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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 番外五

77 番外五

◎溫時×柯焓◎

伴隨著外面地爭吵聲,溫時睜開眼,床頭上的鬧鐘顯示早上七點,明明週末的日子,她也睡不成懶覺,起床收拾準備去圖書館學習。

開啟臥室門,溫時走出幾步,瞥到地上摔碎的玻璃杯,視線掃向旁邊,坐椅子上的溫母傳來哭泣聲。

如今天早上的場景,溫時見得多了,她平靜的從餐桌抽出紙巾遞給溫母。

溫母抬眼,哽咽道:“小時,媽吵醒你了。”

溫時眼神移到別處,搖了下頭:“沒。”

“我一會要去圖書館,就起來了。”她補充句。

“行。”溫母站起身說,“那我做早餐,吃完再去。”

說完,溫母便離開。

溫時拿過掃帚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掃乾淨。

此時,溫父從洗手間出來路過。

溫時抬眼,喊了聲“爸。”

溫父宿醉的臉頰發腫,嗓音輕飄飄嗯了聲直接走開。

溫時沒多在意,垂頭繼續做著手裡的事,玻璃碎片與地面碰撞發出嘩啦聲。

對於今天早晨父母爭吵的場景,她近幾年早已司空見慣。

溫母先前是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溫父經營著一家小公司,兩人相識於一場活動,交往一年多,溫母查出懷孕,隨即兩人決定結婚,婚後溫母選擇犧牲掉事業回歸家庭,之後,便生下了溫時。

起名時字大概代表時間的意思吧。

婚後不斷的瑣碎事,和溫父不體諒的漸離,溫母情緒同樣越來越糟糕。

小的時候,溫時常聽他們吵架,等明白這些事,她覺得,如果父母兩人真痛苦,為何不選擇分開,反正比聽著他們爭吵,她寧願他們分開。

直到有次溫母和溫父大吵完,溫時聽見溫母說她不會離婚,她才不要事業愛情全泡湯。

事業已不能回到原來,那她一定要守住最後的婚姻。

溫時似乎理解母親卻又無法共情,溫母常說,為了溫父和她才放棄掉整個事業,從記事開始,溫母灌輸給她的思想便是不要像我一樣,你要努力,你要好好學習,將來一定要考個好的大學。

彷彿把所有寄託到溫時身上,讓她去彌補自己所缺少的未來。

所以溫時決定,不會為任何人去放棄自己去做的事,她並不是因溫母常說的話。而是她自己不願變成如母親這樣的人。

……

吃過早飯,溫時出門去圖書館。

為甚麼選擇圖書館學習,大概安靜吧,不會聽到時不時發出的吵鬧聲。

溫時走在路上,剛拐過彎,聽到前面傳來玻璃的摔碎聲,這種聲音她聽得慣了,下意識朝前面走快幾步,眼睛看過去的瞬間,她認出是坐她後面的男生柯焓。

在這之前她們兩人的交流僅限於他問過她一次題,抄過她兩次作業,還有那次遇事他擋在她前面。

不過柯焓旁邊扶著一個男人。

男人微胖身形,長相油膩膩的,鬍子拉碴,手裡拿著一瓶啤酒,光站著就七扭八拐,能看出喝不少。

往地上看,是碎掉的玻璃碴。

下一刻,溫時聽男人模糊不清說:“你媽聯絡你沒?”

旁邊的柯焓沒搭話。

男人應該是沒聽到回話,火氣蹭一下上來,一巴掌打到柯焓臉上,跟著句:“老子他媽問你話呢。”

然後把手裡的酒瓶喝乾,再次朝他扔過去。

好在男人喝醉了,沒對準柯焓的準確位置,離他一公分的地上又一個摔碎的酒瓶。

男人扔完,晃悠悠的往前走,剩下柯焓獨自站在原地。

柯焓湊巧扭頭。

四目皆對,正好撞上。

溫時迅速收回眼,沒繼續看下去,徑直往圖書館方向走。

……

溫時坐在圖書館內,空閒時腦海不禁跳出早晨看到的一幕。

男生孤寂的後背微彎,臉上面無表情,看起來些許頹廢。

溫時生出不知名的同情,她大概覺得是上次麵館,男生護她在前的緣故吧。

她搖了搖頭,接著做起試卷。

圖書館待到中午,溫時回去的路上順道買了兩個飯糰當午飯,拆開一個吃著,進到小區,又一次看到早晨撞見的柯焓。

他怎麼會在這兒?

見柯焓走了兩步,坐到一旁的石凳上。

他們家小區樓下有片健身器材,器材旁邊有石桌和圍著的石凳,經常小區內的住戶會坐著閒聊或者下棋打牌。

溫時沒多想,自然地碰見同學過去打聲招呼。

“柯焓。”她喊他。

柯焓聽見聲音轉頭,瞧了眼轉回。

“你怎麼在這兒?”溫時坐到另一個石凳上。

柯焓偏頭看她,淡聲回:“我剛搬來。”

這一次,溫時注意到他臉上凸顯的紅印,緩過神,接道:“好巧,我家也住這個小區。”

她看出柯焓情緒不好,不咋搭理她,並沒表現甚麼驚訝的神色,只是一時不知該說甚麼了。

“飯糰你要不要吃?”她伸手遞給他,“我剛買的。”

柯焓瞥去一眼,搖搖頭。

“早上,對不起啊。”溫時吞吐解釋說,“我不是故意的。”

幾秒後,柯焓低聲道:“沒甚麼,不是第一次被人撞見了。”

他的表情沒甚麼波動,宛如一場習以為常的事。

也許溫時自身從小經歷類似的事,她便多說了句:“其實我父母有經常吵架,不過我已經平常心了。”

“努力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溫時說,“這樣不用待在家裡聽他們吵了。”

“甚麼想要做的事?”

溫時笑笑說:“考大學,當律師,掙錢唄。”

“你呢?”她好奇問。

柯焓沉默下來。

他呢,想幹甚麼。

好像沒甚麼喜歡做的。

努力簡單兩字,實現起來卻要付出千萬倍,還不一定得到所要的答案。

溫時看他沒回答,也沒繼續問下去。

時侯不早,她得先走了,同柯焓說了聲往家趕。

柯焓盯看她兩秒,收回目光,轉身往另一個方向離開這地。

-

溫時雖知道和柯焓住同個小區,但除學校平時兩人沒怎麼碰見過,可能每次放學她按時回家,而柯焓放學常去網咖,或者和朋友打球的緣故吧。

某天,溫時放學按時回家,在小區內石凳上坐著幾位說閒話的人,俗稱嚼別人口舌,而這位主人公其一便是前不久與她坐這兒的男生。

“我們那層新住進來一個男的好像叫柯甚麼來,整天喝酒,天天能聽見砰砰的,煩死人了。”

“我聽說好像都把老婆喝跑了。”

“是嗎,我說怎麼就見他家兒子呢。”

“他家兒子倒挺可憐,不過我看那 孩子有這樣的爸估計也不咋地。”

一聽這話,溫時徑直走過去,坐到唯一空出來的地方。

幾位看坐過來的小姑娘蠻不客氣,全朝她看。

溫時支著下巴,一副聽好戲的樣子,“怎麼不說了?”

幾位互相你看我,我看你。

“你這小姑娘甚麼意思?”一人先開口道。

“沒甚麼啊。”溫時說,“覺得你們故事編的挺有趣。”

“甚麼編故事?”另一人生氣道,“哎,你誰家小姑娘。”

溫時心想,管我誰家小姑娘,反正不是你家的。

她剛好抬頭,撞上一目光。

柯焓彎唇正看她。

溫時平靜起來,走過去,靠近他勸說:“你不用太在意他們說的。”

“我沒在意過。”柯焓垂眼,嗓音能聽出低沉。

溫時想了想,說:“要不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沒等柯焓說話,她往前走。

走出幾步,她回頭笑著:“不去嗎?”

有風颳過,少女耳邊的碎髮波動了下。

柯焓下意思跟上腳步。

……

溫時帶柯焓來到萊沂的一處觀景臺,登上臺階到達最高處。

向下望去,城市的樣貌引入眼簾。

“如果你不開心的話,可以大喊出來。”溫時側頭對他說,“不是說,人不能把不開心的事埋心裡嘛。”

柯焓回視她,問:“你常來這邊?”

“學習壓力大時會來。”說完,溫時兩手當做喇叭大喊道,“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她喊完注視著柯焓,表情透露出你要不試試。

“希望能每天開心。”希望一直有人站在我身邊,柯焓沒喊出後半句。

如剛才一樣,他聽到的不是無盡的詆譭和謾罵,而是有人會明白支援他。

溫時再次大喊道:“你一定會實現的。”

她笑著看向柯焓。

柯焓同樣在看她,臉上表露著笑容,“你也是。”

一瞬間,安靜的只有風聲刮過,但風它總是短暫的。

……

回到家,溫母正坐客廳沙發上,注意到時間,直問:“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溫時邊換鞋,邊低聲回:“去了趟書店。”

溫時不常犯這樣的事,溫母沒再問下去,催促她趕快回房間寫作業。

-

運動會前幾天,溫時騎車不小心摔傷了腿,迎來溫父和溫母的一頓責罵,最後每天接送上下學的任務落到了溫母身上。

因為腿受傷,溫時每到下課休息幾乎坐位子上,雖然和她以前沒甚麼兩樣。

變化的除了每天杯子裡準時的熱水。

某天,溫母送溫時上學前,說放學有事會晚來會兒,溫時覺得好得差不多,和溫母說自己可以回。

溫母答應了,叮囑不行的話給她打電話。

放學後,溫時坐位子上打算等人少些再下樓。

柯焓見前排有人,主動搭話:“你家裡不來接你嗎?”

寂靜的教室傳來說話聲,溫時從作業中抬頭,“我媽有事,等會兒我自己走就行。”

她看人走得差不多了,收拾好東西要回。

溫時剛出教室,發現柯焓跟在後面,“你……”

一時不知該問甚麼。

“我送你。”柯焓先說。

“不用,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聞言,柯焓淡定看她,“那就是沒好。”

溫時沒往下說,直接小步的往前,她走多少距離,總覺柯焓擱後面同樣是。

到樓下,柯焓停住腳步朝溫時說:“你先去校門口等我會兒。”

溫時納悶看他,只見他往另一個方向跑。

她收回視線,小步往校門口挪。

離校門口還有些距離,溫時聽見身後動靜側過身看,柯焓推著一輛腳踏車過來。

“你這車?”她打量問。

柯焓隨口回:“借的。”

他推著腳踏車走在溫時旁邊。

走出校門,柯焓坐上車,扭頭下巴指了指後座,“你先上來,我送你。”

溫時呢喃道了句:“不用吧。”

須臾,她聽柯焓說:“如果你這樣走回去,保證你十天半個月好不了。”

傷口處的確在隱隱發疼,溫時沒繼續猶豫,坐上了後座。

柯焓等她坐上去,沉聲說:“抓緊。”

溫時抓住車後座的手又握緊幾分。

腳踏車行駛在路上,周圍的車笛聲彷彿消失掉。

溫時仰頭,望見柯焓後腦勺沒被剪齊的發被風吹動著。

這是她第二次看著他的後腦勺。

柯焓騎得並不快,慢到路邊發傳單的玩偶順手塞給溫時一張傳單。

溫時順手接過來,低頭看,是一張將要舉行滑板挑戰賽的通知,目光下劃,有公佈賽事的前三名獎品。

第一名獲得某品牌滑板

第二名獲得一身運動套裝。

第三名獲得滑板周邊鑰匙扣和模型擺件。

看完後,溫時隨手拿著。

很快到小區門口,柯焓按了手剎停下車,“到了。”

溫時扶著車座慢慢下來。

柯焓也從車上下來,見她手裡的東西,眼神示意問:“甚麼?”

“傳單,甚麼滑板比賽的。”她抬手給他看,“你會玩滑板嗎?”

柯焓接過,搖了下頭。

“上面的鑰匙扣還挺好看的。”別人有收集冰箱貼的習慣,溫時反倒喜歡收集好看的鑰匙扣。

聽見這句,柯焓抬頭看她,似是不經意間問:“你喜歡?”

溫時思考半會兒,如實說:“我只覺得好看。”

快到她家樓下,她朝那邊指著,“我先回去了。”

走出兩步,溫時扭身帶著明豔的笑容道了聲謝。

柯焓手裡拿著傳單,望向她往前的背影,騎上車出了小區。

-

得到進入籃球決賽訊息這天,柯焓知道後比以往更為興奮,也許是有想讓某人來看的衝動。

放學後,柯焓隨溫時身後走出教室。

“溫時。”離幾步遠他叫住她。

溫時轉身看他,“怎麼了?”

“你週六有時間嗎?”柯焓溫吞問出口。

“有吧。”她平時也是做作業看書,沒甚麼別的活動。

柯焓一聽有,激動問:“籃球賽,你要不要來看?”

說出時,他內心有那麼絲希望聽到肯定回答。

溫時沒猶豫說了聲:“好,我會去的。”

柯焓臉上頓時露出笑,“那週六見。”

說完,他意識到明天還得上課呢,急忙改過來說:“明天見。”

溫時直視著他慌亂的樣子,無聲笑了笑。

“我去訓練了。”柯焓邊倒跑著走開。

看著他下樓,溫時又無聲一笑。

……

週六籃球賽。

溫時背上書包,和溫母報備去圖書館學習,如果知道她是去籃板賽,估計接下來幾天都有話題聊。

好在除這次,她的確每次是去圖書館,所以溫母並沒起疑心。

溫時收到林閃晚到的訊息沒繼續等她,進去之前順便在周邊超市買了幾瓶水。

就當前段時間腳傷柯焓幫助她吧。

進籃球場內,現場人到的不少,溫時選了個靠前的座。

沒過多大會兒,兩個參賽隊伍開始入場,溫時注意到代表萊沂一中的籃球隊,柯焓第三位入場。

她眼神全然放在代表他們學校的球隊上,卻下意識中轉向那個熟悉的後腦勺。

球場上的柯焓拿到球起躍一跳,緊盯球框奮力投出手上的球,完美進框。

激動的他和隊友拍掌歡呼。

這場球賽或許他不是最耀眼的,也不是進球最多的。

但同樣有人的目光是追隨他的。

-

跨年夜當天,溫時如往常沒甚麼區別,吃過晚飯,回房間寫作業,到點上床睡覺。

唯一區別大概她躺下失眠了,盯著天花板開始數羊。

不管一數到一百,還是從一百數到一,依舊睡不著。

時間到半夜11點多,溫時靠床頭片刻,決定選擇下床,開啟房間門,屋外平靜的沒有一絲光亮。

有時她家裡吵鬧的惹人煩,有時安靜的又可怕。

溫時穿好衣服,拿鑰匙考慮去樓下走走。

跨年夜的樓下,小區內的裝飾燈散出暖黃色的光,把周圍照得發亮。

溫時慢騰騰的閒逛在路上,走到健身器材這兒,擱兩三米的距離,忽明忽暗的光線中她隱隱看到一人,模糊的面容,清晰的輪廓,不太確定是不是柯焓。

“柯焓?”她猶疑地喊出。

聽見聲音,這人側頭瞅她。

真是柯焓。

溫時大方地過去,“你怎麼坐這兒?”

柯焓見她過來,簡單解釋說:“這邊安靜。”

“你呢,為甚麼過來?”他反問道。

“睡不著,所以出來走走。”溫時坐旁邊石凳上。

兩人沉默下來,反倒顯得太安靜。

溫時朝他說:“上次看你打球,感覺你球打得不錯。”

柯焓低喃嗓音回:“打好幾年了。”

聞言,溫時淺笑了下。

12點一到,從別處傳來微響的煙花聲。

溫時猜時間差不多是新的一年了,她側過頭,莊重開口:“柯焓,新年快樂。”

柯焓回視她,唇邊一笑,“新年快樂,溫時。”

黑暗的環境中,溫時仍注意到他的一抹淡笑,不知為甚麼心頭在觸。

這不是她第一次見柯焓的笑,但覺得今晚的笑與平常不同。

“那個,我要回去了。”她站起身,有點慌張的要逃離。

柯焓同樣站起來,望著她離開的身影。

……

溫時躺床上,腦海想到剛剛的柯焓,其實她第一次關注柯焓是和林閃去麵館吃飯碰上小混混那次,他擋她面前,她盯著他的後腦勺覺得有點不一樣。

再一次,是柯焓騎車載著她,又一次看到他的後腦勺。

他如當時刮來的那陣風,吹動漣漪。

球場上或許最光鮮亮麗的不是他,但他賽場上的馳騁有那麼一點讓她心動了下。

又或許因剛才感情中真摯的那個笑容。

溫時側身,書桌上摞得老高的書,在黑暗中像一座峰壓住她的心頭,她閉上眼,沒再去想。

目前的她有著更重要的事去做,他對於她算初心萌動吧,應該算不上喜歡。

再說,誰的青春不會萌動下,實屬正常。

那個本打算元旦假期返校要送的日記本,她決定,不送了為好。

-

接下來的幾個月,溫時把精力投入到學習中,和柯焓也就教室能碰見,不一樣的是,她發現柯焓有次架著胳膊來上課。

聽他說,輕微的骨折。

溫時憶起碰到的他被父親扔酒瓶的場景,她能看出並不是第一次那樣做,難道他父親又打他了?

下課後,趁周邊沒有人時,她轉身問出心裡的疑惑。

柯焓正做題,察覺動靜抬眼。

“你爸是不是打你了?”溫時猶豫地問。

柯焓詫異兩秒,“他……沒有。”

溫時哦了聲,剛要回身,聽見柯焓問:“為甚麼這麼問?”

她淡定地搖了搖頭,“沒甚麼。”

……

週末,溫時被溫母拉著去找溫父聚餐,家庭的氛圍其實她並不願去,但溫母總想上演家庭溫馨的場景。

溫時覺得自己彷彿粘合劑,去縫補他們夫妻的裂縫,但似乎又幫不上忙的感覺。

商場周邊圍了圈人,聽著歡呼聲溫時不自覺走過去。

而只一眼,她注意裡面玩滑板的男生。

因為他太熟悉--

柯焓。

--你會玩滑板嗎?

--不會。

溫時停住腳步,回想前幾天看到柯焓受的傷,這時傳來溫母叫她的聲音,打斷掉她的思緒。

……

吃完飯溫時又一次經過,原先的熱鬧早已散場,她回到小區,下意識朝某個方向看,剛才見的人意外正坐那兒。

柯焓同樣發現他。

溫母走在旁邊,溫時移過去的視線收回,隨著溫母往前走。

回到家,溫時進了臥室,她坐桌前想起剛才,猶豫半分,還是朝溫母說了聲去趟書店,在溫母“剛才怎麼沒想起來,淨耽誤時間,快點回來”中,同意了。

溫時跑過去,柯焓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柯焓。”她叫出他的名字。

柯焓看她,把手上的東西遞給她,說:“送你的。”

他手裡是傳單上熟悉的滑板周邊。

“你去參加比賽了?”溫時問出話的同時覺得有點多餘。

柯焓輕鬆的語氣嗯了聲,“有時間就去了。”

“你不是說不會玩滑板嗎?”

“練唄,小意思。”柯焓輕描淡寫地回答她。

溫時接過來,問:“所以你前段時間受傷,是因為練滑板?”

柯焓再次嗯了聲,“不小心摔一跤,沒啥大事。”

安靜片刻。

溫時垂眼道了聲謝。

雖然並不是她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禮物,但第一次有人會為了她要的東西而努力得到。

只是她不敢去深慮太多。

-

進入高三後,溫時的生活緊張起來。

伴隨著父母愈裂的爭吵聲下,溫父經常開始不按時回家,貌似這場婚姻的拯救,只有溫母不停地挽留,脾氣變得暴躁內耗,把精力更加放溫時身上。

這段時間,溫時幾乎聽到最多的一句話,溫時你要努力,真的要努力。

也許她從小到大聽得太多一樣的話,又或許早已貫徹她心。

週末,溫時照常去圖書館學習,她正低頭寫題,聽見斜對面拉椅子聲,隨意瞥過。

沒成想是柯焓。

圖書館過於安靜,柯焓放輕以往的動作把椅子往外拉,抬起頭時,發現溫時在看他。

“你怎麼來了?”溫時小聲問。

柯焓手裡拿著一本書給她看,意思當然來學習了。

“……”

溫時沒再關注他,低頭繼續學習。

柯焓手握拳拖著下巴,眼神不經意放到對面的溫時身上。

溫時學得很認真,他這種明目張膽的偷看,好像絲毫未發覺。

當溫時把試卷做完看向柯焓時,他面朝另一個方向趴桌子上,只有後腦勺對著她。

她移過去幾秒,視線收回。

……

兩人從圖書館出來,溫時才注意到外面下起了雨,是那種濛濛細雨,淋身上溼不透,但又黏糊糊的。

溫時拉上外套的拉鍊,問柯焓:“我們乾脆跑回去吧,不然再下大了。”

柯焓朝遠處望,也擔心等會兒下得更大,眉眼一鬆,“好啊。”

隨後,兩人衝向雨中,溫時往前跑,柯焓跑得稍慢,引來溫時笑著回頭看他。

柯焓同樣笑著回應她。

雨中肆意奔跑的他們,似乎所有束縛的離他們遠去。

此刻,他們只是單純的溫時和柯焓兩個人。

到小區內,雨還好沒下太大,除去兩人頭髮淋溼點,身上的衣物倒沒被淋溼。

柯焓回到家,撲面而來的酒氣薰染整個房間,他如常地經過客廳回房間。

“站住。”柯父模糊的視線下注意柯焓回來了,晃悠來到他身邊,“你要幹甚麼去?”

柯焓站原地沒動,也沒理他。

“我告訴你,別妄想和你媽一樣。”柯父喝了口酒,語氣含糊不清,“我偏不離婚耗著她,耗到有天她回來為止。”

“看她回不回來。”他又囁喏了句。

聞言,柯焓才仰頭看他,目光移到茶几處,發現上面是一份關於離婚的文件。

柯焓沒生出甚麼波瀾,要說有大概是希望母親逃離吧。

從母親離開家後,其實他並不埋怨她,雖然從離家開始,他沒再見過她。

如果給不了她甚麼,為甚麼要去束縛這個人呢。

柯焓走近,一把奪過柯父手上的酒瓶,“我勸你,最好籤了。”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發出砰得響聲,隨後往自己房間走。

身後傳來柯父大罵聲:“竟敢威脅老子,你算哪根蔥。”

柯焓再次用摔門聲回應了他。

坐床上的他,聽著客廳內柯父罵咧聲。

柯焓煩躁極了,淋過雨的身上很不好受。

-

高考前夕,高三的每位同學都投入到最後的衝刺。

柯焓經過溫時座位時,瞧見她桌上有個本子攤開,上面是溫時記錄自己考試成績的分析和理想的專業院校。

良久,他默默移開眼,回到自己位子上。

柯焓聽著窗外的蟬鳴聲,望著外面被風颳過的樹葉。

他的心裡在說一句話。

溫時,你一定會考上理想大學的。

高考成績出來後,按歷年分析,溫時能如願報到萊沂大學的法律系,她知道柯焓的成績過了本科線。

兩人約到觀景臺,柯焓側眸看她,“上大學之後有甚麼安排?”

溫時笑著回:“大概好好學習吧,畢竟我以後可要成為一名出色的律師。”

隨後,柯焓兩手當作喇叭,朝前方大喊道:“溫時,你會成功的。”

她一定能行。

“你呢,準備報哪所大學?”溫時扭頭問他。

柯焓回視她,笑了下。

他呢,大概會離開萊沂吧。

離開前送給她的最後一句話便是預祝她成功,依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未來的天地遼闊,她要展翅飛行。

溫時看著柯焓的笑,淡淡失了神,她把目光挪往前方,裝作平靜般。

班主任讓溫時統計各位同學的志願,她才知道柯焓報了西定的大學,而當天,同樣得知柯焓搬離了小區。

-

來到大學,溫時並沒放鬆自己,過好大學生活的同時不停努力著,報社團,上好每節課,參加學校活動。

她和柯焓沒再有過聯絡。

聽到柯焓名字時,是大二的寒假。

她跟著家裡人去採購年貨,隱隱聽到有人叫柯焓這個名,她下意識地搜尋,但沒看到他。

她覺得,也許自己聽錯了。

而溫時離開超市的一刻,柯焓來到結賬區買單。

返校後的溫時,過著和之前差不多的生活。

除了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柯焓去學校看過她一次。

柯焓知道她在萊沂大學,也知道大學後的她一直按自己的想法在走。

他來當天,碰巧看到溫時。

她和旁邊的男生正討論著甚麼,在他有些聽不太懂的詞彙中,溫時講得落落大方。

柯焓淡然來到同樣沉默退場,就如溫時始終不斷前行,而他沒想過去追一樣。

【作者有話說】

柯焓與溫時大概屬於我不後悔與你的相遇,但如果時光重來,仍舊做出與當初一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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