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六十四章
◎他是她的霸道總裁。◎
凌晨12點多,林閃到家,開啟手機發現賀涇年兩小時前的來電,她思索片刻,沒打回去。
只發微信解釋說,公司加班剛回到住的地方。
站在鏡子前,林閃才發現自己的頭髮早已散落,臉上還有蹭到的灰,手背上帶著未消散的紅痕,點點滴滴提醒著她今晚發生的事,直到此刻她仍驚悚未定。
隨後她接了兩捧清水衝到臉上,澆滅煩躁的情緒。
凌晨一點,賀涇年和孟遠也剛從機場出來。
“阿年,一起回?”孟遠也把行李箱先放到車上。
賀涇年低頭看了眼微信,思考半秒,這麼晚應該睡了吧,他沒再打去電話。
“你先回,我去趟晚。”
上飛機前,劉叔給他打電話,說最近兩天酒吧有人滋事,讓他得空去看看。
賀涇年乾脆打車先去了‘晚’。
音樂躁動,店內狂舞,這個時間點正是夜生活的狂歡。
“年哥,你來了。”調酒的小齊打過招呼。
賀涇年把行李放到吧檯問:“劉叔來了嗎?”
“去那邊了吧。”小齊指往自己的左邊。
賀涇年便望到幾個男人圍著劉叔講話,雖離他有幾步,但能看出那幾人的動作來者不善。
他大步走過,撥開一人,眼神示意劉叔離開。
幾人隨即圍住賀涇年。
“哥幾個眼神不行啊,這都能認錯。”賀涇年大大咧咧地朝沙發上一坐,掃視一圈,嗤笑出聲,“我才是酒吧的老闆。”
劉叔沒走遠,酒吧太吵,他光看見賀涇年不知說了幾句甚麼,隨後那幾人散開。
……
“處理好了?”劉叔看賀涇年往這兒來。
賀涇年點了下頭,“另條街新開的酒吧來找事的。”
生意相沖,業務相同,難免會生人嫉妒。
不知從那聽說,這家酒吧沒人主事,有一個年齡相對大點的人在管,覺得好欺負就來了。
這樣的人道幾句重話自然散場了。
“還是你處理的得當。”劉叔思及往事,無奈嘆氣,“祁瑑交到你這樣的朋友真是燒高香,如果這孩子,指定同他們打起來。”
賀涇年不知道怎麼說,只笑了笑,他交代完酒吧的事,給劉叔講了聲,準備回去了。
“年哥,你怎麼在這兒?”於之老遠見他在同人說話。
賀涇年聞聲,偏頭瞧過去,“處理點兒事。”
“這是你開的酒吧?”於之有來幾次,碰見過劉叔交代工作,剛剛撞見他跟劉叔聊得火熱,好奇才問。
賀涇年拿過吧檯的行李,應了句:“朋友的。”
他往酒吧門口走,於之就隨在他身後。
“一起回?”於之隨意講了句,“我們順路。”
賀涇年沒太在意他的話。
計程車來了,於之跟賀涇年後面坐了進去,朝司機報出小區名。
賀涇年挑眉看他,以為於之和他住同個小區。
“前幾天送林閃姐的時候知道的。”於之像是明白他的疑惑,緊接道。
賀涇年也反應過來:“為甚麼送她?”
“我也不清楚,她只問我可不可以順路送她,我一聽小區名,剛好順路,送了林閃姐幾天。”
車內頓時凝滯下來。
賀涇年失神地盯著窗外,無言。
計程車到小區門口停下。
“先走了。”賀涇年沒等於之回話,直接開啟車門下車,從後備箱拿出行李,往小區內走。
他拿出手機,給林閃發了條微信:【我回萊沂了。】
……
林閃睡了兩小時被噩夢給驚醒,理了理頭髮,打算下床倒杯水。
喝水時她抽空開啟手機,顯示半小時前賀涇年發來的微信,順手回過去:【你到萊沂了嗎?】
對面瞬間回過來:【嗯,剛到。】
後面跟著一條:【這麼晚還沒休息。】
林閃激動的把杯子放桌上,杯裡的水順勢灑了些出來,手指快速敲打:【睡不著。】
她等了會兒,賀涇年沒回,剛要去臥室,忽然聽見手機一響。
賀涇年:【開門。】
林閃趿拉著拖鞋小跑到玄關處,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這才開啟門。
開門的動靜促使屋外的聲控燈亮起。
賀涇年站在門口,燈光照往他臉上,襯得骨相勻稱,面容皎好。
剛進門,林閃忽然抱住他,腦袋靠他胸膛上。賀涇年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跳不由地跳動,他把手上提的袋子放到鞋櫃桌面,兩手摟住她。
此刻,林閃覺得燥鬱的的心情終於得到舒緩。
“怎麼了?”賀涇年察覺出她多少有點不對勁的情緒。
停了幾秒,林閃悠然道:“沒甚麼,就是想你了。”
兩人就這樣抱著,不知過去多久,林閃才鬆開他,“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剛忙完。”賀涇年打量著她,看不出她有甚麼不對勁的。
本來他可以明天回,但剛結束工作,他便立馬趕回萊沂,因為想見的人在等他。
“林閃,如果遇到甚麼事要和我說。”賀涇年握著她的手,溫言道,“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
林閃直視著他的眼睛,隨即挪往櫃子上的手提袋,“那是甚麼?”
賀涇年情緒複雜地嘆了口氣,最後轉過身,把袋子遞給她,“給你帶的禮物。”
林閃接過,拉著賀涇年的手,坐到沙發上。
算了不願說,賀涇年也沒再問,反正他回來了。
“明天我休息,想去哪玩?”賀涇年問。
思考半會兒,林閃淺笑著問:“有個電影我想看好幾天了,我們一起去?”
“好。”賀涇年答應了下來。
林閃拿過禮物,“那我先拆開了?”
賀涇年點點頭,“開啟看看。”
林閃拆開,深藍色首飾盒裡面是個心形定製項鍊,鏈條是星星圖案銜接而成的。
“隨便選的,我不太會挑”賀涇年直問,“怎麼樣?”
“好看呀。”林閃認真回道,不過他男朋友有點霸總屬性,不忍一笑。
賀涇年也跟著笑起:“笑甚麼?”
“我覺得你特別像電視劇裡的霸道總裁。”林閃如實說出口。
賀涇年一臉茫然地瞧她。
“你上次出差帶給我的是手鍊,這次送的是項鍊。”林閃注意他表情,就知道他沒理解到,於是耐心解釋,“就像那種霸道總裁給女朋友買禮物的方式。”
其實後面還有一句,下次不會是耳飾吧,她琢磨。
賀涇年聽她的解釋,垂頭笑了笑,轉移話題道:“戴上試試。”
他從她手裡拿過,給她戴脖子上。
心形圖案落於頸部下方,星鏈擦過鎖骨,林閃面板又白,整體展現雅緻大方。
“怎麼樣?”她扭身給他看。
賀涇年仔細瞧著:“好看。”
真的好看,好看到中間的那顆心環繞著上面的星星。
-
次日上午。
賀涇年去了趟公司,畢竟剛出差回來,有些事要交代。
與林閃看電影的時間定在了下午。
賀涇年跟孟遠也在辦公室商量著事情,陳衡直接走進,他坐到另一張椅子上,從進門,眸子時不時打量眼賀涇年。
彷彿有話但不知怎麼開口。
“甚麼事?”賀涇年停下手中的活,先問道。
陳衡猶豫幾秒,才問,“你沒生氣?”
賀涇年盯視他,神色依舊沒甚麼變化。
陳衡有幾分納悶,好不容易談次戀愛,對女朋友膩歪樣,這段時間可以說出現賀涇年身上的行為,陳衡都不相信是會發生的奇蹟。
他便乾脆講了:“林閃前段時間有人跟隨,我那邊幾個兄弟說是極銳公司的小王總找了兩人。”
從提到林閃被跟蹤的一刻,賀涇年臉色瞬間變了。
陳衡沒敢繼續往下講,王帆他是有聽過,仗著家裡有點小錢到處闖禍,極銳是王帆最近兩年新開的遊戲公司,毫無起色,怕把罪責怪到他們公司,畢竟這兩三年,他們心之誠科技發展不錯。
王帆肯定知道賀涇年是心之誠科技的合夥人,而且公司剛從極銳搶了個專案,但從甚麼地方打聽出林閃是賀涇年女朋友的,陳衡屬實沒琢磨清楚。
“然後呢?”賀涇年冷厲的言語鍍了層霜,幾乎低到冰點。
“好像跟了幾天,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
辦公室靜得異常。
陳衡和孟遠也看著賀涇年,真的是他們第一次見他如此,有甚麼彷彿隱隱在爆發。
“要不交給我去解決?”陳衡小心地問出口。
“你們先出去。”
隨之,陳衡拉著孟遠也迅速離開辦公室。
孟遠也追問陳衡,“阿年準備怎麼解決?”
陳衡遠遠望了賀涇年幾秒,低聲應:“我怎麼知道。”
賀涇年起身,站到落地窗前,視線飄忽不知看得甚麼,也許內心憂慮,反正站了挺長時間。
……
電影票定在下午兩點,賀涇年先去小區接上林閃,一塊再去影院。
一路上,林閃察覺賀涇年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她問甚麼他也只是兩三個字回她,要不是簡單一句嗯。
取完票,離電影開始還有會兒。
“我去買爆米花,你要嗎?”林閃問。
賀涇年直接去買了桶給她。
林閃沒注意袖子往上收,手腕一圈淡紅若隱若現。
電影要開始了。
這部影片是林閃一直想看的,她卻時不時地偷瞄旁邊的人。
賀涇年倒是目光始終放前方。
整部影片下來,林閃沒注意多少情節。
電影結束,她跟在賀涇年身側走出影院,心想難道他知道被跟蹤的事了?
他說,遇到甚麼事要告訴他,不要隱瞞,可當時的她覺得事已經解決了,講出來,只會增添他的煩心事。
有車從林閃一旁過,她只顧走神沒發現。
賀涇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猛地摔到他懷裡。
手臂的疼痛讓林閃蹙眉,沒忍住哼了聲,音很小,賀涇年卻清晰聽見,他明明沒用多少力,不至於讓她這麼痛。
他把她扶正,準備捲起她的袖子察看。
林閃清醒過來,她沒忘記手腕上的傷,把手要拉回。
賀涇年抬眸瞅她,態度強硬的堅決要檢視。
林閃沒繼續反抗。
賀涇年把左手的袖子輕輕往上卷,看到手腕一圈紅,往上繼續卷,沒再發現有甚麼傷。
“輕微的肌肉拉傷,過幾天就好了。”林閃急忙道,“而且我看過醫生了。”
賀涇年沒說話,把袖子給她放下,又抬過另一條手臂,白嫩的膚色除手腕上的淺紅,沒有甚麼不同。
他把袖子卷下來,牽起這隻手,讓她走裡側。
林閃盯著賀涇年,無波無瀾,她看不出甚麼。
“我是真的沒事。”她又嚶嚀一句。
賀涇年沒問,林閃猜測他肯定知道了,如今只能如此解釋,讓他不那麼擔心。
到車前,賀涇年給林閃開啟車門,繫上安全帶。
回小區的路程,車內陷入了沉默。
等車子靠在小區門口,林閃瞧了眼賀涇年。
許久,賀涇年偏頭問:“都發生甚麼了?”
氣氛僵滯,林閃沒再隱瞞,被跟蹤那天起到被柯焓救,全道了出來。
賀涇年靜靜聽著,一句話沒講,只是聽她表述完後輕嘆氣。
車內又一次恢復安靜。
林閃聽見賀涇年問:“為甚麼不告訴我?”
林閃遲頓地道出自己的想法:“這件事已經處理好了,我不想讓你擔心。”
“不讓我擔心?”賀涇年冰冷的語氣重複了遍,下一句更加沒有溫度,“是不是根本沒考慮過和我有未來,所以麻煩我會讓你有負擔。”
她拒絕見他的家人,拒絕讓公司裡的員工認識她,連受傷也不跟他講。
“我……”林閃一時說不出話,同他再一起那天起,她從未想過與他分開。
“於之,柯焓,陳衡全知道,就我不知道,我的女朋友我竟然都保護不好。”賀涇年比起生氣她不說,更多自責。
如果不是因為他,她不會遇到麻煩事,最後出了事,還是別人救的她。
林閃迫切地要反駁,卻語無倫次:“不是……不是這樣的。”
賀涇年似是自言自語,“我的作用是不是就只是長得像某人。”
曾經他甘願做配角,守在她身邊,如今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算不算主角,是不是依舊如那個人的影子。
聽此話,林閃懵了一陣,她記憶中她只講過一次這種話,卻沒料到仍埋藏在他心裡。
過去這麼多年,原來他始終有這個想法。
高中時,賀涇年問她,是不是喜歡她。
膽怯的自卑,她說他只是長得像某人才接近。
離開時,他問她,是不是一直把他當成那人。
她當時只顧離開,雖沒表明是,卻同樣不否定。
如今,賀涇年又提及,他長得像那人。
“不是。”林閃堅定地望向他,這次她決心要否定。
從始至終只有他,年少時驚豔她的少年未改變過。
“我還有事,你先回去。”賀涇年打斷她,眼神從她身上離開。
林閃滯住,有種冷漠感席捲,似是警告她,這次換成賀涇年會離開,他不會再陪著她。
永遠一詞又一次失效,承諾的永遠根本不會出現她身上。
林閃下了車。
賀涇年緊接開車離開,開出一段路停靠邊上,見她往小區走,他才離開。
不是不願聽她解釋,他只是害怕,似乎膽小鬼般,害怕他們會吵起來,害怕她會說分手。
害怕能讓一個人陷入無盡的漩渦中。
然後,她離開,悄無聲息地去往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拼命去尋找卻不知從何找起,找到又不知該怎麼接近。
十七歲那年的場景在二十六歲時重現。
他不願再經歷了。
【作者有話說】
給追讀的朋友報個數吧,大概有不到十章正文就會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