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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死了

第78章 死了

高民入獄了。

李世安是在電視上看到的。

那天下午,他剛給李有錢梳完毛,那隻肥貓四仰八叉地躺在茶几上,享受得尾巴尖都在打顫。

梳完最後一梳,他順手撈起遙控器開啟電視,本地新聞頻道正在播報。

畫面裡,高民被押上警車,低著頭,頭髮亂糟糟的,和那天晚上在巷子裡的樣子判若兩人。

字幕打得很清楚:高某因涉嫌酒駕肇事逃逸、故意傷害、強制猥褻、吸毒等多項罪名被批捕。

李世安拿著遙控器的手頓住了,新聞繼續往下播。

畫外音說,高民酒駕肇事逃逸,撞傷一名孕婦後棄車逃跑。受害者家屬拒絕和解,代理律師是業內知名的蘇予晴。

鏡頭切到蘇予晴接受採訪的畫面,短髮,戴眼鏡,說話乾脆利落:

“我的當事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了,法律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然後是聯名上訴的報道,高民在大學期間,霸凌、猥褻多名同學,男女都有。有人實名站出來作證,有人提供了當年的照片和錄音。

最後是醫院的檢測報告,高民的血液裡檢出毒品成分,尿檢陽性。

李世安看著螢幕上那一行行字,心裡很平靜,像看一個陌生人,看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他關掉電視,把遙控器丟在沙發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李有錢跳上他的肚子,蜷成一團,他摸了摸它的腦袋,貓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它脖子上的藍寶石腳鏈自然又回到了李世安腳踝上。

被關了好幾天了,準確地說,是被關在北辰府的幾天,辛止不讓他出門。

李世安不是沒試過講道理,他說“你這樣是違法的”,辛止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跟我說違法”。

於是他就打算在床上討好,但每次都會被吃幹抹淨後翻臉不認賬。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墊子裡。

無聊,真的很無聊。

書看完了,電視不想看,手機刷了兩遍沒有新訊息,連李有錢都被他擼得見他就躲。

辛止在書房裡待了一上午了,偶爾出來接個水,看他一眼,又回去。門關著,他看不到裡面在做甚麼,只能聽到偶爾的鍵盤聲和電話聲。

又過了一會兒,樓上傳來開門的聲音,李世安立刻坐起來,辛止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車鑰匙,正在穿大衣,看樣子要出門。

“你要去哪?”李世安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急。

辛止腳步一頓,看了他一眼。

“有點事,出去一下。”

李世安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幾步走到他面前。

“我要一起去。”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不亂跑的。”

辛止看著他,沒說話。

李世安主動伸手,牽住他的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住。他仰起臉,又問了一遍:“不行嗎?”

辛止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幾秒,然後抬眼看他。

“穿外套。”

辛止開車,李世安坐在副駕駛,他沒問去哪兒,辛止也沒說,只是偶爾偏頭看他一眼。

車子開進一個高檔別墅區,門口的保安看到車牌就放行了。

這裡的每棟別墅都離得很遠,各自圈著大片的院子,樹很高,路很寬,非常安靜。

最後車子停在一棟灰白色的獨棟別墅前。辛止下車,把車鑰匙丟給迎上來的保鏢,然後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牽住李世安的手。

“到了。”

李世安跟著他下車,抬頭看這棟別墅,氣派得不像話。前花園中間有個大型噴泉,水柱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花園裡種滿了花,紅的黃的紫的,開得熱熱鬧鬧。他東看看西瞅瞅,不太理解為甚麼這些花在冬天也開得那麼好,噴泉也不結冰。

辛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噴泉是恆溫的,花是每天換一批。”

李世安驚得嘴巴微張,他在心裡算了一下這個花園的面積,又算了一下每天換一批花的成本,數字太大,他算不過來,只覺得好大的手筆。

“喜歡嗎?”辛止偏頭看他,“在北辰府也建一個。”

李世安連連搖頭,有錢也不能這麼揮霍啊。

兩人進到別墅,玄關處站著兩個傭人,恭恭敬敬地喊“小少爺”。

辛止點點頭,牽著李世安往裡走,客廳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後院的草坪。

然後李世安就看到了沙發上的兩個人。

辛明宇坐在沙發上,琳娜坐在他旁邊,兩隻腳大大方方地搭在他腿上,而他正低著頭,專注地給她揉腳腕,力道不輕不重,手法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

聽到腳步聲,兩個人一起往門口看。

琳娜迅速想要收回腳,卻被辛明宇攥了一下,她順勢蹬了辛明宇一腳。

辛明宇被她蹬得歪了一下,無奈地笑了笑,也不惱。

“小止,來了。”他看向李世安,笑著點了點頭,“李先生。”

李世安也禮貌地回了一句:“辛先生。”

辛明宇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沒多說甚麼,只是“嗯”了一聲。

琳娜忽然站起來,走到李世安面前,歪著頭打量他。她的眼睛是碧色的,混血的特徵很明顯,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好奇。

“你就是李世安?”她說,“比照片好看。”

李世安愣了一下:“你是……”

“琳娜,辛明宇的私人醫生。”她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握手的力道不小,“也是我倒黴,攤上這麼個難伺候的僱主。”

辛明宇在後面咳了一聲。

琳娜沒理他,忽然湊近李世安,壓低聲音:“李先生,別墅後面有個很大的草坪,那裡有一匹小少爺小時候養過的馬哦,要不要去看看?”

李世安聞言,看了辛止一眼。辛止摸了下他的頭,輕聲說:“去吧。”

他知道辛止和辛明宇大概有事要談,點點頭,跟著琳娜往後院走。

等兩人的腳步聲遠了,辛明宇才開口:“高民死了。”

他給辛止倒了杯水,推過去。

“父親那邊動作太快了,人昨天才剛入獄。”

辛止接過水杯,手指頓了一下:“怎麼死的?”

“法醫鑑定是突發心梗。”辛明宇靠在沙發背上,語氣淡淡的,“算是個不錯的理由。”

辛止沒說話,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辛明宇看了他一眼:“你甚麼想法?”

“或早或晚。”辛止說,“就算父親不動手,我也不會讓他活太久。”

辛明宇點點頭,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當年那場綁架,高家就是主謀。”辛明宇說,“據說當年你被綁架時曾看到過高覃(高民父親),他怕辛家報復,又不敢真的殺你,所以才會給你注射藥物。然後把你扔在廢棄倉庫裡三天三夜,故意不給訊息。”

辛止的表情沒甚麼變化。

“不過父親這次動手,不全是為你。高家這些年尾巴太大了,父親早就想收拾。只是你這件事,讓他提前動了手。”

辛止終於開口:“這些都不重要了。”

辛明宇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笑,沒再說話。

後院草坪很大,比前花園還大,鋪著厚厚的草皮,冬天也是綠的,遠處有幾匹馬,悠閒地甩著尾巴啃草。

琳娜帶著李世安走過去,步子不快,邊走邊回頭看他的反應。

“李先生,會騎馬嗎?”

李世安搖頭:“不會。”

琳娜笑了笑,沒再說甚麼。兩人走到圍欄邊,幾匹馬湊過來,溫順地低著頭,鼻息噴出白氣。

李世安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匹棕色馬的脖子,鬃毛很粗,手感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只有一匹通體雪白的馬離得很遠,站在草坪另一頭,低著頭,尾巴一下一下地甩著,像個不搭理人的小孩。

李世安指了指它:“那匹馬是被孤立了嗎?”

琳娜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噗嗤”笑了一聲:“是它孤立了其他馬。”她頓了頓,“那匹就是小少爺養的,脾氣隨主人一樣,差得要死。”

“它叫甚麼?”

“白澤。”

李世安看著那匹白馬,它似乎感覺到了甚麼,抬起頭,朝這邊看過來。隔得太遠,看不清表情,但那姿態確實像極了辛止,冷冷地,遠遠地,不靠近任何人。

“我想摸摸它,”李世安說,“它會不會踢我?”

琳娜很認真地想了想:“說不準哦,大少爺都被它踹過。”

李世安猶豫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匹離得很遠的白馬,不太敢去了。

就在這時,那匹馬忽然動了,它邁著步子,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蹄子踩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到圍欄邊,它低下頭,鼻息噴在李世安的手臂上,溫熱的,帶著草料的味道。

然後它把腦袋抵在李世安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

琳娜挑了挑眉,目光在李世安身上轉了一圈,忽然笑起來。

“大概是你身上有小少爺的味道,”她意味深長地說,“而且很重。”

李世安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你和小少爺昨天是不是剛做過?”

李世安愣了一秒,兩秒,三秒。然後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從耳尖一路燒到脖子根。

“你、你、你在說甚麼……”他結結巴巴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被草皮絆倒。

琳娜看著他紅成番茄的臉,笑得彎了腰:“哈哈哈!這有甚麼好害羞的!”

白馬還在他旁邊蹭來蹭去,李世安也沒心思摸它了。

遠處別墅的落地窗前,辛止端著水杯站在那裡,看著草坪上的一幕。

琳娜笑得前仰後合,李世安低著頭,耳朵紅得像要滴血。他微微皺了下眉,放下水杯,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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