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少男知愛意取代
身為袁氏郎君, 他雖不似姬氏那般位高權重,倒也是有名的世襲之門閥,坐到他這個地位, 所享皆已享夠, 在外倒是會維持好郎君的體面, 在自家中倒是不會太顧及。
尤其是每當送走姬玉嵬後,時常會趁興喚來府中歌舞伎繼續另一番樂宴。
今夜也無不同,袁有韞自送走醉酒離去的姬玉嵬, 回來便召喚府中妾們來前宴, 開始今夜忘乎所以的快樂。
赤足踩竹簟的舞伎袖舞蹁躚,時不時攜袖籠中香往面上拂過,而飲過熱酒後, 郎君又怎能忍耐?
他自然而然抱住愛妾,肆意親吻,所以沒有聽見外面有人倉惶撩珠簾而入。
而想要緩解心臟莫名難受的姬玉嵬忽然撩簾闖入, 聽見樂中的男女疊起的怪叫,茫然抬睫,直直望向屋內糾纏在一起的身軀。
酒果落得滿地, 旁邊還有歌伎紅著臉兒彈曲,時高時低, 有快有慢,配合恰好。
蠕動的舌頭,疊起的皮肉,黏糊得似在兩塊爛肉泡在水凼裡數日,散發出腥臭的腐爛氣息。
而霪靡的場面經不得久看,男人雪白的身子與女人交疊在一起。
眼前場景讓他想起今夜所見。
纏在鄔平安身上的人體似軟骨般肥嘟嘟的蟲子身上長滿似眼的花紋,在鄔平安身上不停往前蠕動, 再糾纏在一起互相打溼成晶瑩,醜態畢露,有幾分噁心的膩。
嘔——
姬玉嵬終究忍不住吐了出來。
袁有韞聽見嘔吐之聲,從情慾中回神往旁邊一看。
待看清後險些丟了魂。
伏在門罩上掩唇乾嘔的人不是已經離去的姬五郎是誰?
少年離去前雖然醉態明顯,但時刻謹記氏族郎君的美儀態,走之前還是一副長袍扣得端莊的樣子,連追求美態的髮絲也養護黑亮柔順,現在卻衣袍凌亂,長髮披散如枉死的陰鬼出現在這裡。
袁有韞驚起一身的冷汗,趕緊讓屋內的人往另一邊跑,省得被姬五郎撞見持劍殺了。
屋內舞姬一鬨而散,不消片刻全都已經藏走,只留下袁有韞與前來的姬五郎。
少年已經沒再吐了,長身靠在門罩上,白皙姣好的面容現在因過度嘔吐而泛著嫣紅,偏細長的眼皮上彷彿還有剛哭過的水痕,撐著門罩的手的線條流暢修長,活似神仙落凡時被人撿去狠狠蹂-躪過。
袁有韞先是暗歎這張皮相生得好,也不知他這個時候忽然又登門拜訪是為何事,輕嘆聲再披上外裳朝已經緩過的少年走去。
“午之此時辰因何而來,怎不讓人通報聲。”
他其實更想問,一句招呼也不打一聲就過來,實在太失禮了,但話也不太敢向姬玉嵬說。
姬玉嵬聽他講話便覺得噁心,又是俯首乾嘔。
待壓抑住沸騰的嘔吐意,他直身抬起空洞的眼珠問:“為何身上有蟲?”
“甚麼……?”袁有韞兩眼怔愣,沒理解他冷不丁冒出這番話是甚麼意思。
他以為姬玉嵬在回府路上遇見死人,畢竟路上死人乃常有之事,誰知少年漆黑眼珠緩緩移來,泛紅的唇瓣翕合。
“你與她。”
他?袁有韞微驚,以為髒了他的眼,正心生擔憂,卻又見少年靠在門罩上茫然仰頭。
他呢喃:“我不懂,在做甚麼。”
袁有韞想到方才被他撞見的事,面上尷尬道:“教午之撞見了,羶君再次道歉,剛才……剛才。”
這要如何說,男女之性乃正常,如何解釋?
但面前的少年還等著,他咬牙捨棄麵皮:“情之所往,自到深處。”
情之所往,自到深處?姬玉嵬輕顫眼皮,想到之前所見,又忍不住一番乾嘔。
袁有韞讓人扶他,被推開時聽見少年輕喘出驚天大事。
“鄔平安怎會與旁人情到深處?”
“啊,原是鄔娘子……”袁有韞頓悟一半,忽然神情頓住,想起近日姬玉嵬每次醉酒後唸的平安,不是擔憂路上是否平安,而是鄔平安。
那‘蟲子’所指是甚麼?
那鄔平安身上有蟲,是真的有蟲嗎?
以他對姬玉嵬多年瞭解,大抵不是真的蟲,而是指人。
為何會想到人,自然是因他知道姬玉嵬為鄔平安送了位年輕漂亮的郎君,現在姬玉嵬說身上有‘蟲’,怕是指的是鄔平安身上有人。
何場景身上才會有人,還是在大半夜?
他錯愕抬眸,看見姬玉嵬步履蹣跚地推開人,往外走,一時竟不敢讓t人去扶。
他好像發現了甚麼。
外面依舊冷凜凜,圓月高掛,反常的明亮將清輝灑在路上。
從袁府出來後的少年烏髮松亮,眼神空凝,神情蒼白,顴骨上卻又染著醉意的酡紅,一步一深,一步一淺,空洞恍惚的身子裡像被嶙峋白骨支撐著遊進森森的竹林間。
月隱入雲層,冷涼的風吹得窗戶啪嗒作響,夜漸漸深了,天色也愈發淺淡。
雅院臥居的門窗緊闔,竹簾長垂,細光從縫隙透進屋內,隱約可看見倒在地上一團漆黑的人影一動不動地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抱著劍匣想如往常般睡下,發脹的腦子卻在不斷做夢。
糾纏的皮肉汗光盈盈,起伏不斷,女人的唇被銜吞,耳畔被廝磨,一點點被人留下噁心的痕跡。
鄔平安無意間地呢喃,聲音像毒蛇將他的身子纏繞緊。
明日還要早起。
周稷山……
……
他忍不住蹙起蒼白的眉心,側首捂痙攣的胃,仍舊還有噁心,只能用力按住狂跳的心口,記起應該吃藥。
掏出藥丸壓在舌下,止住喉嚨的噁心,心中的噁心卻在不斷攀升,從瘋狂悸動演變成悶。
喘不上氣的悶。
偏生此刻身體還在古怪地顫抖,骨骼酸脹,極力隱忍也仍舊無法抑制,熊熊燃燒的情緒他辨別不出到底是病,還是旁的,在不斷肆意生長。
在黑暗中喘出幾口急氣,他蹙眉蜷起古怪的身體,恍惚間想到袁有韞的話。
情至深處產生愛恨情慾乃常態。
那他呢?
是喜歡鄔平安,還是厭惡她?
不,並不厭惡鄔平安,甚至他每夜做夢都會夢見她,去找袁有韞喝酒不過也是因為喝下那些酒,他能看見鄔平安。
曾經的鄔平安,最開始的鄔平安。
那個他憐語慰卿卿,教她術法,會對他滿眼信任,甚至會愛他的鄔平安。
鄔平安。
鄔平安不應該……不應該、不應該和別人這樣。
他如同被困在一片迷霧裡,找不到方向,難以啟齒的情緒勒緊他的喉嚨,再如何不想認,也還是得承認。
想為鄔平安換的夫婿是他。
那張床榻是他的,屋子也是他住過的,而不是如今任由另一個揹著他爬上鄔平安床榻的低賤貨躺著、住著。
所以他要躺回去,住回去。
-
晨曦破雲而漏金光,從外歸來的周稷山低頭靠在大門上,顫抖的手上還滴著血。
他低頭打量受傷的手,差點回不來了。
良久,他抬起眸打量院子,忽然發現門不對。
走之前他分明在門上貼了一張符,謹防是陰鬼或是別的妖獸,如今那張符卻在腳下被碾爛了。
平安!
他急忙朝屋內跑去。
當他撞開房門,指尖夾著火符點亮整間屋,看見原本躺在榻上因撞門聲驚起的鄔平安時,他高懸的心才猛地落下。
鄔平安還在,不是陰鬼或是妖獸。
“可是我吵到你了?”他裝作自然,暗自擦去手上的血,關門朝屋內走。
鄔平安是被吵醒的,看著他從外面進來,按著發脹的頭道:“你站在門口做甚麼?”
進屋的周稷山腳步停下道:“昨晚我不是出去了。”
鄔平安以為他剛又出去了,正要說他不是回來了,怎會忽然出門,卻發覺自己在這裡睡下了。
自從周稷山來後她都是和黛兒一起睡的。
“差點睡這裡了,我得回去了。”鄔平安從榻上起身,披上不知何時落在地上的衣袍,披在肩上趿拉布鞋要走。
路過周稷山,她聞見一股血味,腳步一頓,低頭看著他垂在袖籠裡的手,問:“你受傷了?”
周稷山知道瞞不住她,無奈將受傷的手拿出道:“昨晚在外面發現一隻妖獸,我追過去,誰知是隻野生的不知怎跑到這裡來了,我擔心它會吃人,便將那隻妖獸殺了,不小心受了點傷。”
那隻妖獸怪異,比尋常的妖獸要厲害,他本不想要讓鄔平安擔心,所以想瞞她,但她問起,他又不想隱瞞她了。
鄔平安蹙眉握住他受傷的手仔細打量。
一道妖獸狠咬過的傷口血淋漓地長橫。
妖獸怎會無緣無故,半夜亂跑到此處來?
鄔平安心中莫名不安,暫時壓下心中情緒,擔心被妖獸咬過後沒有處理好會感染上病,便牽著他受傷的手往窗邊坐。
她拿出藥膏正往傷口上撒,低眸道:“以後遇上妖獸,定要小心,不能再讓自己這般重的傷。”
放在桌上的手緩緩反握住她。
鄔平安在晨光中抬眸:“怎麼了?”
周稷山深凝她面上的擔憂,心柔成水:“平安,我很高興。”
鄔平安輕笑,繼續倒藥:“高興甚麼?”
周稷山彎腰趴在手臂上,一眼不眨地看著她柔和的側臉,輕聲道:“高興我能遇上你,曾經我時常會受傷,卻無人幫我處理傷,最開始我還很怕痛,恨不得就這樣死了算了,最後又因為害怕死在異界回不去,咬牙又繼續處理傷,而如今我有平安,我很高興。”
鄔平安知他來得比她早,在這危險、動盪的地方經歷許多,包紮的手越輕,最後繫結時說:“我也很高興。”
遇上週稷山她何曾不覺得幸運,如果再晚些遇上,她不知自己如今是怎樣的,這並非是一人救贖,而是兩人的。
周稷山懂她所表之意,忍不住抱住她,眼皮壓在她的肩上,勾住她的無名指說:“平安,馬上就成親了,等到了晉陵我們重新再結婚吧,就我們兩人。”
鄔平安聞言一頓,看著他從懷中拿出一枚不知何時打造的戒指,勾著無名指單膝下跪,說:“我們可以在他們眼中慢些成親,但我也想用另種方式結婚。”
他說:“我想與平安以結婚為目的談戀愛,哪怕是回去,你依然是我的妻子,等回去後我們再去領結婚證,若是回不去,我們便在這裡上戶籍。”
他的話很動人。
“好。”鄔平安輕抱住他。
而周稷山初舍處男身,經不住她這種擁抱,總覺得被勾引得心頭突跳。
他忍不住低頭將眼皮壓在她的肩上,小聲道:“平安,昨晚我喝多了。”
鄔平安以為他頭痛,抬手按住他的額間,道:“那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不……”
鄔平安耳邊忽然溼潤。
少年親著她,沙啞呢喃:“還沒仔細感受,就走了,平安。”
鄔平安才聽出他話中意,道:“不行,黛兒在家中。”
他親著她,呢喃:“她醒得晚,別怕,還有會兒天才剛亮,我儘快在她醒來之前結束。”
“不行。”鄔平安嗔推他的臉。
少年耷下眉,賴在她身上,一聲疊一聲:“姐姐,平安姐姐,求求你了。”
雖然他明媚熱情,但鄔平安始終以為骨子裡是成熟的男性,所以他甚少撒嬌,如今頂著這張年輕漂亮的好皮囊,叫幾聲鄔平安眼便柔下,鬆開口,讓他小心些。
“好。”他抬起泛紅的臉龐笑盈盈地承諾。
隨後他包紮好的傷口,不一會兒便崩裂了,他卻顧不上。。
鄔平安從浴桶中出來時正巧碰上黛兒醒來,正要抱狗出去。
黛兒清晨醒來不見她,還以為她出門準備成親的事,好奇比劃手勢問她。
鄔平安還沒想好如何回話,少年便從她身後鑽出來,俊面微紅,笑如往常:“正要出去買東西呢。”
黛兒沒多想,進屋去忙,鄔平安轉頭幽怨地看著他。
周稷山也知道吃久了些,拉著她往旁邊走邊不自然的小聲心虛:“也不算騙黛兒,我們是要出去買些東西,雖然不是真的,但至少得貼紅喜字。”
距離假成親還有兩日了,兩人不打算大辦,甚麼也沒有準備。
鄔平安只好任他拉著去。
臘月前下過雪,街道覆著淺薄的霜,蒸籠熱氣往上,冬的熱鬧活氣很濃。
路過首飾攤,周稷山停下,拿起兩朵石榴絹花在她鬢邊比劃:“平安,這個如何?我覺得這個很適合平安。”
鄔平安道:“這個我有。”
周稷山沒放,依舊比在鬢邊:“那就不成親用,平安戴紅的好看。”
“是嗎?”鄔平安往銅鏡中看,想打量鬢邊的絹花。
他的眼光的確不錯,紅豔的顏色正與她養得白皙的肌膚相襯,雖不至於驚豔,也有幾分眼前一亮。
周稷山越看越覺滿意,買下這對絹花,就讓她戴著。
鄔平安也覺得好看,便沒摘下。
兩人在街上四處逛了會,鄔平安頻頻往身後看。
不知為何,她總覺有人在看,可回頭又甚麼也沒有。
無論是否是錯覺,她都想快些歸家。
周稷山也沒再繼續,提著大小包東西往家中去。
兩人回到家中那條巷,看見外面停的t輦,鄔平安與周稷山對視。
周稷山沉思道:“可能又是來找你要符的。”
鄔平安頷首,繼續往前走。
沒走幾步便看見一張熟悉面孔。
是周晤。
周稷山臉上笑意不變,提著東西上前:“乾爹怎麼來了。”
周晤見他手中提的東西,樂呵呵道:“難怪家中只有個黛兒娘子,原來你們出去了。”
周稷山問:“乾爹找我?”
周晤看向鄔平安,笑道:“不是我找你,其實是郎君在等鄔娘子。”
姬玉嵬又要見她?
鄔平安蹙眉,很快想到之前給的那幾張符,他可能又用完了。
她與周稷山暗換眼神,將東西遞給他後問周晤:“他在何處?”
周晤道:“在竹舍,轎輦在外面已經準備好了。”
“好。”
鄔平安隨他去。
周稷山也想跟去,周晤將人攔下,笑道:“郎君只見鄔娘子,我還有另外的事找你商量。”
周稷山只好停下,看著鄔平安隨人走。
轎輦停在外面,童子請她上轎。
鄔平安坐上轎輦,望著越來越熟悉的路仔細算來,上次走這條路已是幾月前。
那時她每日都要去竹舍練術法,一日都不曾休息過。
誰曾想,練的都是假的。
鄔平安淡淡收回視線,垂首靜坐。
轎輦輪碾過石板,徐趨入白霜凝覆的竹林中,林中有水,寒氣森森,薄霧縈繞,前面引路的童子最終將她帶到竹舍大門。
“娘子,請進,郎君在裡面等你。”
鄔平安下轎時忍不住攏了攏寒風鑽入的衣領,向童子道謝後再步入屋舍。
她許久沒來過,裡面似乎沒甚麼不同,只是冬霜寒冷。
童子沒有領路,她卻知道姬玉嵬在哪裡。
踏進門檻後,人果真在。
周圍竹簾長垂,光線黯淡,唯一的光乃從門口透進,依稀能透過立在中間的屏風看見裡面安靜躺著的少年身影。
他沒開口說話,亦無任何動作,宛如秀美的屍身一動不動。
鄔平安不知他躺在地上做甚麼,不想進去便坐在屏風外。
而從她坐下後,那道目光便遲遲落在身上不曾移開,黏似竹樹下纏繞的青蛇,令鄔平安渾身不適。
她靜片晌,主動打破平靜:“五郎君是想要息嗎?”
屏風內的少年身形微動。
朦朧間,鄔平安看見他雙手撐起身子,長髮傾似水,嗓音輕啞:“不要。”
鄔平安忽聞此言,準備結印的手一頓,微微顰眉,疑惑看向他:“五郎君何意?”
裡面傳來少年輕弱的聲音,“不取息,是想給平安換人。”
鄔平安放下手,心中驟升警惕。
姬玉嵬無緣無故為何會換人?難道是發現周稷山一直在傳假訊息的事?
正當她疑心時,又傳來少年兀自呢喃,他不像是清醒的,反倒像是在說夢話。
“平安不喜歡此人,嵬重新為平安換,直到換到平安滿意為止。”
鄔平安不知自己何時和他說過不喜歡,似乎從一開始便說的是很滿意,所以才會訂婚,心中雖然覺得古怪,還是心平氣和地道:“不必了,我挺喜歡的。”
話音一落,屏風內響起撕拉的刺耳聲。
她看見窗邊的布簾被撕出一道長口,露出後面長垂的竹篾簾子,少年修長的手下壓著絹簾,語調平靜如初:“平安喜歡怎樣的男子可與嵬說,定會為平安找來。”
鄔平安聞他聽不懂人話,也沒了耐心:“五郎君如果硬要說我不喜歡周郎君那樣的人,要為我重新換,那五郎君便自己來,如此將人丟來丟去的,我也沒多少耐心。”
她知道姬玉嵬看不上她,甚至是嫌棄她生得平凡,不然也不會將她踢給他人,上次更是因為靠近還吐了。
這次他非要出爾反爾,她便用此話來噁心他。
而當真在她耐著性子說出這番話後,屏風內的少年無端靜默。
鄔平安坐著等會兒,不見他說任何話,道:“若五郎君今日不是取息的,那我先走了,還有諸多事宜沒做完。”
屏風內依舊悄無聲息。
若非鄔平安能看見他的身影,恐怕會以為屋內只她一人。
姬玉嵬遲遲不說話,甚至也不是來取息的,只是莫名其妙說要換人,鄔平安實在沒耐心陪他坐在這裡枯等,起身往外走。
屏風內的姬玉嵬沒有阻攔。
鄔平安走出陰暗的冷竹舍,站在外面看見前方白茫茫一片,倏然發現她對姬玉嵬的耐心不知何時,已到了靜坐片刻都忍不住要走。
不過他這話是何意?
作者有話說:山鬼:我重新給你選老公,你喜歡甚麼樣的,我就變成甚麼樣,直到你滿意為止,什……甚麼,就要我現在這樣……那……也不是不能,馬上結芬!!!
糟糕透頂了,少男這次真聽進去了
本章掉落15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