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五十二章
◎她芒果過敏。◎
早上七點多，賀涇年聽到門外傳來不斷地敲門音。
開啟門後，看見趙莖曦手提一碗粥站門外。
“你來幹嘛？”賀涇年開啟門，扭身就走。
“你的好妹妹當然來給你送早餐了。”
趙莖曦關上門往裡進，把粥遞給他，故意加重這幾個字，“我親愛的哥哥。”
賀涇年哼笑了下，返回兩步，透著不情願接過來。
“有拖鞋嗎？”趙莖曦打量著鞋櫃，想找雙鞋換上。
賀涇年把粥放桌上，冷聲回她：“沒有。”
隨後，趙莖曦在最上面發現雙女士拖鞋，剛要拿過來換上，聽到賀涇年說：“不用換了。”
不換正合她心意，她還嫌麻煩呢，把拖鞋歸放原位，便直接穿鞋進客廳了。
賀涇年倒了杯水喝，又問她一遍進門前的問題。
“你搬家我不沒來過嘛，”趙莖曦把包往沙發上隨手一扔，“來看看怎麼樣。”
然後他就望見趙莖曦開始到處轉悠，真像是一副來視察的樣子。
“我記得你不是有房子，還搬出來住。”
“房子在裝修。”賀涇年隨口應。
趙莖曦擺弄著桌上的擺物，“如果我沒記錯，你租的這房子不離你公司更遠了？”
這句，賀涇年沒回。
趙莖曦猛地想到甚麼，把擺物往桌上一放，往賀涇年那兒走，試探問：“是不是因為--”
話還落下就被賀涇年一句“你有事沒事”給打斷。
“這不犧牲我寶貴的休息時間來看你嘛。”趙莖曦笑嘻嘻地瞅他，沒再往下點明。
“用你看。”賀涇年直潑冷水，他沒繼續管她 ，去忙自己的事。
“賀涇年，我沒嘗過你手藝。”趙莖曦踱步到廚房，開啟冰箱，“要不中午你做飯吧。”
偌大的冰箱只有冷藏區的幾瓶水。
“不是吧。”趙莖曦被驚到，音量大了幾度，“你平時只喝水生活。”
“趙莖曦。”她聽到賀涇年叫她，急忙從廚房出來。
只見，賀涇年走到玄關處，開啟門，“從這下去，直走，往右拐。”
趙莖曦好奇地往下問：“然後呢？”
“樓下就有餐廳。”賀涇年義正言辭道。
“……”
這哥哥真的是。
“雖然你是我哥，但孤男寡女吃飯總歸不太好。”趙莖曦悠悠地走到沙發旁邊，“我和閃閃姐一起吃飯還是她剛到萊沂的時候，所以我們約在你這聚個餐，應該可以吧？”
昨晚到家九點多，林閃洗漱完看見趙莖曦的訊息，說她明天要去找賀涇年，問中午要不要一塊吃飯。
林閃回了兩個字：好啊。
所以一拍即合定在賀涇年家，原因是趙莖曦之前就聽說賀涇年會做飯，她居然還沒吃過他做的呢。
就這樣在趙莖曦的眼皮底下，賀涇年默默把門關上了，扯唇道了句：“聽你叫哥，倒挺稀有。”
賀涇年和趙莖曦年齡差不大，雖然不是同父同母親兄妹但關係勝似親的，經常互開玩笑，但只要趙莖曦喊“哥”，一定有事相求。
房間漸漸趨於安靜。
趙莖曦心情低落地倚著沙發靠墊，眼睫垂看地面，毫無溫度地跳出冰冷的字眼，“哥，他還是不見我。”
賀涇年無言，他不知道如何說，沉默地走到趙莖曦旁邊，拍了拍她的腦袋。
大概目前他能做的就是陪著她。
好在一道手機鈴聲劃破憂鬱的氛圍，是林閃打給趙莖曦的。
趙莖曦擦拭掉眼角不爭氣的淚水，清了清嗓，才接道：“喂？”
林閃：“我在樓下，你到了嗎？”
“我們馬上下去。”趙莖曦掛掉電話，朝賀涇年說，“閃閃姐在樓下了。”
……
林閃坐在樓下的椅子上等著，昨天玩的太累，早晨起的又太早，這會兒沒甚麼精神。
她揉了揉眼，瞧見賀涇年往她的方向越走越近。
林閃急忙站起來，沒注意腳下的石頭，身子隨即往一側要倒。
賀涇年一個大步過去，剛好扶住她胳膊。
臉頰不巧撞到賀涇年的胸膛，林閃急忙站穩身體，雖然只一瞬，但臉上的緋紅早已爬上脖頸。
賀涇年站她旁邊笑了下，即便很輕，但對於此刻，林閃簡直找個地縫想鑽進去。
“誰教你的碰瓷。”他扶著她手臂，唇邊不自覺一彎。
林閃不太敢直視她，掙脫手臂，低聲回了句：“沒有。”
賀涇年鬆開她，眸子同樣溫柔地注視著她，恰巧她泛紅的臉頰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裡想，她還是那麼單純。
彼時，趙莖曦從樓裡出來，林閃乾脆奔過去，臉頰才慢慢散熱。
趙莖曦挽著林閃走前面，賀涇年跟她們後面。
上車時，林閃隨趙莖曦一同坐到後座。
賀涇年在前面開車，她們坐後排閒聊生活中最近發生的趣事。
到超市門口。
趙莖曦手機響了，停下腳步，“我去接個電話，你們先進。”
然後，林閃同賀涇年先走進。
賀涇年推著購物車，林閃走他邊上。
先到蔬菜區。
賀涇年問林閃：“想吃甚麼？”
“都可以。”她隨便都行，沒成想聽到他開始報菜名，似乎不選幾個，他會一直嘮下去。
林閃真想知道賀涇年怎麼能知道這麼多菜名的，還特別溜，發現他不講相聲真是屈才了。
最後，她無奈說了幾個，隨口問：“曦曦喜歡吃甚麼？”
“不知道。”賀涇年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林閃沒察覺有甚麼不妥，立馬反問句：“她不是你妹妹嗎？”
“不太留意。”賀涇年直回道，的確平時不注意趙莖曦喜歡吃甚麼。
選完菜，又買了幾樣水果，結賬走出超市。
林閃準備給趙莖曦打電話說下他們出來了，還沒撥打，正巧望見她，趙莖曦手裡提著兩杯飲料,已經開封一杯。
賀涇年對甜的東西不感興趣，所以她只買了兩杯，把剩下一杯遞給林閃。
林閃接過，看見杯身上的字--芒果牛奶。
她沒再開啟，擱手裡提著。
趙莖曦從一邊車門坐到後座，林閃打算依舊坐後面，卻沒料到賀涇年搶先把購物袋放下。
她瞥了眼賀涇年，意思是讓他把購物袋放後備箱，賀涇年卻沒接受到她的訊號傳輸，無奈自己只能挪去副駕駛。
車子停到小區地庫，下車時，林閃提著飲品，她雖然沒法喝但也不能隨便亂放別人的心意吧。
賀涇年把購物袋提下來，來到林閃身旁，下巴指向她手裡的飲品。
林閃困惑地直視他，把飲品遞過去，賀涇年隨即從她手上接過，繼續往前走。
隔幾步遠看到面前一幕的趙莖曦，只覺賀涇年貼心的連飲品都不讓林閃拎。
-
回到住所。
賀涇年進廚房忙活午飯，趙莖曦便拉林閃坐沙發上聊起天，腦海彈出剛才賀涇年幫林閃拎飲料的一幕。
她坐到林閃旁邊，確定問：“林閃姐，你有沒有覺得我哥對你有些特別？”
林閃抬眼看她。
“高中的時候感覺就是，我跟他在學校裡，不瞭解的，有不少人認為我們關係不一般。”聽見趙莖曦接著提及往事，“但你是唯一一個他讓我去講清的。”
她和賀涇年年齡差不多，見到兩人經常聚在一起，總有同學討論他們可能男女朋友關係。
林閃回想高中時，趙莖曦去到便利店闡明她和賀涇年之間關係的那次，她當時還在思考為甚麼。
但此刻，真相揭示，原來當時他是擔心她誤會。
“而且我覺得他搬來這裡可能因為你。”趙莖曦靠近她耳側悄悄道。
林閃靜默住，腦海閃過來到萊沂後的每次相遇。
唇半分，她想否定趙莖曦此般猜側，卻張不開口，也許連自己的潛意識就是如此認為的。
……
賀涇年沒多大會兒就做好飯，把菜端上桌，叫她們吃飯。
林閃坐趙莖曦旁邊，賀涇年便坐林閃對面。
趙莖曦先嚐了口菜，忍不住讚歎開口：“可以啊，哥。”
“是不是味道很好？”她以為林閃是第一次吃，扭頭問。
林閃視線掃過，賀涇年正注視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她淺笑了下，真誠的眼神流露出，“挺好吃的。”
賀涇年也笑了。
吃過飯，林閃有工作要處理，需要早點回去，趙莖曦與她一同下樓。
走到電梯內，趙莖曦忽然想到甚麼，道著歉：“不好意思，閃閃姐。”
林閃滿頭困惑。
“我不知道你對芒果過敏。”她突然來句。
林閃滯住，沒緩過神，只輕搖了搖頭。
送趙莖曦到小區門口，她才回去。
小區樓下，外物的各種動靜相互碰撞，在半空中形成交響樂。
林閃明白肯定是賀涇年告訴趙莖曦的。
但，她不清楚他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也許，高中的時候。
可他又怎麼知道的？
明明是自己追人，怎麼總感覺被照顧的仍是她。
-
第二天，林閃得知賀涇年公司加班，她給自己安排了任務，去賀涇年公司送飯，因為以前在南析工作時，她見過有追求者給同事每天送飯，所以打算試下。
總不能被照顧方始終是自己吧，而且從昨天她一直琢磨趙莖曦講的話，那樣，她更要對賀涇年去付出。
赤誠的愛意值得同等的烈焰燃燒。
早晨去超市買完菜，林閃就泡到廚房忙活，把做好的菜盛保溫飯盒中，確定賀涇年有在公司才去。
出門前，她特意把自己的平板帶上，計劃與他多待會兒，如果他不同意，再提議晚上接他下班。
到公司門口。
前臺的女生記得林閃，主動打招呼：“你好。”
林閃禮貌回道：“你好。”
“你是來找賀總？”女生乾脆地問。
林閃點點頭，“是。”
隨後女生放下手上的工作，來到林閃跟前，領著要往裡進。
“不用和他說聲？”林閃瞧見女生的動作，直問出。
雖然她知道賀涇年在公司，但賀涇年不知道她來找他。
前臺女生側身，衝林閃一笑，坦然道：“賀總說，只要你來，不需要給他報備的。”
聽此話，林閃臉頰升股熱意，手指不自覺攥緊飯盒提手處。
他怎麼這麼講？！
前臺女生依舊把她領到賀涇年辦公室門口，就離開了。
這是林閃第二次來賀涇年的辦公室，心情比起上次放鬆般敲了下辦公室的門。
兩秒後，從裡面傳來聲音，“請進。”
林閃小小地撥出一口氣，怎麼還犯緊張呢。
伴隨門開啟，賀涇年漸漸出現在她視野中，他正坐辦公桌前處理公事，沒往這邊看。
不過，他對面坐著一個男人，瞅著這邊。
林閃與男人對視上，她認得，是賀涇年的合作伙伴之一，孟遠也。
她一時不知該進還是退。
過去片刻，賀涇年沒聽見有甚麼動靜，仰頭望過去，眸光頓時定住，隨後看到是林閃彎著嘴角，他先對孟遠也安排好：“先這樣處理。”
孟遠也很有眼色的在賀涇年對他講話前，便收拾好東西要出去了。
林閃從門口挪開些距離讓路。
孟遠也出去時，再次妥當地把門關上了。
賀涇年起身朝林閃過去，聲線噙著溫柔的笑問：“你怎麼來了？”
話剛落下，他注意到林閃手裡提的飯盒。
林閃把飯盒抬高，學他常說的理由，理所當然道：“順路給你送飯。”
賀涇年站她半步遠，無言一笑。
接過飯盒賀涇年走到一旁的茶几處，開啟飯盒，飯香四溢，熱氣還冒著，他把菜擺好後，嚐了口。
林閃坐上另一邊沙發，求誇獎似的看他，“味道怎麼樣？”
她發覺他微蹙著眉，不語，生出微微慌亂，她有嘗過味道可以的，雖算不上廚藝精巧，但味道值得誇讚的。
“不好吃嗎？”林閃心虛地問，她對自己廚藝產生點懷疑，記得上次他說不好吃的情景。
見賀涇年坦率道：“這次味道不錯。”
聞言，林閃緊張的心態才放鬆下來。
“你吃了嗎？”賀涇年看她。
她朝他點了點頭，確實吃完過來的。
賀涇年正吃著飯，林閃坐他對面。
陽光灑落，綠植做襯，兩人靜若安好。
只是，有些動態。
林閃時不時瞅眼，伴同嘴角笑容。
“我先走了。”賀涇年吃完後，林閃故作彎腰去拿飯盒，手指快要碰到飯盒時，傳來問話：“回去有事？”
她直身，迅速搖搖頭，“沒。”
“那等我下班一起回。”賀涇年徑直往辦公桌走，彷彿不留拒絕的空間。
林閃面不改色地回道：“好啊。”
嘿嘿，正如她所願。
賀涇年繼續辦公，林閃又重新坐回沙發上，把平板拿出。
他剛想問她會無聊嗎，要不讓她先回去的提議，隨之瞧見她的動作，笑了笑，沒問出口。
算了，她肯定不覺得無聊。
林閃把手上的事情處理完，已經下午四點多，朝賀涇年看過去，他一如既往地坐桌前在忙碌。
她真覺他挺忙的。
有開門聲，林閃目光挪去，是陳衡進來。
陳衡進賀涇年辦公室不存在敲門之行為，每次都大搖大擺地直進。
“賀-”還沒講完，他發現坐沙發上的林閃，停住，“林閃妹妹，你在這兒？”
林閃緩慢地從沙發上站起，禮貌頷首。
“有事？”這話是賀涇年對陳衡說的。
陳衡走近他，直言：“柯焓回來了，我們晚上打算給他接風。”
“知道了。”賀涇年表現淡定。
“行，話我反正帶到了。”陳衡出去的時候往茶几瞥過，再次對林閃開口，“林閃妹妹，先走了。”
林閃應了聲：“好。”
陳衡走後，林閃走近賀涇年，“柯焓回來了？”
賀涇年閒散地嗯了下。
林閃站原地發愣住。
賀涇年離開辦公桌，穿上外套，“走吧。”
“你……下班了？”林閃見他已經收拾好，遲疑地問。
賀涇年拿走桌上的飯盒，一笑：“怎麼，不允許下班？”
“哪有。”林閃呢諾著。
賀涇年挑眉站茶几旁邊等她，她迅速把東西收拾好，一同出了辦公室。
【作者有話說】
感興趣的朋友可以點個收藏啦～感謝[紅心]現在聽著外面颳得呼呼大風，碼完這章了，感覺最近身邊的人都得感冒了，大家一定要多注意保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