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
◎只能委屈她了。◎
下班前,章茜滑著椅子來到林閃旁邊,手機伸到她眼前,“閃閃,快幫我看看這兩餐廳那個比較好?”
林閃指尖在螢幕上指了下後者,“這個吧。”
“我也覺得。”章茜划動手機,“但我男朋友認為第一個好。”
今天情人節,她一早便開始挑選餐廳吃飯,最後落難題在這兩家中,糾結幾分鐘後,趕到下班最後一秒,定下了第二家。
關上電腦,林閃背上包去坐電梯,手裡握的手機發出震動,她垂頭看,並沒來電顯示,但號碼感覺好熟悉,一時沒記起是誰,乾脆接了電話,“喂,你是?”
對面靜住,林閃再次看了眼手機,顯示接通狀態。
隨即耳邊傳來微嘆,似是無奈,伴隨著三個字,“賀涇年。”
“賀涇年?”林閃不確定地重複了遍。
得到對面冷嗯一聲。
林閃沉默地又想了下剛才的號碼,才意識的確是他。
原來賀涇年的手機號沒換過。
“洗車錢甚麼時候還我?”林閃聽到賀涇年問。
她隨即接道:“今天你有時間嗎?”
賀涇年直接報了個商圈地址。
林閃從公司出發打車半小時就到了,從車上下來,她看到賀涇年站臺階邊上,朝他走去。
賀涇年正打量四周,瞧見她,同樣走近。
“吃個晚飯?”他裝作如常地問。
林閃斂目,沒回。
“就當和我這位老同學吃個飯。”賀涇年見她猶豫,再次脫口的話不禁有薄涼之意。
老同學三個字出來,林閃心稍顫,遲緩點過頭。
這是他們重遇後的第一次吃飯,剛才她沒能拒絕的原因,或許自己內心偏於緩和幾年前離開的無情吧。
地點定到商圈內一家火鍋店。
走進店內,服務員遞過平板點餐,賀涇年示意讓她先點。
“你來點吧。”林閃不太瞭解他的口味。
賀涇年看著她,沒說甚麼,接過平板,在上面劃拉幾下,“口味沒變吧。”
林閃點點頭,她一直不太喜歡吃辣。
“我倒變了。”賀涇年自我調侃一句。
林閃怔愣住,抬眼看他。
賀涇年把平板伸到她面前:“還有甚麼要點的嗎?”
林閃搖了下頭,視線虛空地盯著平板。
沒過多久,點的食物上桌,服務員上鍋底時,林閃才明白賀涇年那番話的含義。
番茄加清湯鍋底,沒有麻辣的,與幾年前不同。
原來口味是會變的。
重逢後的再次吃飯,像是老同學的飯局,又似乎不是,彼此間甚麼也沒聊。
他沒問她為甚麼回萊沂?
她同樣沒問他,這幾年過的好嗎?
大學的時候,有次溫時給她提過賀涇年,說他高考成績考了年級第一,報的萊沂大學計算系。
剩下的她不清楚了。
她知道賀涇年很優秀,想要甚麼就一定會得到,他應該過得挺好的吧。
吃完飯,林閃搶賀涇年在先,把賬結了,賀涇年沒和她爭,只是走出店。
因為今天情人節,外面有些擺攤賣花的。
賀涇年往前走,林閃跟上他,經過一家攤位時,隨意一瞥。
有個小女孩,大概年紀十一二歲,走到賀涇年面前,提著手裡的筐,笑起來自帶兩個小酒窩,稚嫩道:“哥哥,你給漂亮姐姐買束花吧。”
聽到小女孩的話語,賀涇年眼神挪向林閃,正巧她剛把視線轉回。
四目相對,只是一瞬。
賀涇年又直視小女孩,半蹲下,面帶柔和,語氣也跟著軟下來:“小朋友,花怎麼賣的?”
林閃從側面注意他輕勾的嘴角。
小女孩報完價格。
賀涇年從錢包掏出幾張鈔票,遞給小她,“我都買了。”
筐裡最後剩幾朵。
林閃本想告訴他,不用給她買,但轉念琢磨,也許人家根本不是買給她的,反倒顯得自戀了。
小女孩把花遞給賀涇年,拿錢從這兒離開。
賀涇年扭身,把手裡的花順勢一遞。
見朝她伸過來的花,林閃直問:“你不送給別人?”
賀涇年的目光放她身上,挑著眉淡淡道:“沒有人送,只能委屈你了。”
看著他臉頰的弧度,林閃才反應到自己說了甚麼。
賀涇年仍舊抬著手,她接過那束花,只打算快點撤離。
把花攥手上,林閃從包裡拿出幾張現金,“這是洗車的錢。”
“你已經還了。”賀涇年並沒看,徑直往前走。
林閃站原地思考片刻,大概還完是指剛才的火鍋錢。她沒繼續糾結,把錢重新放回包裡,走在後面。
到路邊,剛好有輛計程車停下。
“那我先回去了。”林閃要上車。
她自認早點離開比較好,不然不知道跟賀涇年還說甚麼,再遇後他們之間的相處與幾年前完全不同,總歸少了甚麼。
望著計程車駛出的影,賀涇年往自己車的方向走。
他沒回家,去了‘晚’,進門來到二樓的座。
陳衡,孟遠也早已在那兒。
他們兩個和賀涇年是大學時一個寢室的室友,如今是心遠城科技共同的合夥人。
“去哪了?”陳衡瞧賀涇年坐過來,放下翹著的腿,把杯子往桌上放,“今天可沒到點就走了。”
賀涇年端起桌上另一個酒杯,敷衍回:“有事。”
“有事?”陳衡疑惑的眼光打量過去,試圖打聽點有意思的,“今天可是情人節。”
他又拍了拍賀涇年的肩膀,“兄弟,你不沒女朋友嗎?”
賀涇年無言,斜視他一眼。
“怎麼,你不是有女朋友嗎?”旁邊的孟遠也笑出聲,“不也和我們在一塊。”
“剛分手。”陳衡煩躁地往後坐。
話剛落,賀涇年同孟遠也齊齊地瞅向陳衡。
孟遠也沒覺得有甚麼奇怪,只說:“你們在一起可才一個月。”
陳衡端起杯喝了口,“太纏人。”
“我覺得你應該向阿年學習。”孟遠也不太管用地安慰他。
大學時,他們寢室在學院最為出名,代表人物便是陳衡和賀涇年。
因為一個感情太多,女友不間斷,在一起最長的女朋友是半年。另一個不近女色,不缺乏愛慕者,但沒聽說過同誰有超出正常的關係。
“我跟賀總可不一樣。”陳衡往下接話,插科打諢道,“他可能被誰傷害過。”
空氣彷彿凝滯,賀涇年掀起眼看他,隨之低下了頭,自嘲般一笑。
-
休息日,林閃和溫時約好吃飯。
溫時給她發過來地址,說臨時有事,讓林閃先過去找她。
地址離林閃住的地方還挺遠,她準備打車過去。
之後,計程車停到一家大廈旁。
林閃給溫時發了條微信:【我到了。】
溫時很快回:【馬上。】
頃刻,林閃就看到溫時從大廈出來。
“走吧。”溫時來到林閃跟前,邊走邊聊著天,“最近賀涇年公司有個案子要處理,比較忙。”
“賀涇年公司?”林閃下意識生出好奇。
溫時嗯了聲,“剛才就是他公司。”
“你不知道?”她反問一句,又自我回答道,“對,你不知道。”
“大學的時候,他和室友創立的公司。”她隨之解釋。
林閃的確不知道,離開後她沒有意打探過賀涇年的訊息,連少有的一點還是溫時主動聊的。
沒想到,離開的幾年裡,發生挺多事。
已經到中午飯點,她們先去吃飯,隔附近找了家餐館。
“他們公司做出的遊戲挺不錯。”等餐時間,溫時再次提及賀涇年。
林閃在一旁靜靜聽著。
“閃閃。”溫時不明白地問,“你當初離開萊沂,為甚麼斷絕和他的聯絡呀?”
林閃滯住良久,只是笑了笑,“怪我當時總給他惹麻煩。”
耽誤賀涇年參加競賽的是她,讓他成為學校風言風雨的也是她,最後間接害他出了車禍,種種表明,她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加上奶奶去世後,她便沒了家,那時對她而言應該去到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最好,如此她不會給任何人造成麻煩。
她離開後,雖然只能從溫時口中偶爾聽到幾句關於賀涇年的生活,但知道他越來越好,足夠了。
他依然是那麼優秀的人,何嘗不證明她的離開是對的。
賀涇年這麼好的人值得同樣優秀的人陪在身邊。
“為甚麼要這樣講。”溫時輕言安慰,“你不要總揣摩自己不好的點。”
“閃閃,我就覺著你特別厲害。”她直視林閃,由衷地讚賞,“比如你很勇敢的在南析生活這麼久。”
到一個陌生的城市中畢業工作打拼,重新適應新的生活環境談何不是一種優秀呢。
聽見溫時的話,林閃些許失神。
她厲害嗎?她從未認為自己。
-
三月到來。
距離上一次情人節見到賀涇年,將近一個月,林閃沒再見過他。
上次因為還洗車錢,如今的他們沒甚麼關聯,自然也不需要見甚麼面。
林閃每天正常上班,週末喜歡宅家裡,不常出門。
週六一早,她被手機鈴聲吵醒,不停地震動,顯得急促幾分,她拿過手機發現溫時打來的電話。
接通後,還沒張口,對面的人著急問:“閃閃,你在家嗎”
林閃打了個哈欠,“嗯。”
“我來南析出差,文件帶錯了。”溫時不好意思地往下講,“你如果有時間,能幫我送來嗎?”
週末也沒甚麼事,林閃順口答應了。
“太感謝你了,姐妹。”溫時萬分激動起來,“真好,愛你。”
林閃羞澀一笑。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閃起床收拾,去南析前得去趟溫時家拿文件。
溫時大學時,溫父通溫母結束了糾纏十幾年的婚姻生活,目前溫時與母親住一塊。
來到溫時家,溫母剛好在家,林閃打了招呼道明來意,溫母熱情地請她進屋,互相聊了幾句家常話,畢竟還要趕去南析,很快從溫時家離開。
這是林閃第二次見溫時的母親,上一次高中的時候,那時的溫母長髮挽腦後,看上去挺溫和,可眼神中透露一絲惆悵,現在的溫母感覺稍微改變些。
林閃來到機場,剛才在計程車上她已經把票買好了。
窗外的一切一閃而過,林閃又踏上回南析的路,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她確定自己會回萊沂的。
到南析後,林閃打車去到溫時住的酒店,給她發了微信。
從計程車上下來,溫時剛好等在酒店門口。
如此大老遠專門跑往南析給她送文件,見到林閃的瞬間,溫時先給了個大大的擁抱。
林閃未察覺到,就被溫時的兩條手臂緊緊抱住,她往後踉蹌半步。
已經下午了,林閃沒來得及吃午飯,溫時先帶她到酒店餐廳。
餐廳內座位排列有序,精緻的裝修條件同酒店形象相匹配。
溫時給林閃聊起遇見的趣事,這是她第一次來南析,當初林閃來這邊,因為各種原因,她也沒能去。
“閃閃,明天我們再回萊沂吧。”溫時懇求地目光注視她,“我打算逛逛這邊,你陪我一起吧?”
“可以。”林閃本考慮今天回萊沂的,但也沒甚麼事,多留一天無妨。
解決完午餐,她們正離開。
溫時走在林閃一側,聽到句:“溫律師?”
聞言,林閃同溫時望過去,男人愜意的身姿靠坐椅子上。
“陳總。”溫時往他的桌走近幾步,她又瞧見對面的男人,“孟總也在這兒。”
孟遠也衝溫時點了兩下頭。
“你怎麼來南析了?”陳衡注意到溫時旁邊的人,“這位是?”
他沒見過林閃,不過第一眼覺得這姑娘長得顏值高,有種乾淨,不雜於世俗的美。
“林閃,我最好的朋友。”溫時朝陳衡介紹。
林閃隨之衝陳衡頷首。
“我來出差。”溫時繼續問,“你們談專案?”
“來南析參加個活動。”陳衡說。
“那我們先過去了。”他們才開始用餐,溫時不方便打擾下去。
陳衡伸手示意了個請的手勢,“好,你們先忙。”
溫時帶林閃先行離開,林閃經過他們身邊時,餘光瞥過,從剛才的相處分析,她覺得溫時跟他們應該很熟。
“他們是賀涇年的大學室友。”溫時走進電梯,朝林閃講明剛才的人,“就是一同創立公司的另外兩人。”
“他們三個人創立的公司?”林閃往下問。
“對,他們宿舍還有一人好像畢業後回老家了。”溫時按了電梯,又說,“他們公司叫心遠誠科技。”
林閃心裡默默重複了遍,心遠誠科技。
……
另一邊。
陳衡接到賀涇年打來的電話,對孟遠也說:“阿年打來的。”
他乾脆開啟擴音。
“賀總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陳衡率先調侃開口。
讓賀涇年來南析參加活動,他只扔出一個字忙,可之前只要有事來南析,賀涇年全搶在先。
陳衡有時懷疑南析是不是有甚麼讓他念念不忘的,但賀涇年此次卻以忙字搪塞。
只見賀涇年沒回應他。
“放心阿年,挺順利的。”旁邊的孟遠也拉回正題。
電話那頭嗯了聲。
陳衡想看賀涇年會不會安慰他,故意表現的委屈:“我們忙到現在才吃飯。”
沒成想賀涇年沉沉堵他:“那麻煩陳總多吃點。”
幾個算比較溫暖的字眼怎麼有種冰冷機器講出來的感覺。
“剛才我們碰到溫律師來出差。”陳衡打起馬虎眼,“你猜?還有誰?”
顯然對面的賀涇年沒興趣,都不搭話。
陳衡撇撇嘴,發覺賀涇年真是無趣,揭開謎底道:“她說最好的朋友。”
後面他跟著句:“她朋友女生,長得挺漂亮的。”
他不太擅長用優美的語言去形容人,只能簡單想出個詞。
電話那頭彷彿呼吸屏住,沒發出任何動靜。
“聽-”到了嗎?陳衡後面三個字未出口,被賀涇年打斷,“叫甚麼?”
他回憶兩秒,“好像是叫……林閃。”
下一秒,賀涇年掛掉了電話。
【作者有話說】
賀總委屈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