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要去看他籃球賽嗎？◎
12月的萊沂市，光禿的枝啞，溫度不太冷，這邊冬天不常下雪，記得上次還是幾年前。
昨天市裡官網上釋出了一個重要通知，為甚麼說“重要”呢，因為是萊沂市第一次舉辦類似活動，說12月底跨年當天在園江廣場有場跨年煙花秀，為迎接新一年特意設計的，園江廣場是煙花秀最佳觀賞點。
門票會提前半月進行搶票，是免費發放。
第二天一大早，跨年煙花秀便成為一中的談論浪潮。
林閃坐教室內，聽著前排兩個女生激動地討論。
“這還是我們這裡第一次舉辦煙花秀呢。”
“煙花秀，多浪漫呀。”
“搶票的人肯定多。”
“反正不管，我一定要搶到。”
……
兩人聲音不小，一旁寫題的溫時同樣聽到了，她偏頭問林閃：“閃閃，跨年夜你打算怎麼過？”
林閃沒思考一秒，因為最近兩年都如此，她彎著唇，平和講：“和奶奶一塊。”
每次到了12點，還會同奶奶道一句新年快樂。
還沒問溫時，林閃便聽到她開口：“我大概是寫作業吧。”
她臉色散發出點點無奈和夾雜執拗。
林閃聽溫時談過自己理想，她說一定要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那時，從她眼底看出一種決心與不服輸。
另一頭，賀涇年和柯焓剛結束訓練，去往教室。
“年哥，看官網沒？”柯焓走在賀涇年邊上，“說我們這邊有跨年煙花秀，要不要一塊去看？”
賀涇年額頭髮絲被汗意沾溼，瞅他一眼，風淡雲輕應：“不去。”
“你又幹甚麼去？”柯焓如小怨婦模樣，生出埋怨，“除了在學校，最近見不到你人哎。”
賀涇年指尖輕顫，貌似在回憶這段時間幹了甚麼。
柯焓如果此時注意賀涇年的臉龐，會發現他眼神縹緲，唇角勾起。
-
劉老師下課後走到林閃旁邊，敲了下她課桌，“林閃，跟我來趟辦公室。”
林閃面露難色，她大概明白怎麼回事，最近兩次數學測驗成績並不理想，猜到可能會找她談話，心揣難安，不清楚老師等會兒要怎麼說。
劉老師前腳剛進辦公室，林閃跟她後面，辦公室內沒有其他人在。劉老師的位子靠近走廊窗戶處，斜陽照她桌上，形成一個彩色光圈。
林閃站到她面前。
“林閃，最近兩次數學測驗都有退步。”劉老師語重心長道，“數學上要多下點功夫。”
安靜辦公室內音量顯得偌大，林閃忐忑地聽著，她也找不準原因，上課認真聽講，下課仔細刷題，作業按時完成，但她數學成績沒任何起色反之倒退幾名。
“如果數學成績提高上去了。”劉老師拿出成績表，指給林閃看，“你是有機會衝刺班級前三的。”
林閃數學成績不好但她語文成績不錯，英語，理綜全不差。
“知道了，老師。”林閃乖巧地點點頭，音色稍許波動，“我會努力提高的。”
“這就對了。”劉老師看林閃的樣子，感覺出她是聽進去了，又隨口叮囑了句，“現在你們這個年齡就是要好好學習，高考能考個好大學最重要。”
林閃垂眼，說：“好。”
……
“年哥，你幹嘛去？”柯焓追著賀涇年腳步，見他往另一個地走。
賀涇年直接回：“去廁所。”
柯焓往反方向指，話語中透著困惑：“廁所不走那邊嗎？”
賀涇年沒理他，兀自往前，走了幾步，他停在辦公室這兒，倚靠門口前的欄杆處。
辦公室內傳來淺淺交談聲，鼓動著賀涇年耳膜，表情如常的臉上深沉幾分。
柯焓打量他，到他面前揮揮手，“走啊，年哥。”
賀涇年斂了斂情緒，放緩語調：“曬會太陽。”
柯焓立馬“噗”地笑出聲，不懂他年哥甚麼時候居然會陶冶情操了。
不一會兒，林閃從辦公室出來。
門口兩人瞧過去。
柯焓先打了聲招呼：“嗨，妹妹。”
林閃朝他勉強擠笑，眼神渙散沒說甚麼，她沒看賀涇年，隨後便離開。
“妹妹，情緒不高啊。”柯焓嘀咕一句。
從林閃出來，賀涇年視線就盯著，她精氣神顯出疲憊感，眉眼似有憂愁，校服寬大，襯得小臉白而淨。
賀涇年抬腳，走在林閃不遠處。
柯焓跟在後面大喊：“年哥，不去廁所了嗎？”
“回教室。”賀涇年聲線驀地沉啞下來。
柯焓滿臉茫然，他還真只曬個太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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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林閃在課桌內發現一本數學筆記，有課本這麼厚。她正思忖是誰放裡面的，翻到底，最後一張寫著一句話，她頓時明白是誰。
上面寫著：以後不管甚麼時候，不懂得可以直接問我，自己別瞎琢磨。
字型強勁，力透紙背。
這是他給她的特權。
林閃扭頭。
賀涇年趴桌上，臉埋臂膀內，日光落於他後背，折射出輝色。
直到下午第三節自習課，賀涇年才醒來，伸了下懶腰。
教室裡人人做著自己的事，靜地只有筆尖同紙張碰撞的沙沙聲。
林閃聽見後面傳來小動作，她意識到賀涇年醒了。
還沒找時間感謝賀涇年，林閃撕了張空白紙，寫上：謝謝你。
她對摺兩下，沒轉身背對他，用手往後伸，放到他桌面，特意往前推推。
賀涇年正低頭做題，餘光瞥見白嫩的手指推著張紙過來，放下後，她便抽回手。
賀涇年牽起嘴角，把紙條拆開，發現上面字型，挑了挑眉，她知道是他了。
他在下面回覆：怎麼謝？
身子往前坐近，他手臂長，伸直就能把紙條從林閃右手邊遞過去。
林閃注意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青筋突顯，手指正捏著張紙條，她以為他不會回覆過來。
她右手拿住紙條另一端，賀涇年隨即收手。
開啟一看，林閃便琢磨，她好像不太瞭解賀涇年的喜好，不清楚他會需要甚麼。
之後，林閃在空白處寫：你想要甚麼？
她照著摺痕疊好，依舊相同手法放賀涇年桌上。
開啟紙條，賀涇年開始陷入思考中，寫完後遞還給她。
林閃看著上面幾個字：如果籃球聯賽進決賽，你來看。
她知道這個月學校會有籃球比賽，他們不停地有在訓練。
可是，為甚麼讓她去看決賽？
隨後，林閃側身直視他，賀涇年手臂抱胸前，懶懶地靠椅子上，眼底含笑，正往她這兒瞅。
她朝他微微點了下頭。
意思是可以，反正只作為普通觀眾看場籃球賽，沒甚麼不行。
賀涇年見林閃答應，唇邊幅度微微上揚。
為甚麼決賽？
因為只要進，他有信心冠軍就是他們隊，而他想讓她看到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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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林閃回想紙條上的字：如果進決賽，你來看。
她出校門時下意識往籃球場望，只一秒便認出賀涇年。
因為他矯健身姿在幾人中最為出眾，縱身一躍，籃球脫離手中，完美弧度划向半空，往下墜落正中球框。
任性隨意，不失灑脫。
“年哥，歇會。”錢睿扶著膝蓋，大喘道，“要拿冠軍也不帶如此折磨人吧！”
剛打響下課鈴，群裡就收到賀涇年訊息，簡單一句話：訓練。
雖只有兩字，卻顯出一種莫名的鬥志。
賀涇年手拿籃球，隨意往四周瞥去。
林閃剛好撞上他目光。
他臉頰帶笑，朝她一歪頭。
只兩秒，林閃意識過來，往校外走，留下她瘦小的背影。
賀涇年凝視著林閃離開，撥出一小口氣，嗓音沙啞起來：“拿冠軍後，我送你們一人一套遊戲面板。
眾人立馬驚呼。
“真的？”
“真的嗎？”
“隊長不要開這種無措小玩笑。”
“可別矇騙我們弱小心靈。”
賀涇年站定原地，把球投進框內，非常篤定保證：“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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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閃坐書桌前開啟筆記，上面字型周整，紙張整潔。每道題後跟著解析過程和標註的知識點，特別用不同顏色筆區分。
一看便知，整理者花了不少心思。
林閃一頁一頁地小心翻動，腦海顯現放學後籃球場內遇見的賀涇年陷入沉思。
他始終很好，但她是不是不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