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四十八章
◎賭她不會離開。◎
結束晚餐,兩人一同回到書景嘉園。
上樓前,賀涇年叫住林閃提醒說不要忘拆禮物。
進到屋內開啟燈,林閃把禮物盒放到茶几,她蹲坐地毯上,猶如對待寶物般小心地拆開盒子外面的絲帶,指尖不自覺蜷縮,讓她對眼前的禮物生出種好奇,心裡不由的伴隨幾分激動和期許。
開啟盒子的一幕,林閃看清裡面是款相機,外觀精緻,白色樣式。
她怔住幾秒,從盒子中把相機拿出,動作很輕,擔心下一秒沒拿住似的。
以前用過林平淵的相機拍照,結合說明書,林閃沒一會兒便懂得怎麼用,隨後琢磨拍張甚麼。
瞧見陽臺上那盆正盛開的花,林閃來到陽臺。
以黑夜為底,鏡頭對準,她接著手指按下快門,定住此刻。
從相機中嬌豔的花朵綻放出獨屬於它的美。
欣賞片刻,林閃回到屋內靠坐沙發上。
落地燈打出柔和的光,她拿過手機,給賀涇年發去資訊:【謝謝你送的相機。】
半分鐘後,賀涇年回過:【以後想拍甚麼就拍甚麼。】
林閃好像明白,賀涇年為甚麼送她相機了。
-
第二天,林閃收到賀涇年發來的簡訊,說需要臨時出差幾天。
林閃不明白賀涇年為何要告訴她,但遲疑後還是給他回了個好。
坐工位上,章茜划著椅子正憤怒著:“氣死我了。”
林閃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她,“怎麼了?”
“明天我生日,他竟然出差了。”章茜氣的不輕,終於找到傾訴者,隨即開始吐槽,“要不是我問他,他居然不準備給我說。”
她抽了下鼻,又道:“我還訂好餐廳讓他陪我過生日呢。”
所謂的他,林閃猜測是章茜的男朋友。
對於戀愛方面,她也不懂怎麼安慰,只能當傾聽者。
“是不是可氣?”章茜臉上露出渴望得到同情的神色。
林閃故作回應一笑。
章茜往林閃身邊湊近些,好奇問:“林閃,你有男朋友嗎?”
林閃頓然,怎麼突然轉移話題了,不過她仍如實搖了搖頭。
“那肯定有人追你。”
林閃“啊”了聲。
“就在我們公司樓下我見過你和一個男的站一塊啊。”章茜記起那天,回憶當時的場景,“別說挺帥的。”
“不是。”林閃直接否認出口,她知道章茜說的是賀涇年,因為只有他來接過她下班。
章茜斬釘截鐵道:“他肯定喜歡你。”
林閃半信半疑地看她。
“……”
為甚麼這麼說?
“我不止見過一次他來接你下班,好吧。”章茜又說,“一個男的這麼經常來接你下班,無非兩種可能。”
林閃:“哪兩種?”
章茜清了清嗓,一本正經道:“一種是閒的,另一種不就是喜歡你。”
林閃若有所思地問:“怎麼算喜歡一個人?”
“這麼說吧。”章茜手臂支撐桌上,手背托起下巴,認真思考講解,“譬如我跟我男朋友,他今天出差,但我就偏要無時無刻和他待一起,讓他陪我過生日。”
“而且上班的時候我常會想起他,生活上習慣能有他。”停了幾秒,她又道,“我目前沒考慮過如果未來沒有他的生活會是怎樣的。”
無時無刻在一塊,習慣是他,沒有他的生活。
她對賀涇年如此嗎?
林閃承認賀涇年在她心裡是不一樣的存在,從始至終。
他很好,對她也好,她有想過賀涇年有天會與其她人相伴,但如果同她呢。
……
一天的工作中林閃時常走神,始終在沉思章茜講的話。
似乎不管她遇到甚麼事,身邊無一例外是賀涇年陪著她,以往現在依然是。
賀涇年陪她過生日,她會感到欣喜。
當他摸過她的發,她會充滿心動。
和他在一起,她始終保持安心。
所有的一切,比起熟悉感,大概就是喜歡。
她確定。
喜歡賀涇年。
不管過去多久,只是他,從未改變。
年少時的光還是照到了十年後。
章茜經過,看著林閃握著筆發呆傻笑:“想甚麼呢?”
林閃回神,下意識的笑意暈染臉頰上。
章茜納悶地跟著笑,“甚麼事,開心成這樣?”
“我有喜歡的人了。”林閃實話實說道。
章茜滿臉懵的表情,迅速啊!?
上午打聽喜歡是甚麼,下午便遇到喜歡的人了。
隨後,章茜湊到林閃身邊,急忙打聽起:“說實話,我們公司的誰?”
林閃知道她誤會了,立馬澄清:“不是我們公司的。”
章茜大概明白了應該是那位“司機”,拖著長音哦了下。
她腦海覆盤出男人的模樣,那顏值,她又看看林閃,不簡直典型的“郎才女貌。”
一思索到這兒。
“支援你,姐妹。”章茜給林閃打氣加油,“一定要把他追到手。”
林閃朝她羞怯含笑。
到下班的點,林閃收拾好東西走出公司,溫時說他們好久不見,一塊約好了晚飯。
剛坐下,溫時就講起自己最近倒黴遇見的奇葩客戶。
林閃坐一旁聽著,聽到有意思地跟著笑笑。
“最近你怎麼樣?”溫時夾著青菜放碗裡。
林閃思忖半會兒,把筷子放下,堅定地望向溫時開口:“我喜歡賀涇年。”
不是疑問,沒有可能,而是直接。
“姐妹,你終於認清內心了。”溫時一點沒表現出任何驚訝,反倒驚喜更多,“那就去追。”
林閃:“嗯?”
“其實上學的時候,我就覺得賀涇年有那麼點喜歡你。”溫時回憶過去,唇角彎著,替她感到幸福,“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太一樣。”
看別人如普通視角來觀察世界,看喜歡的人而像世界在她身上。
溫時講的話,讓林閃回想起高中時的賀涇年。
他樂觀,熱心,有朝氣,對身邊的每個人真誠。
當時的她認為,少年是要被人珍惜的。
被人去愛護,被同樣的人去喜歡。
不容人踐踏,保留他原有的光芒。
只是那時,不曾注意賀涇年對她的眼神與對別人有甚麼不同又或者林閃內心覺得完全一樣。
“我沒追過人。”林閃吞吐道,她不知道追人怎麼開始。
溫時思考兩秒,她也沒追過,“大部分女生不都喜歡對她好的人,男生應該也差不太多吧。”
林閃筷子輕戳碗裡的魚肉,琢磨該怎麼對他好。
“要不你等等看。”溫時提議一嘴,“我覺著他指定會追你。”
店內鬧音此起彼伏。
林閃緊握手中的筷子,沒發出任何聲響。
頃刻,林閃鄭重道:“我來追他。”
如果賀涇年喜歡她,她也要去追,因為他值得她這樣做。
……
聚餐結束,林閃和溫時各回各家。
晚風輕拂,綠燈閃爍,林閃走過紅綠燈,路上行人與她擦肩而過,生活的世界貌似並不糟糕。
回去的路上,林閃路過一家抓娃娃店,四處張望,在眾多娃娃機中,只有一臺裡面有個不起眼的白色小熊。
換取完遊戲幣,林閃站到娃娃機前,試過幾次,總是差點,要不然就是抓上來後又掉下去,她把手裡的幣又一次投入,沒成想這次竟然成功夾到了小熊,上升慢移到出口處,鬆開抓手,順利掉落下來。
林閃從出口拿走小熊,此刻,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幸運自己進到娃娃店,幸運自己好像就是這隻白色小熊,幸運一切還不算晚。
到家後,林閃把小熊,放到那隻白色小熊身邊,兩隻小熊顏色相同,區別的話是剛剛拿來小熊的脖子上有個粉色蝴蝶結,一起看兩隻小熊莫名的特別登對。
洗漱完,林閃躺床上,她拿過一旁手機,點開賀涇年的簡訊頁面:【你甚麼時候回來?】
等了十幾分鍾,對面沒回。
也許他正忙。
林閃快要睡著時,聽見震動,她迅速撈過手機。
賀涇年:【下週。】
後面緊跟一條:【怎麼了?】
這會兒睏意全無,林閃身體坐直,按照自己提前計劃好的措辭回覆過去:【想請你吃飯。】
她擔心自己企圖過於明顯,想了想,加上句:【換你嚐嚐我的手藝。】
這次,賀涇年回的很快。
【好。】
林閃揚唇,盯著頁面直到手機自動黑屏。
……
而另一邊。
陳衡從包間出來,迎面看見賀涇年心情不錯,嘴角快咧到一邊了。
明明剛才被人灌酒,不耐煩的勁兒,感覺下一秒就要撂擔子走人。
“甚麼事,這麼開心?”陳衡靠近,嬉皮笑臉道,“說出來讓我也開心下。”
賀涇年把手機揣兜裡,捶了拳陳衡的胸膛,樂不開支。
“走了。”
-
林閃上午跟著業主去看房,忙完,發現周圍的建築顯得熟悉,好像她跟著賀涇年曾來的攀巖館就在附近。
攀巖館走一段路是吳叔的麵館。
上次還是幾月前她剛回來的時候去的,既然路過,林閃考慮順道去瞧下。
來到麵館,因為並不是飯點,店內零散的只有兩三人用餐。
吳叔算著賬,聽到有人進來,他隨口問:“看看吃甚麼?”
林閃走到前臺,叫了句“吳叔。”
吳叔抬頭,發現是林閃,欣喜道:“姑娘,你怎麼來了?”
“我在附近辦事,來吃碗麵。”
吳叔從前臺出來,熱情地擦著林閃邊上的桌椅,“快坐,看要吃點甚麼?”
林閃老樣子點了份番茄雞蛋麵。
“馬上就好。”吳叔進廚房開始忙活。
林閃坐到擦好的座位上,打量著店內的裝修,上次沒仔細逛,同高中來時,裝修的確變化不少。
沒多久,吳叔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放到桌上,提醒著:“小心燙。”
林閃禮貌一笑,把碗往自己方向推近開吃。
儘管裝修換了,但面的味道跟上學那般沒變。
記得第一次,是賀涇年帶她來的。
華麗的建築中,這家店顯得突兀,店內裝修的也比較簡陋,但流露的真情可貴無比。
店內其他客人漸漸離開,整個店只剩吳叔和林閃。
林閃坐桌前吃著面,面對吳叔。
吳叔忙活店裡的算賬,計算機機械地報出數字。
“吳叔,上次我來的時候,你怎麼知道我離開過萊沂?”林閃上次就想問的。
計算機戛然停止,吳叔嘆了口氣,“其實你走後,阿年來過,他告訴我的。”
林閃心一顫:“他有說甚麼嗎?”
“他說你走了,去了別的城市。”吳叔回憶過往,不確定地開口,“他好像還說了句甚麼賭輸了。”
因為有個人在賭她不會離開。
“從那天我能看出阿年這孩子對你有意思。”吳叔繼續說道。
聊到這兒,他始終記得賀涇年那天的樣子,頹廢,不帶一點精氣神。
聽完,林閃只覺酸澀感湧上心頭,當初離開的那句“別再來找我”,簡單的字眼卻不知對賀涇年產生超乎的殘忍。
一句話在少年心中演化成一根刺,刺它如何短,終歸是根刺,扎入脆弱的體內會痛,痛到心徹。
眼前的一碗麵林閃彷彿吃不出甚麼味道,麵條從唇齒間無情滑落。
賀涇年講得賭輸了,是不是以為她不會離開。
可是,她依舊走了。
幾年時間,連店內的裝修也變了。
林閃堅持把面吃完。
見到底的碗,她才把筷子放下,在吳叔的阻攔,仍然把錢付了。
給吳叔道別後,林閃走出店。
午時的太陽光不那麼強烈。
也許,她要試著去了解他的世界,走進少年的光裡。
【作者有話說】
其實有時候喜歡大概也不需要理由,喜歡就是喜歡,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