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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爛泥生恨黑成墨

2026-04-09 作者:妖妃兮

第64章 第 64 章 爛泥生恨黑成墨

他想要起來, 卻因受傷很重,又倏然倒回去。

鄔平安疾步跑去,扶起他的身子靠在床架上:“稷山, 你怎麼了?”

周稷山握住她的手腕, 感受到她真實的肌膚, 低頭埋在她的肩上,失而復得地搖頭:“我沒事,只是受了點小傷。”

其實不是小傷, 他至今都還很難從榻上起身, 而鄔平安也能看見。

數日不見,他的面龐蒼白,眉眼低落, 連見她起身太猛還會倒回去,鄔平安不敢t想他到底受了多重的傷,眼淚霎時從眼眶滾出。

而見到她時正高興的周稷山察覺側臉落了幾滴熱淚, 心中一緊,忍不住抬起蒼白的臉,捧起她沾淚的臉龐:“平安怎麼哭了, 我這不是沒事嘛。”

鄔平安含淚搖頭,說不出話。

周稷山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珠, 安慰道:“真的沒事,只是因為傷還沒好,所以儘量靜臥,別哭了,哭得我也想哭。”

他也很擔心鄔平安啊,每日都擔心,夜不能寐的擔心。

鄔平安抬手擦去臉上的淚, 讓周稷山坐在床邊。

他乖乖照做。

鄔平安先檢視了他雙腿,確定還在,也有痛覺,沒有殘廢才真的放心。

周稷山笑道:“老婆放心,老公的腿還是好的,只是受了點傷。”

鄔平安因他打趣說的話而破涕為笑:“你剛才那一下,可嚇到我了,我還以為你被砍腿了。”

他連忙認錯:“是我的錯,剛才見到平安太激動,所以忘記躺麻的腿,讓平安誤會了。”

雖然他說得輕鬆,其實鄔平安知道,若是他真受了輕傷,不會託人來找她。

鄔平安握著他的手,明眸直視:“告訴我,怎麼受傷的。”

周稷山望著她明亮的眼,輕別過頭,想說些輕鬆的話,又被她掰過臉龐。

“周稷山。”

他看著鄔平安眉眼間的擔憂,張唇後緩道:“姬玉嵬要殺我,我回到乾爹家中等著第二日來迎你,誰知大婚當日聽人說花轎在路上遇見妖獸襲擊,我擔心你出事便匆忙趕去,結果我一到便被妖獸圍住,這才發現是姬玉嵬誘我來此,我當時險些死在那些妖獸嘴裡,好在這些年我時常與妖獸打交道,深知它們本性,從妖獸嘴裡拼死逃脫後受了點傷,擔心鮮血味不僅會引來妖獸,最後躲進雪裡掩蓋身上的氣息。”

“那些妖獸尋不見我,以為我死了,等妖獸走後我出來找你,才發現並無妖獸襲擊,便猜是事情洩露,姬玉嵬應該將你抓走了,所以就、找上姬辭朝,請他來救你。”

他在雪裡埋了一天一夜,若非會術法,能維持身子不被凍成冰塊,他或許早就死了,後來又拖著傷體在風雪中走了幾日才找上姬辭朝,本來他是想要一起去救鄔平安,可沒妥善處理的傷口感染了妖氣,他怕拖後腿所以才沒有來找她。

這些過於危險的事他不想告訴鄔平安,怕她擔憂。

雖然他不說,但鄔平安看得出來他方才連床榻都難下,可見是受了很重的傷,眼中忍不住又盈出淚霧:“那你身上感染的妖獸氣,可好些了?”

周稷山頓了頓,搖頭笑:“沒事,再修養一段時日就會好。”

鄔平安抿唇:“所以他根本就沒想要你活著,而是直接殺了你。”

周稷山道:“他發現我背叛了他,所以不會留著我的命。”

鄔平安咬牙恨上姬玉嵬的歹毒心腸。

明明沒有要留周稷山的命,卻營造出她很有用、要拿周稷山威脅她的假象,讓她以為周稷山還活著。

周稷山見她露出憤恨,輕捏她的手,安慰道:“平安,已經沒事了,還好我這些年見慣妖獸,對氣息敏感,且當初我早有打算,結識過姬氏大郎君。”

他告訴鄔平安,當初隨周晤回來見姬玉嵬後,他便覺得少年年紀雖小,看似端方漂亮,身上卻有很怪異的非人感,且愛美嗜殺成性,他擔憂哪日惹姬玉嵬不悅,便多選了一條出路,刻意在姬辭朝遇上妖獸時救過他,握住這份恩情為的是今後能保命。

“好在他欠我人情,也願意來救你。”周稷山後怕地抱著她:“等我好後我們就離開。”

鄔平安回抱他的後背:“我沒事,近日我在姬玉……”

鄔平安原是想告訴他這段時日和姬玉嵬的事,以及大婚那日的失身,卻聽見少年輕聲打斷。

“平安,別擔心,我的傷不重。”

鄔平安好不容易蓄起的勇氣,因打斷而想要嚥下話,可理智告訴她,這件事若不與他說,日後可能會成為兩人之間隨時會爆炸的熱壺,所以無論怎樣她都應該要與他坦白。

“稷山,我……”她開口。

“平安,我有些累了。”他抬起微喪的臉,向來明媚的眉眼可憐下耷。

鄔平安輕揉他的頭,輕聲問:“你不打算問我嗎?”

周稷山動作微頓,緩緩從眼裡露出微笑:“我看見了,平安很安全,沒有受傷,他應該不會對平安做甚麼,畢竟平安對他還有用,他如此厭惡平安,都沒有殺平安,所以我不擔心。”

鄔平安靜等他說完,輕聲告訴他:“他想要為我換夫婿,卻因腦子不正常,反將我諷刺他的話聽進去了,那日他自己吃藥,然後用你威脅我,我不知你一直在被他追殺,與他度過一段時日。”

她說時目光直視周稷山的,所以看見他眼中的笑意慢慢淡去,最後嘴角和眼底卻仍帶著一絲僵硬的笑弧。

鄔平安見他似乎有些在意,心中湧出一絲難過。

其實她可以瞞他,但她不想兩人之間橫亙著沒必要的誤會,若是他介意,她也不會怪他。

鄔平安調整心態,忍著心裡的難受,嗓音微啞道:“若是你覺得不合適,我們便分……”

“不行。”

周稷山捂住她要說分手的唇,紅著眼看她,“不行,平安,我不能分手,我們很合適,我不能沒有你,所以我才不敢問。”

其實他在意她這段時日如何過的,在意得快要瘋了,可是他不敢問,尤其是看見鄔平安面容紅潤,來見他時穿的是上好的綢緞裙,身上所佩皆是貴物,他剎那便發覺不對。

姬玉嵬對鄔平安這般好,只是因為是發現他背叛,所以才將兩人分開嗎?

不知道鄔平安是否安全時,他做夢都會夢見她被姬玉嵬關起來折磨,直到他留在鄔平安身上的活息落回過他身上,他才放心,鄔平安是安全的,但那時候也依舊每夜做夢。

他擔心她,擔心得快瘋了。

不敢問是為甚麼?

是因為他發現姬玉嵬選在大婚換夫,是想要換成自己,所以他不敢問。

“平安,別說分開,別說。”他緊緊抱住她,眼皮壓在肩,無意流出的淚珠滲透布料,彷彿要透進她的骨血裡,與她融為一體。

“平安,我不在意那一次,你別和我說分手。”

鄔平安又何嘗想與他分開?

她喜歡周稷山,想與他結婚,想與他一起回去。

鄔平安捧起他的臉,眨去眼底的水霧:“那就不分。”

周稷山控制不住身子驟然散寒,彎起眼偏頭靠在她的手心:“那我們就忘記那件事,當做甚麼也沒發生。”

“好。”鄔平安彎眸。

周稷山閉上眼,疲倦呢喃:“不過我現在有些累了。”

他因為太擔憂鄔平安,所以很少能安睡,總是會做噩夢,現在看見她安全,高懸的心一鬆懈,便很容易犯困。

鄔平安將他的頭放在腿上,溫柔道:“那你先休息,我陪你。”

周稷山躺下,笑道:“平安趕路過來應該也累了,不必陪我,也去休息吧。”

他雖然如此說,鄔平安還是留在這裡等他睡下,沒有離開。

已然長成青年的他眉眼深邃,雖然只分開半月不到,他卻清瘦很多,眼下一圈淡烏痕跡,可見沒有休息好。

想到他之前說的被妖獸咬傷的地方,鄔平安動作很輕地撩開他的褲腿,看見烏黑的傷口微微蹙眉。

她不會醫術,看不出來妖獸咬過的地方是否有被處理好,想到這個朝代醫療落後,若是沒有處理好傷口會感染上妖氣,最終淪為不人不鬼的東西,心中很擔憂。

鄔平安掖好被子,她也累了,趴在他身邊休息。

-

天落下大雪,夾雜雪花的風吹得敞開的門扉倏然闔上,也帶著一絲微弱的光亮。

空蕩的房中,滿臉是血的少年宛如被折斷丟進血水裡破碎的芙蓉,蜷縮四肢,呼吸沉重,身子痛得都快要失去知覺,偏生又有熱意在不斷翻湧。

他將身子再蜷縮緊些,藉以疼痛抵禦,雙腿不斷摩擦,齒間溢位輕聲,渾噩地到達頂峰。

食髓入骨的快慰緩解了他飽受折磨的身子,恍然的意識令他生出錯覺,忘記了鄔平安給他下藥的事。

他流著血淚,迷茫地撐起身子去找鄔平安。

鄔平安在哪裡。

他好痛。

吃錯藥了。

鄔平安。

他踉蹌地撐著牆在屋內找。

翻開冰冷的被褥找,開啟箱籠,拉開櫃門,逐個屋子地找。

沒在屋內,沒在院中,也沒在後院,他找了良久也沒找到,所以他又推開門往外找,渾身是血地走遍了院子,身上的血被凍凝固,嫣紅的臉龐因t失血過多變得蒼白,透出淡色的冷感,也依舊還是沒找到,最終因身子透支而倒在地上。

白雪飄落在他渾身是血的身子上,烏長的睫羽下的黑空眼珠一動不動,在心臟抽痛中按住了手腕,封鎖破損的心脈,眼底的痛漸漸淡下,仍舊想著鄔平安。

也沒找到,院子就這般大小,她能走到哪去?又能到哪裡?

平安去哪了?

鄔平安,你去哪了?

不救救他嗎?

不是每次見到那些該死的人都會心生憐憫,怎麼不救救他?

鄔平安。

“痛……”

他喃喃著,眉心蹙起,不知為何明明已經封鎖住氣息亂湧的經脈,還是覺得痛,也不知道是何處痛,心臟、四肢、喉嚨、甚至是眼睛都在痛。

身體沒有因此崩潰壞,卻有無形的東西像藤蔓般將他禁錮得緊緊的,喘不上氣,消散的意識也逐漸清醒,記起是她為了逃走而給他下藥,要殺他。

他空洞地望著前方被白雪覆蓋的竹林,心中無端生恨。

明知他身子孱弱,卻不給他留條活路。

明明看見他在瀕死地哀求,痛到痙攣,連片刻都不肯多留,轉身走得乾乾淨淨,留他一人獨自死在無人的竹屋裡。

而他卻想與她共白頭,想與她一起找去往異界的路。

作者有話說:黑化了。

掉落15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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