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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家塾

2026-04-09 作者:悉見明河

第12章 第 12 章:家塾

“焦大若是能做管事,我早提拔他了。”賈敬道:“但這人不識字愛喝酒,脾氣又直。”這樣的人做了管事,容易被下面的人坑了。

柳晏道:“咱們要不學榮府,也給他們焦家脫了奴籍。再賞些銀子。你看榮府的賴媽媽,張氏、王氏都要給她幾分面子,下面的奴才們,見了她更是跟見主子一樣恭敬。這樣對外也顯得咱們知恩圖報,如今富貴也沒忘記當年有功的老家人們。”

賈敬想了想,點頭答應下來。“如此甚好,省的他吃醉了酒發牢騷。”

次日,賈敬寫好了放良書,又叫來焦大畫押。

焦大得知這麼大的恩典,喜得跪在地上一個勁磕頭。

放良書是從焦大兒子這一輩開始算。這比榮國府給賴家的恩典還要大,賴大賴二兩家人現在還要在賈府伺候,但只要這份放良書生效。焦大的兒子一家就是良民了。

出去做個小買賣,或者買些田產,日子雖然清貧,但地位大大不同。子孫後代還可以科舉入仕。

光是想想,焦大就激動的飄飄然。

賈敬道:“在戶籍入冊之前,莫要嚷嚷的人人皆知。若有那嫉妒小人從中作梗,我可不管。”

焦大很清楚這府上的奴才都是甚麼人,從前就看不起他,肯定不願意他們一家如此風光。不說別人,賴家就是頭一個不樂意的,賴媽媽的兒子賴二如今也在寧府做管事。他沒少嘲諷焦大這樣的老家人。

賴家跟著榮國公夫婦認識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說不定還真有本事把這件事攪黃了。

焦大一聽立刻警覺起來,連連道:“老爺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這段日子,我不喝酒了,以免喝醉了亂說話。”

賈敬擔心的其實是賈珍在中間搗鬼,像焦大這樣的家生子放良,官府需要調查,還要有保人證人,確保主僕之間沒有債務牽扯,主家自願放良。賈家原籍金陵,戶籍也在金陵,放良須得應天府稽核。

這中間至少一個多月時間,賈珍想在中間做手腳並不難。

因此,這件事要悄悄的辦。

處理完焦大的事兒,賈敬又把賈珍身邊的小廝叫來審了一遍,喝酒賭錢的兩個直接打發去莊子上了。又挑了兩個其貌不揚,老實本分的伺候賈珍。

賈珍知道是焦大告得狀,但他拿焦大沒辦法。因為焦大這段時間學乖了,沒在他跟前討嫌。只是本本分分地管著院子裡的其他奴才。

讓小廝們攛掇焦大喝酒,他也不去。只說寶貝孫女不讓他喝酒。

賈珍一時半會也顧不上對付焦大,父親讓他抄寫《孝經》,可他屁股上的傷還沒好,根本坐不住,只能站著寫。

寫完《孝經》,父親又讓他抄寫《禮記喪服四制》。

賈珍不傻,父親八成是知道他在給妻子守孝期間和姬妾同房了。

這事兒根本瞞不住,但他沒想到父親為了這點事也要罰自己。

父親從前可沒這麼關注自己,最近頻繁找事,一定是因為在家太閒了。

這日趁著賈敬出門去了,賈珍忙跑去正院給柳晏請安。

人都來了,柳晏也不能不見。還得裝作一副慈母的樣子,拉著賈珍說了些關心的廢話。

賈珍道:“兒子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還有幾塊淤青沒散。”

柳晏:“我讓人送去的活血化瘀的藥記得塗上。”

賈珍頷首,又明知故問:“父親今日去翰林院了?”

柳晏搖頭,“西府老太太叫他過去說話,去了也有一個多時辰,不知有甚麼要緊事。”

賈珍笑道:“說不定被那邊大老爺叫去喝酒聽戲了。”

“他們家大太太病著,他是多沒心肝才能在這種時候吃酒看戲?”柳晏哼道。

賈珍:“……”謝氏病重的時候,他可沒少出去聽戲。

母親這一定不是在指桑罵槐。

賈珍忙轉移話題,關心起柳晏的病。

“你放心吧,除了偶爾頭暈,其他毛病都好了。”柳晏笑道。

“那就好,”賈珍道:“父親因咱們病著,告假多日。如今母親與我身體都大安了,兒子也能照顧母親了,實在不好耽誤父親的正事。”

柳晏如何看不出賈珍的心思,這是嫌賈敬在家,他行動受約束。

不過不可能讓賈敬時時刻刻在家盯著賈珍,更何況賈敬沒事兒喜歡在她眼皮子跟前晃悠,柳晏也嫌煩。

柳晏就笑道:“今早我還勸你父親,該回去當值了。”

“父親怎麼說?”賈珍期待地問。

“他自然是要去的,哪有一直告假在家的道理。”柳晏道。

賈珍心下高興起來,面上卻乖巧道:“母親放心,父親不在家,還有兒子呢,兒子一定盡心孝敬您。”

柳晏道:“你養好自個兒身子要緊。之前讓道婆來看過了,說西院風水衝屬馬的人,你暫且別回西院住。我回頭選個風水好的院子,你再搬過去。”

賈珍一愣,“母親的意思是,我一直住在前院?”

柳晏點頭,“反正你還在孝期,也不用女人伺候,住前面還方便些。”

賈珍:“……”

母親這話沒理由反駁,他只能想別的法子。住前院也有住前院的好處,方便跑出去玩兒。

母子倆正說話,賈敬回來了。

賈珍忙站起來行禮,賈敬瞥他一眼,“《禮記》抄完了?”

賈珍道:“已經抄了一多半,只是多日沒來給母親請安,實在掛念,便先來看看母親,盡了孝再回去繼續抄。”

賈敬嗯了聲,轉去屏風後洗手,然後坐到柳晏身邊。

蜜桔已經端上茶來,他端起茶盞輕輕颳著上面的沫子。

柳晏就問:“那邊老太太跟您說甚麼?”

賈敬道:“想讓我給二房的珠兒找位學問淵博的師父。”

原來是為了這事兒,賈政夫婦對賈珠的期望很高,三四歲的時候就開始教他認字,現在六歲了,到了學四書五經的年紀。

前前世,賈敬確為此事操過心,推薦了兩位學問淵博的儒生。但賈政夫婦都沒看上,最後不知託了誰的關係,請了國子監祭酒李守中的弟弟李守正來教賈珠。

李守正有個同進士出身,原本在南方某地做同知,但一次意外摔斷了腿。朝廷是不會用殘疾的官員的,李守正便辭官在家休養。因李家和賈家是同鄉,李守中又在國子監任職,李守正做賈珠的師父再合適不過。

賈珠也是透過李守正這位恩師,結識了李守中,後來娶了李紈。

大家都以為有了李守中這位岳父的提攜,賈珠的仕途會一帆風順。可誰也沒想到,賈珠和李紈成親頭一年,李守中就病死了。

若只是普通病死,倒還罷了。但李守中是被皇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斥責後鬱鬱而終。

賈、李兩家的關係因此變得十分尷尬,王夫人怕自家寶貝兒子被連累,都不敢和李家來往,對李紈這個兒媳也愈發輕視。

李守中死的著實有些窩囊,當時江南災患不斷,幾名監生的文章提及此事,暗指皇上應該自省。

出現災異,皇上本就應該反省。但還輪不到幾名監生指指點點。皇上心虛又惱火,直接就把氣撒到了李守中頭上。

柳晏記得,那段時間賈敬回來也是唉聲嘆氣。大概對皇上的濾鏡又碎了一次吧。

柳晏不記得賈敬給賈珠介紹的那兩位儒生後來有沒有踩過雷,畢竟當今皇上不是甚麼好伺候的主兒。

不如順其自然,依舊讓李守正做賈珠的師父。兩家有了往來,到時候才有辦法幫李守中避開無妄之災。

至於李紈和賈珠的婚事,還是別成的好。

柳晏就說:“照我看,老爺不必太費心。那邊二老爺認識的人不少,還愁找不到合適的師父?”

賈敬頷首,“不過既然人家拜託我,我也不能不管,好歹幫著打聽打聽。”

賈珍道:“咱們家不就有家塾麼?為何不讓珠兒弟弟去族學讀書?”

賈敬哼了聲:“人家看不上族學的師父,畢竟那地方這些年沒培養出甚麼像樣的,倒是教出幾個花天酒地的紈絝。”

他說著還上下掃了賈珍一眼,賈珍婚前就在族學裡混了七八年,這明顯是說他呢。

賈珍有些訕訕,卻聽柳晏道:“說到這個我就後悔,當初不該讓珍兒去族學讀書,那地方風氣太差,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也去充數,咱們家的好孩子都被帶壞了。”其實這時候的族學還遠不及《紅樓夢》裡那麼亂,但也開始有了“交朋友”的風氣,賈珍就是帶動這個風氣的罪魁禍首之一。

賈敬道:“這族學本就是給那些請不起先生的族人子弟一個上學的地方,若只讓自家子弟讀書,旁人要說咱們小氣。”

柳晏道:“讀是能讀,但該好好管一管,把自己家孩子教壞了倒罷了,若把別人家孩子教壞了,豈不成了咱們家的責任?人家也要說賈府的家塾誤人子弟。”

討論倒讀書的事兒,賈珍生怕父親再指桑罵槐,順便跟自己翻舊賬,他便說要回去抄寫《禮記》,趕緊溜了。

賈珍走後,賈敬就道:“夫人說得是,回頭我讓政兄弟多去家塾看看。”

柳晏:“……”

前前世就是這樣,有事就推給賈赦、賈政。美其名曰“無為而治”。

柳晏沒好氣,“甚麼事兒都推給別人,您乾脆把族長的位置也讓給人家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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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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