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與人策劃逃竹舍
當她開啟門, 看見站在院中的人不是周稷山,而是另一個熟悉的背影。
她看見背影的剎那,還以為是姬玉嵬回來了。
當院中的人轉過頭又不是姬玉嵬, 而是另一張清冷濃豔的臉。
青年出色的眉眼深邃, 身形頎長, 玄袍裹身難掩通身清冷貴氣,站在院中目光平靜的與她對視。
“鄔娘子,久見。”
是許久未見的姬辭朝。
鄔平安見姬辭朝出現在這裡, 神情一怔:“怎麼是你?”
她明明感應到的是周稷山的氣息, 怎會是姬辭朝?
姬辭朝目光從她警惕的眼上掠過,垂眸道:“鄔娘子不必緊張,今日朝來是有正事, 姬玉嵬已被朝的人引走,半晌難歸來。”
近日他用了無數方法引走過姬玉嵬,嘗試破陣入內, 今日才總算摸清陣法變動,入到此地。
鄔平安因他的話下意識往後退了步:“你將姬玉嵬引走做甚麼?”
姬辭朝見她警惕動作,忽然想起此前鄔平安在姬府, 每日遇上他都會扭頭走,冷淡神情微哂。
其實他想不通是做了甚麼, 能讓她警惕成這般,似乎只有她還在介意當初抓她走的事。
姬辭朝眼皮輕垂先向她彎腰行禮,並表歉意:“鄔娘子不必警惕朝,若你還介意此前的事,朝向你道歉,誤會娘子殺人。”
鄔平安沒想他會向自己行如此大禮,又蹙眉往後退兩步, 然後再讓他起來:“我沒對你不滿,那件事我也理解,沒放在心上。”
姬辭朝從雙手間抬眸,與姬玉嵬有幾分相似的眼直直望著她,“既然鄔娘子沒放在心上,那勞鄔娘子先進來,關門再說,今日朝是受人所託,所以才過來。”
鄔平安眸光微動,下意識脫口問:“誰?”
姬辭朝見她方才還低沉的眸子此刻明亮,微頓,緩緩吐出她想聽的名字:“周稷山。”
鄔平安聞言當即闔上門,轉身朝他走近:“他怎樣了,你怎麼有他的訊息!”
姬辭朝往後退步。
鄔平安見此止步站在原地,顧不得分心去想他這種動作,盈滿擔憂的眼直望他:“他怎樣了,為何會找上你?”
姬辭朝不受她急切的神情所影響,平靜道:“周郎君曾幫過朝,至今還欠他人情,而當他找上朝,求朝來救你,所以才會在此地,而他如今……”
他話音頓了頓,在她緊張的眼神下道:“無礙。”
鄔平安聞言眼淚險些流下來,很快抬手抹去眼角的溼淚,眼波搖搖地望向他:“我如何才能信你說的話是真的?”
姬辭朝是姬玉嵬的兄長,兩人本就不合,姬玉嵬前腳剛走,後腳他便過來說是周稷山所託,而她從未聽周稷山說與姬辭朝有干係,他之前都是姬玉嵬的人,自然不會盲目信任他的話。
姬辭朝似知她不會信,從懷中拿出信物:“此乃周郎君交與朝的,信與不信,在於鄔娘子自身,朝只是受人所託,並不強行讓鄔娘子信,只盡到應盡的責任便是。”
鄔平安接過他手中的信物,開啟一看,裡面是她和周稷山才能看懂的字。
字跡顯得簡約匆忙,上面只有一句話,告訴她,他現在沒事,正在等她。
看見熟悉的文字,鄔平安眼淚又在眶中打轉,忍不住將那張紙安放在心口,仔細感受此刻的心安。
鄔平安迫不及待想見他,淚盈盈地問眼t前的青年:“你能幫我從這裡離開嗎?”
既然周稷山無事,她沒必要留在這裡,而姬辭朝能出現在這裡,說明他是能出去的。
姬辭朝看了眼她,頷首道:“可以。”
鄔平安眼眸一亮,接著見他頓音後又道:“但不是現在,姬玉嵬只是暫時離開,不知何時會回來,朝還不確定能否將你帶成功出去,所以還得等朝一段時日。”
聞言還要等,鄔平安眼眸黯下:“多謝,那我再等等。”
姬辭朝拱手作揖,轉身離去。
濃霧漸漸將他清冷頎秀的背影吞噬。
雖然有人救,鄔平安不打算乾等,在得知周稷山無事,甚至已經沒在姬玉嵬手中,她便開始想如何破這裡的陣離開。
她不停徘徊在竹林間,反反覆覆在霧中迷失方向,等眼前再次撥開雲霧,所見又是竹舍,也沒因此灰心。
不知不覺天又下小雪。
幾片飛揚的細雪不經意被風吹落在素傘下。
少年秀色烏髮上有幾片雪花,他單手撐傘的冷粉指節修長分明,隨著宮人從宮道不緊不慢地踩著地上薄雪。
天下百姓流離失所,為妖獸所禍,皇室卻整日求神問藥,將本就微弱的皇族威儀踐踏個乾淨,早就不復當初,連要修繕佛寺道觀也要經過氏族點頭。
所以今日皇帝召他入宮並無大事,而是吃藥吃昏了腦子,忽然記起他的病,瘋瘋癲癲的要親自賞賜幾盒藥丸,說是神仙藥,想以此來討好他,准許修繕道觀。
姬玉嵬看了眼手中的木匣,清冷漂亮的眉眼露出少許懨意。
來宮中見瘋子,還不如留在竹舍陪鄔平安。
宮人將他恭敬送進轎中,木輪朝東邊駛去。
還沒有走到竹舍,便在路上遇上府中僕役。
僕役道是家主要回建鄴,讓他近日回府上住。
姬玉嵬聞言先讓僕役回去,他則繼續再往竹舍。
竹舍雖僻靜,實際諸多不便,不如府上,所以他想將鄔平安也帶回去。
馬車在越來越大的風雪中停在竹林外,再裡面便駛不進寬馬車了,所以姬玉嵬抱著皇帝賞賜的一些漂亮物件下轎徐趨入竹林,夾雜的冷風吹得寬袖發出簌簌風聲。
啪嗒——
懷中抱的漂亮珠寶忽然落在薄雪地上,姬玉嵬彎腰去拾,看見地上的陣法,神情卻驟然僵住。
他昳麗眉眼間含的情緒沉落,緩緩站起身,直視前方被濃霧籠罩的竹林,一團融化的雪落在額間,那顆點上的紅痣化成血珠,從眉間往下劃過冷白皮囊,最後落進雪地裡。
陣法被動過。
他只是離開半日,是有人來過?
鄔平安呢,是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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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平安還在濃霧裡,之前總是能如鬼打牆般走出來,這次卻困在裡面很久了。
她也不知道姬玉嵬回來沒,蹙眉在裡面不斷走來走去。
天還下著小雪,偶爾夾雜幾片雪花垂落她的睫上,很快因半張臉深陷在絨圍頸裡呼吸出的熱息,睫毛上凍成小撮冰柱。
忽然,一隻冰涼的手從濃霧裡伸出,驟地叩住她的右手腕。
鄔平安下意識轉眸。
只見從霧中露出一張美人面,肌似珠玉潤白,烏眉黑眸,額間硃紅一點,唇薄嫣紅,豔得似撥開濃霧露出人面的山鬼。
他將她從霧中用力拽出。
鄔平安眼前闊明,待穩定身形後剛看清自己站在竹舍外,下巴被少年冰涼的手端起。
“難怪嵬覺得陣法被動過的,原來是平安被困在裡面了,害得嵬也險些沒找到你。”他語調柔和,眉眼無怒,似乎只在慶幸找到她了。
鄔平安垂眼不看他,沒解釋為何深陷在陣法中。
見她不言,少年眉微蹙,牽著她的手一步步往山下走:“平安沒甚麼要說的嗎?”
鄔平安道:“沒甚麼可說的,你都看見了。”
姬玉嵬回首微笑:“平安一如往常般誠實。”
鄔平安不言。
她明知姬玉嵬會回來還在反覆試探陣法,不僅是為了找到出去的辦法,更是擔心他察覺陣法被人闖過,從而發現姬辭朝。
現在他似乎沒發現,只以為是她闖了過陣。
竹舍就在不遠處,兩人很快便回來了。
童子在院中擺熱食,鄔平安坐在竹亭下,看著他從屋內換了身衣袍出來,問道:“怎麼忽然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日不會回來呢。”
姬玉嵬站在她面前,歪頭靠在竹柱上,“只是出去會兒,回來是帶平安回姬府。”
鄔平安聞言暗生警覺,猜他是不是知道姬辭朝來過。
不確定他是否在用回姬府為引試探,鄔平安沒有應這句話,目光平淡地盯著他:“甚麼時候走。”
姬玉嵬惋惜道:“不過是剛才,現在嵬不想帶平安回去了。”
今日他發現她在陣法中是有要逃之心,所以便打消了要帶她回去的念頭。
他無法在姬府設下陣法,她很容易逃走,所以還是留在這裡為好。
鄔平安聞言低頭:“哦。”
聽這話,她就知道姬玉嵬沒有發現。
姬玉嵬見她神情不顯,抬起她低垂的臉打量。
鄔平安儘量不動,讓他看不出在想甚麼。
而少年將她上下打量,彎起眼眸,“平安又在琢磨甚麼呢,都寫在臉上了。”
鄔平安下意識想轉頭,臨了又想到姬玉嵬洞察之力堪稱恐怖,她若是露出心虛,他定會延伸聯想到陣法上去。
鄔平安不說話,只盯著他。
姬玉嵬喜歡她的眼,每當她直目凝視時心口都會有異常悸動。
心臟在心口跳,一下、兩下、三下……
鄔平安眼看著少年清明的瞳孔渙散,抬在下巴的手往下,最後被他握住手腕,再接著,心跳開始怪異。
心跳逐漸快得遠超人類應有的速度,跳得鄔平安想吐。
正當她疑惑時,姬玉嵬已將下頜放在她的肩上,側頭輕喘呢喃:“平安心跳好快。”
鄔平安腦子霎時炸開,似想到了甚麼,猛地伸手推開他。
她在姬玉嵬目光看來之前,往後退好幾步。
靠在竹柱上的少年見她如此肯定,眼底微笑淡去,歪頭勾唇:“怎麼了?”
“沒甚麼。”鄔平安按住怪異跳動的心口,剛才那剎那的狂悸彷彿是假的。
作者有話說:把山鬼調教一下再走[抱大腿]一定要把他調教成火熱麥當勞
掉落15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