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番外四
◎另一個視角。◎
出院後,賀涇年回了學校上課,旁邊不容忽視的空位置和講臺上老師那句:“我們班林閃同學轉學了。”
似乎一切本該如此發展,他們先前的相處,他覺得大概如一場笑話。
他應該有自知之明的。
回校當天,溫時給他一個信封,說是林閃讓她幫忙給的。
他開啟一角,便知道了,看來人家只想同他撇清關係,他更加有甚麼不明白的。
正常生活,正常上課,正常做著自己本該做的事。
他放抽屜裡的那個信封從放下沒在動過。
跨年夜當天,朋友叫他出去玩,他以一句沒甚麼興趣,把自己關到了房間裡。
坐書桌前,他破天荒地開啟抽屜,不由自主地拿出信封,裡面錢以外,就是他那枚獎牌,除這些甚麼都沒有。
他自嘲一笑,幹嘛要開啟,不是妥妥的自討沒趣。
賀涇年再次重新放回抽屜內,仿若剛才的事沒發生般。
信封上如願二字單純的只是如和願。
時間一天天過去,到賀涇年生日這天。
他的18歲生日,和春節差兩天。
18歲的賀涇年成為了一個成年人。
朋友,家人給他慶祝,他接受著他們送來的生日祝福,收著他們送的禮物。
可當所有歸於平靜時,只有他清楚自己內心的落空,總感覺缺少甚麼似的,像是無解的題目有著明確的答案。
漫無目的遊走在街上,卻不知心底早已給他規劃好了路線,他還是來到林閃家樓下,之前常來的地方。
不知不覺中他登上樓梯,一步一步仿若沒有靈魂的□□,只有一顆跳動的心指引向前。
他隨地坐到臺階上,安靜地倚靠著牆。
住樓上的男人離幾步遠,見臺階上坐著一個男生,他沒見過所以不自覺打量了眼。
“小夥子。”男人關心地問,“怎麼坐這兒呢?”
賀涇年遲緩地搖搖頭,沒說任何。
男人看了看樓層,以為他來找這家人的,
“他們家沒人。”他如實道,“老人去世後,孫女到外地找他媽了。”
賀涇年猶地慌張一瞬,下意識反問:“去世?”
“對啊。”男人嘆了口氣,“應該前兩個月吧,小姑娘挺可憐的,自己操辦的她奶奶喪事,”
前兩個月,林閃離開的時間,賀涇年突然反應過來。
男人離開時,又勸說了句:“快回去吧,小夥子。”
賀涇年心猛地發疼四肢發軟,猶如靈魂出竅般只剩空空的身軀。
他垂頭沉思著甚麼。
走到樓下,他仰頭看,漆黑的房間沒有一盞燈光亮起。
之後,他打車直接去到公園,在公園內的摩天輪上,許下了他今年的生日願望。
林心心,希望你在另一個城市一切順利,遠離所有的苦難和不幸。
等你回頭時,會發現我始終站在你的身後。
回到家,賀涇年又一次從抽屜中拿出那枚獎牌,放到他身後書架的最中間。
原先已有一枚獎牌在裡面。
算了。
他會一直陪著她。
-
寒假結束歸校的第一天,賀涇年向嚴力申請獨自一人坐,他把座位搬到最後一排。
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離高考的最後幾個月,賀涇年每天圍繞著做題,上課,身邊所有人都發覺他像換了個人。
只有他自己清楚支撐他的信念是甚麼。
--要考上最好的大學
--考上萊沂大學
還有。
和林閃上同所大學。
考試一次接一次,不變的是全校第一後面跟著相同三個字--賀涇年。
拍畢業照當天,賀涇年來到吳叔的麵館,他點了份番茄雞蛋麵坐那兒。
吳叔察覺他情緒不高,輕聲問:“怎麼了?阿年。”
店裡不忙,他就坐到賀涇年對面。
“吳叔,你還會再婚嗎?”沉默良久的賀涇年開口直問。
吳叔第一反應,“你這孩子,說甚麼呢。”
隨之,他直接回道:“不會。”
賀涇年抬眸。
吳叔往下講:“其實你吳叔並不是本地人,因為你阿姨是,我們在這兒認識的,和你阿姨的回憶也都在這邊。”
“我現在的念想啊,只希望安安平安順遂地長大,其它不想甚麼。”吳叔停頓片刻,又道,“不是你們年輕人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因為一個人喜歡上一座城,我就是因為你阿姨喜歡咱萊沂。”
因為一個人愛上一座城,歸根本質是愛上了裝滿關於這個人記憶的所有。
賀涇年再次陷入了沉默。
片刻過後,吳叔聽到他說:“她離開萊沂了。”
“誰?”下一秒,吳叔反應過來,“是上次陪你來店裡的小姑娘。”
賀涇年極短地嗯了聲。
時間靜止住。
吳叔剛要再說甚麼。
無比安靜的屋內,傳來細小短促的一句--
“我賭輸了。”
賭她不會離開萊沂。
賭他們能一起考最好的大學。
賭他們的約定得到了實現。
“甚麼輸了?”吳叔沒聽清他說的甚麼,追問句。
賀涇年輕搖了下頭,“沒甚麼。”
他拿起筷子吃著碗裡的面。
吳叔見他吃飯,沒繼續打擾他。
賀涇年吃完,在吳叔的阻攔下付完錢,道別離開。
他離開後,吳叔去收拾碗筷。
桌上的碗見底的連一絲湯沒剩。
-
六月初,迎來高考季。
高考是一場公平的戰役,讓處於高三的考生去實現學生時代以來的理想,也可能存於和某個人的約定。
考完試,大部分人焦急的等待成績出來,但賀涇年表現淡定,滿不在意。
柯焓知道他高三下學期付出的努力,忍不住發問:“年哥,成績還沒出來,你不怕萬一考砸?”
賀涇年貌似不當回事衝他笑了下:“我有數。”
是啊,他對所有事總是那麼的自信。
成績真正出來時,賀涇年沒甚麼情緒波動,或許得到的成績他早已猜到。
他考得不錯,可以說特別好,萊沂一中名副其實的第一,國內名列前茅的大學綽綽有餘。
身邊所有的親朋好友全誇讚他,此時的他卻在想怎麼能和林閃分享,腦海中不斷的環繞著她離開時說過的話。
他該以何種立場去告訴她。
糾結許久,賀涇年還是把打出的字刪除了。
等報志願的時候,再和她說吧。
填報志願這天。
賀涇年很早出了門,為方便早些到南析,他買了機票。
南析的天氣烈陽高照,出奇的熱。
賀涇年在機場門口打車,直接報出他唯一知道的地址。
到小區內,他坐到長椅上視線不停地掃著周圍,只願能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可是並沒有,從日頭高照等到夕陽消散最後整個天際變成黑色,他都未能如願以償。
開啟林閃的微信,顫動的指尖打出他想要問的話:【你最近還好嗎?】
點傳送的瞬間,他的心一顫,不知是和她對話的激動,還是他內心期待著她的回覆。
也許全有。
但很快,徹底澆滅他心中所想。
紅色感嘆號的出現提醒著林閃又一次對他說過的話。
她刪掉了他的微信。
他們不再有任何聯絡的方式。
他不應該去闖入她的生活。
帶著來時僅存幻想的破滅,賀涇年離開了這座城市。
他志願最終報選的萊沂大學,不為甚麼,僅單純的呆在原本的城市。
漫長的暑假,他偶爾和朋友去打球,偶爾呆房間裡玩遊戲,偶爾被趙莖曦拉出去聚會。
偶爾不再想起林閃。
好像按部就班的生活挺好的。
一場自認的單戀在他以為中結束了。
第一次動心,第一次確定喜歡她。
也第一次並沒開始便結束了。
-
大一開學後,他們宿舍倒成為最受歡迎的,四人顏值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屬於陳衡和賀涇年。
陳衡女朋友換得勤,而賀涇年對感情沒任何興趣,每天宿舍食堂教室圖書館四點一線,有時去參加專業相關的比賽。
某天,陳衡實在忍不住問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所以才不談戀愛的。
賀涇年愣住幾秒,回了句:“不喜歡為甚麼要談戀愛。”
他沒否定也沒回答。
陳衡自認他指定對某位姑娘守身如玉,所以選擇不談戀愛的。
平靜的生活如常過著。
直到有天賀涇年收到趙莖曦的訊息:【賀涇年,我遇到林閃姐了。】
時隔這麼久聽到這個名字,他內心不爭氣地泛起漣漪。
僅僅一個名字而已。
間隔兩三秒,趙莖曦發來第二條:【她在南析大學。】
“……”
南析大學!?
他手上拿著的手機卻不知該從何處問起她的現況。
她現在怎麼樣?還是她好嗎?
趙莖曦隨即又發來一條:【我們在咖啡館遇見的,走的時候,我還加了林閃姐的微信。】
賀涇年看著每一條,手指垂落回了個嗯。
他能說甚麼呢。
陳衡進到宿舍,見賀涇年發呆的樣子,拍了下他的肩,“怎麼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遲遲不開口的賀涇年問了句:“你說,會不會有長得特別像的兩人?”
陳衡直白回:“那用問,肯定有呀。”
賀涇年隨著他輕笑一聲,“也是。”
怎麼會沒有。
……
中秋節的時候,趙莖曦來賀涇年家聚餐,遊戲打到一半,付媛叫她,她隨手把遊戲扔給旁邊坐著的賀涇年,伴隨一句:“我和林閃姐玩遊戲呢,你幫我打會兒。”
賀涇年接過的手頓在半空。
他又一次聽見她的名字。
緊接低下頭,盯著螢幕裡的遊戲名--橘子糖。
就是此刻,傳來一句:“曦曦,跟緊我。”
這是她的聲音。
賀涇年久違的心被喚醒。
他承認忘不掉她。
時隔良久,她的名字,她的聲音,足以讓他滿心激盪。
--怎麼會沒有相像的兩人。
--算了,他認了。
趙莖曦回來後坐他旁邊,瞧見賀涇年遊戲勝利的結果,她高興的拿過來。
賀涇年把手機還她,回到自己的臥室,剛才他注意到那款遊戲是他高中時常玩的,從高三下學期決定備戰高考,便沒登過,如今他再次下載下來。
不過他換了個新的賬號--滿天星。
頭像是個藍色滿天星的花束圖片。
新的名稱,新的頭像。
而滿天星的含義。
所有的星辰比不過她一顆閃亮的星,他甘願做配角,瞞著所有人去愛她。
他放不下她,也不願放下她。
……
所有事情都按照他的設想發展,他們一起打遊戲,一起聊天,得知他是萊沂人,可能覺得老鄉的緣故,兩人聊得更多了。
打不通的電話,刪除的微信,他也只能從遊戲中和她說說話了。
她不知道他是賀涇年,而他知道對面的人是林閃。
-
大三十月底,賀涇年選擇來了南析。
彼此間不到兩個月的交流,他知道林閃在一家咖啡館打工,知道她在南析上大學。
他先來到咖啡館,心想遠遠的看她一眼便好。
站在門口的賀涇年,望向咖啡館內走動的工作人員,沒發現有林閃。
隨後,他把帽簷往下壓,鼓足勇氣推開眼前的一扇門,踏進咖啡館的這步,確定她真的沒在。
走上前,他要了杯冰美式,找了個靠角落的座位。
他只想坐會兒。
咖啡的苦意掩蓋不住心裡的酸楚,當最後一口咖啡喝完,他沒繼續停留,起身離開。
離開南析前,他去了趟南析大學,站門口待了會兒,最後留下一抹孤單無助的背影。
-
回萊沂後,生活自然地過著,兩人漸漸聊得多起來。
某天,兩人聊到朋友圈的事,林閃忽地提了句:【要不我們加個微信好友吧。】
微信好友?賀涇年一時懵住了,加與不加縈繞在他的腦海。
加意味著他能瞭解更多關於她的生活,他們重新有了聯絡方式,就算有天她不玩遊戲了,依舊可以和她在微信上聊天。
不加--
他們還會有以後嗎?
目前的相處,他已經很滿足了。
停頓半刻,他直接回了個好。
全黑色背景中間有顆心形圖案的微信頭像,滿天星的微信名。
他不經意的每一處,透露著對她的情感。
加上微信後,他還是窺探了她的生活。
2012年6月12日
咖啡館打工的第一天。
下面是張太陽昇起的照片。
2012年6月29日
今天上錯咖啡了,還好,老闆原諒了我,下次可不能再犯了。
2012年9月1日
第一次來南析大學,開啟未來四年生活。
下面是張歡迎新生到來的橫幅照片。
……
2013年1月25日
今天的月亮好圓。
下面是張掛在天上圓圓月亮的照片。
……
2014年6月20日
南析果然是降水多的城市,整整下了將近半個月的雨,而且好悶熱,並沒甚麼下雨涼快的說法。
這麼長時間,居然還沒適應。
下面是張雨水拍打地面激起水花的照片。
2014年10月26日
轉發一條蛋糕店的朋友圈。
……
2015年2月3日
今天第一次感覺生活好累,不過沒關係,擦擦眼淚重新站起。
大家都要加油呀!
2015年5月5日
沒有傘的孩子努力奔跑,沒有城堡的公主得不到庇護,沒有花路的未來或許迷茫。
但還好,我可以一個人撐傘,心中建立一座城堡,腳下走著花路直往前方。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宿舍內不斷地說話聲,絲毫沒影響坐在桌前的少年。
賀涇年從第一條朋友圈翻到最後,他只能藉此瞭解缺席林閃生活的這段時間。
看完後的他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心疼,但她笑著應對生活並且生活得很好。
慶幸,可他捨不得放下她。
命運賦予他愛人的權利,那林閃是他賀涇年唯一的選擇
再度清晰的回想起她,燃起的喜歡令他考慮對未來的發展。
他對她說過,呆在原地等著他。
他同樣願意待在原地去等她。
……
賀涇年生出創業的想法。
陳衡和孟遠也選擇加入,成東大學畢業打算回家裡那邊,不過他們要是有甚麼需要,他可以幫忙。
既然開始創業,三人首先決定給公司起名。
一起創業,不如一人來一個字。
賀涇年望向別處,心跳不由自主跳動著。
寂靜的氛圍下,他說了個心字。
“那個xin。”陳衡追問道。
賀涇年面色平靜回:“心想事成的心。”
“心想事成?”陳衡思索兩秒,認為還不錯,“行啊。”
賀遠也起了名字的一個字遠。
陳衡為搭配兩字把陳字換誠。
心遠誠。
心願成。
當念頭產生,之後的路賀涇年從未有過放棄的念頭,前期多難他全堅持了下來,或許支撐他的是和林閃時不時的聊天,雖然他明白她只是把他當作一位萊沂的老鄉,但足夠了。
-
又一年到林閃生日。
賀涇年貌似不服輸的再次來到南析,這次他透過她的朋友圈知道她常去的麵館,知道她去的蛋糕店,瞭解的比上次來南析多了點但又不太多。
他沒先去咖啡館,而是沿著她常去的店走了一遍,等到咖啡館時,碰巧看見林閃從咖啡館內出來。
離她幾米的距離他停住了腳步,心猛地在跳動。
從高三她離開那天,第一次遇見她。
第一次看到她的名字。
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
而如今,第一次重遇她。
賀涇年目不轉睛的眼神直盯她,此刻,不知該用甚麼優美的詞彙或者絢麗的場景可以表達出他的心情。
喜悅,歡喜,興奮。
都不能描繪出他的激動,哪怕她沒注意到他。
見她走進蛋糕店,片刻後,發現她的朋友圈又一次出現了蛋糕店轉發的文案。
蛋糕店出來,林閃走到了廣場,坐那兒吃著蛋糕。
而他站在一片沒有光的地方。
大概不到二十分鐘,林閃離開這地。
賀涇年望著她的背影,低聲道了句:“林心心,生日快樂。”
他沒跟上她。
生日多麼美好的一天,他還是不給她添堵了。
-
林閃畢業典禮的時間。
賀涇年同她聊天中得知。
畢業典禮是畢業生值得慶祝的日子,也是令人歡呼的時刻。
賀涇年穿了身深色衣服第一次走進南析大學,一眼望去的學士服,他走在其中不易被發現。
遠遠看著她正和室友合照,突然有人叫他,“賀涇年,你怎麼在這兒?”
賀涇年視線移過去,是曾經一起參加大賽的男生。
他淡聲回:“來找個朋友。”
下一秒,他的手機震動。
男生哦了一聲,“那你先忙,有時間我們再聊。”
賀涇年點了點頭,“好。”
他走到一旁接通電話,對面是陳衡打來的。
打完電話,他回頭,盯著林閃的背影,飽含情感地留下了句:“畢業快樂。”
……
畢業後,成東選擇回到老家那邊,分開前一晚,四人決定聚個餐。
賀涇年喝得不少,醉迷的神情下想著甚麼,隨後坐到成東身旁,他問:“為甚麼打算回老家?”
成東笑了笑說:“沒甚麼原因,大概父母在那邊加上從小習慣生活的地方吧。”
聽他說的,賀涇年認同地點著頭。
從小生活的地方,她應該也會回來吧。
一個月後,賀涇年看到林閃朋友圈發了好難兩字,急忙開啟她的對話頁面,問她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
她回他說,工作上的事發個牢騷吐槽下。
晚上,賀涇年坐在客廳裡,沒有開一盞燈,因為月色足以照亮,望著遠處的燈火闌珊,發覺所生活的城市真的好大。
如果不刻意去見一個人,可能永遠不會遇到。
他又一次開啟林閃的對話方塊,緩緩打出幾個字:【你沒考慮過回萊沂嗎?】
賀涇年迫切的心懸在半空。
半小時後,對面乾脆回過來:【沒有。】
得知她從未有回萊沂的計劃,他的心一時跌入塵埃。
深夜,賀涇年喝了個爛醉,嘴裡不停地嘟囔著句:“為甚麼?”
喝到自己忘掉所有事,伴隨隱隱泛疼的胃痛睡了過去。
酒解憂愁。
等醒來時,他的確忘掉昨晚的聊天。
算了。
他願意等她。
從這天開始,賀涇年的精力投入到工作,每天不停地忙碌,有時客戶為難,工作的事遇到瓶頸,他會翻翻她的朋友圈或者和她聊上一句。
每次去南析有出差任務,他不假思索的全攬過來。
再之後,第一筆攢下的錢買了南析的房。
每年林閃生日時,賀涇年會特意到南析的蛋糕店定下蛋糕,然後到她公司樓下等她下班,遠遠看上一眼。
她的每年生日亦如此。
她問他的生日,他告訴她1月26日,與他原本的生日間隔一天。
他說謊了但又不願隨意誆騙她,猶豫半分,選擇說了個1月26日。
從這兒之後原本不屬於他生日的1月26日,都能收到一份蛋糕和一句生日快樂的祝福。
他真正生日當天,每年會習慣去坐摩天輪,許下一個願望。
他覺得,暫時等在原地也挺好。
如果等到林閃離開的第十年,她依然沒回萊沂的話,他會考慮去南析。
為甚麼十年,也許是他對自己許下的十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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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1月18日。
賀涇年看到她朋友圈離開南析和萊沂租房訊息時,他雀躍的心情一晚沒睡。
第二天,他打電話給孟遠也,因為他知道孟遠也在她朋友圈給出的地址周邊有房。
他只從趙莖曦朋友出發和孟遠也說,沒提林閃的事。
生日當天,他知道趙莖曦明天要和林閃吃飯的事,晚上他便去蛋糕店訂了第二天要拿的蛋糕。
1月26日的生日,第一次上面標註著賀涇年的名字。
……
過年前幾天,幾個朋友拉他去聚聚。
賀涇年坐裡面呆的太悶,出來透口氣。沒想到,遠遠地望見那抹熟悉的身影,熟悉到始終存在於腦海中,只要稍微挑撥一點點,關於她的所有全能憶起。
明明每一年都有見她,但他的心還是亂了。
不知道她何時會發現那個微訊號是叫賀涇年這個人的,他覺得,無所謂了。
因為從遇見林閃開始,他的心就被畫上一筆,這一筆畫得很輕,讓他不敢去觸碰,但如果換個方向看,早已深入人心。
就像她離開之後,他再次到南析那天說出的那句,我來了。
是啊,他來了,她一直都在。
【作者有話說】
阿年視角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