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三十九章
◎她說，事事順心。◎
同學聚會定在周天，地點是一家中式餐廳，訂了個比較大的包廂。
溫時統計過，班裡大半人會來，嚴厲也去。
溫時先到林閃家，等她一同去聚會。
“閃閃。”溫時靠著玄關處的牆，眼睛打量林閃。
“賀涇年也會去。”她不清楚目前林閃跟賀涇年屬於甚麼樣的相處模式，覺得提醒一句為好。
聞言，林閃稍頓，面色如常答：“去唄。”
簡單兩個字，心跳卻不由自主跳動幾分。
回到萊沂後，她與賀涇年似乎經常見面，同學會上的相見，沒甚麼不一樣的。
……
她們打車來到訂好的地方。
進入包廂內，人來的差不多了，賀涇年，嚴力此外還有三四個人沒到。
自從林閃轉學後，他們第一次見到林閃，她一出現在他們視野中，幾個人直接往她跟前來。
其中一個女生先開了口：“林閃，從你轉學後沒再見過，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林閃笑了笑：“挺好的。”
還有人打聽起林閃上了那裡的大學？目前在哪兒工作？
林閃每個都如實回答。
包廂門再次開啟，是賀涇年和嚴力同時進來，兩人互相說著笑，一時成為包廂內的關注點。
多數人圍了上去。
有人問嚴力身體怎麼樣？有調皮的如高中那般開著玩笑。
賀涇年發覺人往這邊來的時候，早已退開。
林閃看到圍上去的人挺多，跟溫時便先待到一旁，考慮等會兒同嚴力打招呼。
寒暄不知過去多久。
“同學們，找地方坐吧。”舉辦聚會的鄭旭開起玩笑，“繼續聊下去，我們嚴老師可要餓瘦了。”
嚴力笑著拍了下鄭旭的頭：“你小子，幾年沒見，開玩笑的功夫倒沒變。”
其他人跟著笑起來。
之後開始陸續入座。
林閃給旁邊的溫時說了聲，打算過去朝嚴力打個招呼。
“嚴老師。”林閃走到嚴力身邊。
嚴力隨聲望過去：“林閃？”
他才發現林閃也來了。
林閃彎唇：“是我，嚴老師。”
“那時轉學後還適應嗎？”當初林閃轉學，他是知道她家庭情況的。
爸爸，奶奶都不在了，媽媽又不在本市。
林閃只是微笑著回：“那邊挺好適應的。”
她不知道當時的自己算不算適應，每天教學樓，食堂，宿舍，三點一線。重複的生活，枯燥無趣，適應對她來講不過遵循，遵循每一天要做的事，她的目標就是努力學習，要考好的大學。
林閃同嚴力聊著天往餐桌走。
到了桌前，有兩人拉著嚴力往他們那邊坐，她便去找溫時。
坐下時，林閃隨意掃了圈，發現賀涇年的一刻，莫名停住兩秒。
賀涇年正與旁邊的男人在聊甚麼。
點好的菜上桌。
幾年後聚在一起的人，少不了談論中間的變化，彼此之間互相打趣。
“要我說，我們這些人最成功的還得是賀涇年。”一個男人端著酒杯站起來，“人家如今都開自己的公司了。”
聽到他說的，賀涇年沒回話。
“胖子，坐下吧你。”倒是另一個男人說了話，“賀涇年當年可是我們一中的狀元，能不優秀。”
“我還記得，我這學生好像高三放寒假回來吧，坐教室就是學習，怎麼能不拿第一。”嚴力滿眼自豪地看著賀涇年，講著大道理，“要我說，你們年輕人太自怨自艾。”
“老師，要我說，您說教的功力也不輸當年。”一人附和句。
言語落下，包廂內響起一陣笑。
賀涇年跟著笑，勾了勾唇。
林閃的餘光混雜在這片笑語中，因為她始終相信賀涇年如果想要甚麼，就一定會做到。
用餐結束，溫時作為班長提議大家來張合照，今天一聚，下次不知甚麼時候了。
大家也隨之同意。
不知誰喊了句：“林閃，賀涇年，這次你們可一定要照，我們畢業照就沒有你們兩人。”
溫時開始指揮大家站位。
林閃偏頭小聲問她旁邊的體委，“賀涇年沒有拍畢業照嗎？”
“他沒來。”體委直接回道。
每個人站好位置，嚴力在最中間，溫時叫了餐廳內的工作人員幫忙拍照。
大家共同喊出口號，相機此時定格。
拍完照，時候也不早了。
嚴力先和大家告別：“年齡大，熬不了夜，老師就先撤了。”
有人依依不捨地說：“老師，再待會兒。”
也有人挑逗道：“老師，我們都覺得你正身強力壯呢。”
幾聲笑中，嚴力又給他一個愛的撫摸。
嚴力最終先回去了，離開前，他留下。
“同學們，不管你們社會上遇到甚麼不如意的事，都是老師眼裡最棒的學生。”
……
嚴力離開後，有不少人商量約下一場。
林閃有些累，同溫時說了聲，提前從餐廳離開了。
她站在餐廳門口，翻著打車軟體，沒有察覺到後面來的人。
“有時間走走嗎？”林閃聞聲被驚地一抖，她收起手機，瞧向賀涇年，他的臉部線條軟化幾分，吃飯的時候，她有注意到他喝了酒。
平坦的青磚，兩個人的影子，忽遠忽近。
有處夜市，幾個攤位上擺著不同的工藝品。
陶瓷做的杯子，針線秀的刺繡。
經過時，林閃被一個攤位上的編制手鍊吸引住。
“姑娘，喜歡可以戴戴看。”站著一位大概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推薦道，“我們全是手工編織的。”
林閃停下腳步，賀涇年隨著也止住。
有電話打來，是公司提前安排好的會議，他跟林閃說了聲，走到一處稍微安靜的地方接通。
“我家鄉的傳統。”中年女人開口介紹，“每條手鍊代表一種美好的祝願。”
她指著林閃面前的：“這條象徵著事事順心。”
又轉向另一條：“它是平安喜樂。”
林閃回想剛剛的聚會，聽到同學們討論賀涇年的話。
但她覺得--
賀涇年考了第一無疑是他努力學習得到的成果，他創立心遠誠科技更是他百般堅持的辛苦。
別人看到的榮耀，是沒人注意到的辛酸。
“我要這個。”林閃指了指面前的。
女人拿出手鏈打包好遞給她。
林閃接過，逛完其它的攤位，順道去了趟旁邊的便利店，之後她過去找賀涇年。
正好電話打完，賀涇年轉眼就看見林閃。
她來到他面前，把手鍊從包裝袋中拿出，“賀涇年，我有東西送你。”
賀涇年直視著她的動作。
林閃遞給他，“希望你事事順心。”
不知想到甚麼，賀涇年若有所思笑了下，伸過去手腕。
“你笑甚麼？”林閃聽見他的笑，問道。
賀涇年灼灼看她，“沒甚麼，我答應你。”
出口的音軟了幾個度。
賀涇年端著手腕，林閃給他戴上，指甲不小心劃過他的手背，生出淡淡異樣的麻意。
“好了。”戴好後，她迅速撤開。
打量了兩三秒，賀涇年才放下手臂。
兩人接著又散了會兒步。
回到書景嘉園，來到小區的分岔路，林閃要往前，賀涇年需要拐彎。
“我先走了。”下一刻，林閃走出兩步，驀地記起手裡提著的東西，她又返回給賀涇年，“隨便買的。”
她的背影在前，賀涇年開啟塑膠包裝袋裡面是瓶蜂蜜，他喉結滑動，露出個笑。
等全然看不到她，他才往自己住的單元樓走。
林閃睡前，點開朋友圈，入眼的是一張圖片。
月亮。
特別亮的月亮。
是今晚的。
-
第二天一早，總監叫林閃去辦公室。
她敲了下辦公室的門，聽到“請進”兩字往裡走。
主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副金絲框眼鏡。
“這個客戶，交給你。”她把資料推給林閃。
林閃翻開，看到客戶的名字叫賀先生，她應了聲“好。”
又聽總監叮囑幾句，才走出辦公室。
林閃來到工位，仔細翻看，盯著聯絡方式一行，她停住了，總感覺號碼透著股熟悉。
她拿出手機，在通訊錄上輸入幾位數字，螢幕頓時彈出。
果然是賀涇年。
他的房子？
林閃注意地址並不是書景嘉園而是一個高檔的住宅小區，賀涇年之前說住書景嘉園是照顧朋友生意，那是不是資料上的雲錦壹號便是他自己的房子？
不過得需要先聯絡好，約時間過去看房。
林閃發過去資訊：【你現在有時間嗎？】
她只有賀涇年的手機號，每次發簡訊或者偶爾打電話，沒有他的微信。
下一秒，林閃記著加的同學群，點進群成員，往下劃到底，並沒那個熟悉的黑色頭像和空白微信名。
難道他沒有進群？
賀涇年幾分鐘回：【有時間。】
林閃又發了條，【可以加微信好友嗎？為了方便溝通。】
發出後，林閃忐忑的心情逐漸升高，畢竟當初是她單方面刪掉他的聯絡方式，如今卻又想加他。
過去大概半小時，賀涇年回過簡訊，他說，不用，這樣挺方便。
七個字的答案，在林閃的預料之中，可有種失落複雜的情緒翻湧，讓人道不清，明明是她刪掉他的微信，說好不再聯絡，她又怎麼能有資格去加回呢。
下午，林閃踏上去雲錦壹號的路，他們約定樓下見面，她需要先去勘測，方便後續做設計方案。
雲錦壹號與書景嘉園是不一樣的小區構造，林閃繞了幾圈才找到賀涇年住的那棟。
賀涇年早已提前到了。
“走吧。”他垂下眼，往裡走。
林閃後面跟上他。
原本林閃覺得房屋內部同賀涇年目前住的會是一樣的風格，但當他開啟房門，她發現屋內整體裝修並不是灰黑為主，而且餐桌上擺放著一束花，可以說充滿生活氣息，跟他書景嘉園的住處，給人不同的感覺。
賀涇年從玄關處的櫃子中拿出拖鞋，放到林閃腳邊。
粉紅顏色，上面有個橘子糖果的圖案，而且拖鞋很新，新到他剛把它拆開。
賀涇年換好鞋先進去。
林閃脫下自己的鞋，放到鞋架上，穿上拖鞋竟然大小合適。
賀涇年從客廳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朝她說：“隨便看。”
林閃掃了眼房內佈局，從玄關處進去，一側是客廳連線陽臺，另一側餐廳，餐廳廚房相連。
兩廳五室，其中有一間已是書房。
林閃大致看完，往客廳走。
賀涇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回覆甚麼訊息，應該是甚麼不太好的事，因為她看到他眉眼緊蹙，眸色透著冷意，但坐姿懶散，又有點琢磨不出來。
“你的需求是甚麼？”林閃小心地開口問。
雖知道他此時也許煩躁但畢竟她還有工作要做。
賀涇年聽到糯糯的話音傳來，他放下手機，往沙發上一靠。
“你有甚麼好的建議嗎？”他問。
林閃根據剛才看到的結合自己專業知識，給他提了幾點建議。
“你覺得呢？”她等著他的反饋。
賀涇年似乎思考了兩秒，然後肯定道：“就按你說的。”
林閃沒料到他會這樣說，內心的驚喜感漸漸驅散上午的陰霾，她再次問出口：“其它的還有甚麼要求嗎？”
“沒。”賀涇年往餐桌走，剛走幾步他忽地想到一點，轉過身，“對了，我希望能有間畫室。”
“畫室？”林餘生出好奇。
賀涇年面色平靜，淡定應：“嗯，我現在對畫畫挺感興趣的。”
“我知道了。”林閃怔住兩三秒，把他的想法記了下來。
接下來，林閃得趕回公司做方案，發覺賀涇年在廚房忙活甚麼，又見他從櫃子裡拿出麵條。
她猜賀涇年可能還沒吃飯，時間已經三點多，覺得不打擾他了。
“賀涇年，我先回公司了。”
話剛落下，賀涇年扭頭看她，邊關掉火，“我送你。”
“不用了。”林閃第一反應擺手拒絕，直說，“我可以自己坐車回的。”
她講話時，賀涇年已從廚房走出，慢條斯理道：“應該的，是我讓你來的。”
他徑直跨往玄關處拿上鑰匙，先開門走了出去。
林閃看賀涇年的架勢也沒拒絕，只好跟上。
覺得等之後他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她再還他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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