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五十三章
◎心願是實現她的願望。◎
賀涇年問林閃要不要一起。
林閃拒絕了,她不太想去,再說他們幾個朋友組好的局,不方便是一方面。
到‘晚’後,賀涇年跟往常一樣 ,先去前臺詢問酒吧的近況,得知一切正常,才去卡座找他們,剛坐下,陳衡往他這邊靠,語調閒閒問:“林閃妹妹怎麼會在你辦公室?”
如此關係,陳衡自知不簡單。
“陳衡。”賀涇年話音變冷幾度。
陳衡眨著眼,等他繼續說。
賀涇年望向陳衡,一字一句地問出口:“你很缺妹妹?”
一聽,陳衡撲哧笑出聲,還說沒關係,是不是典型的吃醋表現。
他反倒不順著賀涇年,翹起二郎腿,整個吊兒郎當的,偏要逗賀涇年,“我吧,有個姐,挺希望有個妹的。”
旁邊的孟遠也隨之一笑。
賀涇年清冷的眸子轉頭掃去。
孟遠也倒遇事不慌,嗓子輕咳掩飾住自己的心虛。
隨後,賀涇年嗤笑了下,拿捏住陳衡的軟肋,“前天陳叔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應該……”
“年哥哥,錯了。”陳衡打斷他,立馬道歉,氣勢瞬間弱下來,“其實我有個姐挺知足了。”
陳叔是陳衡的父親,知道陳衡跟著賀涇年創業,時常向賀涇年打聽陳衡的情況,主要擔心他惹禍。
陳衡從小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父親,倒不是怕,只是給了他在圈內金錢與地位的象徵,那他總要相應的付出點甚麼。
賀涇年挑眉瞅他。
“話說你真喜歡人家。”陳衡把話又移往正題上。
如果不是賀涇年對人家有意思怎會有進辦公室的舉動,還呆這麼長時間,如此稀有事件堪比他中彩票。
賀涇年往後靠,懶散的坐姿,臉色卻複雜難辨。
在陳衡看來,有點賤兮兮。
他和孟遠也互相對視一秒。
不言不否,陳衡明白似地長哦一下,孟遠也同樣笑著。
雖然他們見過不少人追賀涇年,但對人家姑娘有意思的確頭次見。
正要繼續問甚麼,但賀涇年的下句話讓他靜了音
賀涇年喝了口酒,垂眼打量著杯裡晃動的影。
“這輩子,也只追這麼一個姑娘了。”他嘆息道。
……
很快,柯焓便到了。
“年哥。”他走往賀涇年面前給了個擁抱,才朝陳衡,孟遠也打招呼。
賀涇年拍著他的肩,“怎麼想起回萊沂了?”
高考後柯焓沒在萊沂上大學,畢業工作後一直待外地,同陳衡,孟遠也認識也是放假回來熟悉的。
柯焓坐賀涇年和陳衡中間,拿起桌上的酒一口氣乾了杯。
“我要訂婚了。”柯焓平淡開口,“差不多下月。”
突然通知他們訂婚的訊息,幾人一驚。
“你小子甚麼時候談得女朋友?”陳衡說,“都沒告訴我們。”
柯焓低頭笑了笑。
“到時候哥給你包個大紅包。”陳衡替他感到高興。
孟遠也接著祝福道:“恭喜。”
此時的賀涇年盯著杯中泛出的酒泡,甚麼也沒說。
四人邊喝邊聊,直至散場
陳衡孟遠也一同先撤,卡座只剩賀涇年與柯焓兩人的身影。
酒吧內仍很嘈雜,閃爍的燈光,播放的音樂。
“放下了?”賀涇年沉吟須臾,問出口。
柯焓把酒杯放到桌上,喉嚨沙啞地嗯了聲:“沒甚麼放不下的。”
“還回萊沂嗎?”賀涇年把玩著手上的杯子,再次一問。
柯焓視線飄往別處,定住兩三秒說:“之後會吧。”
“年哥。”他偏頭看賀涇年,相視間,淺笑了下,“你和林閃要好好的。”
……
電視機放著隨意跳轉的電影,沙發旁一盞落地燈打下圈圈光影。
林閃坐沙發上,心思早已轉往別處。
茶几上手機震響的來電鈴,打斷她的思緒。
林閃接聽,對面傳來溫時的言語,“閃閃,在忙嗎?”
“沒。”
頓住片刻,林閃聽到溫時又說:“柯焓回來了,在機場撞見的他…和…他女朋友。”
她靜靜聽著。
“以前聽人說,喜歡和在一起是不同的兩件事,我認為挺對。”溫時裝作平靜般道出這句話,“我不就是喜歡過但沒想過跟他在一起嘛。”
她不停往前而柯焓同樣有別的路要走,兩人望向的風景不同,自然每處得到的感受會不一樣,不存在所面臨的對與錯,沒有誰為誰放棄。
掛掉電話後,林閃發現賀涇年五分鐘前發來的簡訊。
賀涇年:【柯焓要訂婚了,說提前請我們吃飯,來嗎?】
月色照進房間,與落地燈的燈色相融。
她與賀涇年呢?如果她沒回萊沂,又是怎樣?
他們……會不會有未來?
林閃回過神,乾脆地回覆:【好,我去。】
-
因為新的工作日到來,所以柯焓把聚餐定在晚上。
下班後,賀涇年來公司接林閃去聚餐地點。
半小時前,林閃收到溫時的微信,意思公司臨時有事,晚上就不過去了。
不清楚溫時是真有事還是沒琢磨好怎麼去面對,她沒去追問。
林閃跟賀涇年進到包廂,柯焓帶著方甜迎面上前接待。
這是林閃第一次見柯焓的女朋友,長髮披肩,妝容偏淡但不失精緻,長相給人歲月靜好。
她覺得,如果溫時性格如烈焰,越燒越旺,那麼方甜便像是水泉,汩汩流淌。
相互介紹完,四人便入座。
“林閃,坐這兒。”是陳衡叫她。
林閃看了眼賀涇年,正考慮要不要過去。
賀涇年黑眸瞥過,想看陳衡搞甚麼名堂。
陳衡貌似不在意賀涇年強烈的目光,又問了遍林閃。
這次,林閃沒猶豫地過去,坐到位置上。
陳衡站一邊的椅子旁,隨後看著賀涇年越走越近。
賀涇年一手把他撥開,直接坐椅子上。
沒憋住的陳衡瞬間笑了聲,自己根本不打算坐這兒,只想逗逗賀涇年,看他對人家有意思沒。
不過,由此證明賀涇年的確喜歡這姑娘。
……
林閃從洗手間出來,回包廂的路上,在走廊的盡頭,她見柯焓,準備過去打個招呼。
柯焓站立那兒,視線放到窗外,後背被月光披上一層銀光。
“柯焓。”林閃喊了他名。
柯焓側過來,發現林閃,頷首點了點頭。
林閃站柯焓邊上,“怎麼出來了?”
“出來透口氣。”他隨意回。
兩個人就這樣靜默半刻。
林閃想到方甜說:“恭喜。”
只見柯焓笑了一瞬。
他的笑,讓林閃生出恍惚,感覺眼前的他不再有高中時期的稚感,多了些成熟,這些成熟似乎磨滅掉過去的性子。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柯焓看她,如老朋友間的關懷。
“年初。”
柯焓又一次瞧往窗外。
“你回來是對的。”他說。
林閃偏頭打量他。
柯焓的視線依舊放在窗外,講出隱藏心裡挺久的話,“高三下學期你走後,其實年哥似乎變了個人。”
所有人認為賀涇年只是變得愛學習了,每次考試穩居的第一,更加驗證他們的斷定,但當時少年的心事沒人會知道,他是靠別的信念在支撐。
林閃開啟包廂門,第一眼對上的是賀涇年側臉,不知誰聊得甚麼,他正笑著,掛在臉上的笑意,讓她腦海中反覆出現柯焓最後落下的話。
“從來沒見過他那樣,彷彿壓抑著某種情緒。”
林閃的心猛地狠狠發皺,握著門把的指尖發白起來。
曾經的過往,不知還不來得及彌補。
原來她始終存在他心裡。
-
結束聚餐,道完別,賀涇年和林閃回小區的路上。
車窗外的景色如夢如幻,公交車站貼著為一家遊樂場開業預熱做的廣告,黑夜裡,廣告牌發出聚集的白光,圖片中的摩天輪是五彩的。
它們從林閃眼前閃過,
“賀涇年,我們去坐摩天輪吧。”她說。
聽到耳邊飄過的字語,賀涇年唇抿出一條線,沉默半晌。
她的表情中他看不出甚麼,但注意她有掛著一抹淡笑。
須臾,他將車子調轉。
公園裡的摩天輪在轉,他們只能等下一趟。
“為甚麼來這兒?”賀涇年表明剛剛的糾結。
林閃衝他輕柔一笑,“這麼久了,過來看看。”
簡單隨意的理由。
摩天輪止住,他們排隊進入。
收票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大爺,賀涇年把票遞過。
大爺接票時,多看他幾秒,“小夥子,又是你啊。”
賀涇年禮貌點了下頭。
進入前,林閃順口問:“大爺剛剛為甚麼這麼說?”
賀涇年面不失色,平靜應道:“認錯人了。”
剛好輪到他們進,林閃便沒繼續深究。
座艙緩緩升高,底下的景色越來越遠,仿若曾經的景象,不知有些事還來不來得及。
“你還記得我之前告訴過在摩天輪最高處許願的事嗎?”林閃說,“其實沒甚麼依據的。”
是林平淵在她小時候隨便講得,儘管每次願望都會成真,但她清楚,也是林平淵給實現的。
賀涇年扯唇笑著:“挺管用的。”
座艙到達最高處,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林閃望著窗外,即使是假的,她依然許下願望,希望能和賀涇年在一起,永遠。
她不相信永遠的承諾,但對於賀涇年她願意去信服。
日出遇朝陽便有了意義。
雨後出現彩虹便有了驚喜。
林閃有了賀涇年便不選擇逃避。
走下座艙,賀涇年站林閃身側。
“許的甚麼願?”他問。
林閃裝作沒做過,喃喃反駁:“都說沒甚麼依據了。”
擔心賀涇年看穿,她步履不自覺加快往前。
身後的賀涇年無奈笑了笑。
算了,等她願意講的時候,再去給她實現。
給而不是幫,因為他的心願就是去實現她的願望。
冬天的晚風呼呼吹,但夜晚的星星不覺冷。
林閃走前面,嘴邊的笑容掩蓋不了她的心思。
為甚麼呢?
因為這個心願是需要她自己去完成的。
【作者有話說】
希望大家在生活中的小心願都能夠得到實現[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