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就是老闆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窘迫和難堪,繼續說:“沒有我你可咋辦。”
殷鯉得意起來,厲寒庭看著甚麼都能做,甚麼都不怕,看來也有搞不定的時候嘛。
“是啊,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厲寒庭啞聲道,心裡那本來就因為她柔軟的地方,塌陷了一角,湧上熱流,幾乎將他淹沒。
他見過她很多樣子:吃飯的,讀書的,撒嬌的,迷離的......
卻從未像此刻,為他驕傲的。
沒有殷鯉,他大概是一團爛泥了。
厲寒庭把她攬住,帶離了人群。
初秋的陽光透過梧桐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路上光影斑駁,廣播的歌聲換成了《年輕的朋友來相會》。
殷鯉腳步輕快,觀察著學校大家的穿著。
大多人穿著藍、灰、綠,偶爾有一兩件鮮豔的紅格子或碎花襯衫,就格外醒目了,男學生多數是中山裝或軍便裝,女學生則多是襯衫長褲,辮子或齊耳短髮。
她穿的也不算特別,學校裡不乏家庭條件的好的,腳上的鞋比不上人家的質量好。
但這是爸爸送的,殷鯉美滋滋。
“我們不回家嗎,不是說回去種菜?”殷鯉坐上車,接過他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趕上秋老虎了,還是很熱。
出門的時候,厲寒庭就把菜架子打好了,有模有樣的,殷鯉正等著大展拳腳呢。
“帶你去個地方。”厲寒庭俯過身,給她把安全帶繫好,發動車子慢慢駛離大學。
他們開向了街道中心比較熱鬧的地方,一路經過電影院、國營超市等,縣城裡人還是要多得多,要是省城,豈不是更熱鬧。
殷鯉記不太清,幾年前,媽媽還在世,她和爸媽去過一次京市,只記得目不暇接,看都看不過來,要不是後來她發燒生病了,還能多記得一些的。
“神神秘秘的,”殷鯉不滿,“你有事情瞞著我。”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厲寒庭不緊不慢,笑著把車停在路邊。
縣城中心的路口,一向很熱鬧,殷鯉都沒仔細來玩過。
厲寒庭拉著她的手,穿過叮鈴鈴的腳踏車流和拎著菜籃子的人群,在一處新油漆過的門臉前停下腳步。
“為民電器行?”五個字是端正的楷體,刷在了刨光了的木板上。
門臉不大不小,玻璃窗擦得鋥亮,能看見裡面靠牆擺著一排深棕色的玻璃櫃臺,櫃檯後面是鑲著鏡子的貨架,折射著屋內白熾燈的光。
厲寒庭拿出鑰匙,開門進去,最惹眼的就是窗臺上並排擺著的一臺紅燈牌收音機,鍍鉻的旋鈕亮閃閃的,
旁邊是一臺葵花牌的電風扇,綠色的鐵網罩,葉片靜靜停著。
“這是?”殷鯉一臉懵,這個店......
門楣上懸掛著的塑膠珠簾發出一陣嘩啦聲。
厲寒庭笑著說:“同志,看看需要點啥?新到的收音機,音色好得很。”
殷鯉張大了嘴:“你不是吧?真的嗎?你又逗我。”
她掃視了一圈,玻璃櫃臺裡鋪著紅色的平絨布,上面陳列著一些小物件。
永生牌的鋼筆,蝴蝶牌縫紉機的梭心和皮帶,一摞摞白象牌電池,一些保險絲和燈頭。
貨架上還有鑄鐵的電熨斗,紅棉牌吉他,還有檯燈和電飯鍋,大多數都是家用電器。
厲寒庭一直看她因新奇而睜大的眼睛,直到她的眼神再次詢問。
“這店怎麼樣?”
“挺好啊,東西齊全,也亮堂,地段也好。”殷鯉老實回答,她沒做過生意,只能以消費者的角度來回答。
厲寒庭看著她:“這是我們的店。”
“我就知道!你甚麼時候辦的?”殷鯉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胸膛,剛才她就猜到了。
但不太敢信,殷鯉以為他又找了份工作幹著。
“跟你結婚前,希望你喜歡。”
殷鯉吸了一口氣,這個店面得多少錢啊,除了給她買的三轉一響和彩禮,還有裝修院子,還給她買東西,那可得花不少錢。
然後又掐住了他的胳膊:“好啊,你居然藏私房錢!?”
兩人領證後,厲寒庭可是全部都交給她了的。
“那是以前,現在,一點都沒有了。”厲寒庭搖搖頭,無奈道。
殷鯉就是嚇唬他的,聞言佯裝慍怒,又說:“沒有就好,這也是政策鬆動了,允許個體經營,你膽子真的很大。”
“我不能總靠著那點死工資,讓你過緊巴巴的日子。”厲寒庭做過很多事,但只有關於殷鯉的事情,才這麼有興趣。
在想要得到她的時候,厲寒庭就打定主意,不會讓她過苦日子。
這政策來的太是時候了,厲寒庭覺得自從遇到殷鯉,一切都變得好了起來。
“修電器,裝電路,這些手藝,我都會,開這個店,不只是賣東西,往後還能接維修的活兒。”厲寒庭看向殷鯉白皙的面板,澄澈的眼神。
她如此之好,他會給她更好的生活,她值得好的生活。
“你有打算了,那我就安心做老闆娘啦,要我來幫忙嗎?”殷鯉看他的樣子,顯然不是一時興起的,敢自己擺攤做生意,也敢自己開店,那麼就一定有所準備。
她相信他。
厲寒庭刮刮她的鼻子:“不要你幫忙,你好好唸書,你不是老闆娘,你就是老闆,吩咐我幹活吧,殷老闆。”
殷鯉晃晃頭:“那你可得好好幹,不然批評你喲。”
“遵命。”
開業的日子要等殷鯉開學後的第一個週末,中間還要準備東西,畢竟厲寒庭打算包攬維修,那店裡還要收拾收拾。
兩個人這樣忙完,就是一天,還一起去買了菜,國營店裡的菜價要貴得多。
像在家,爸媽都是在單位吃,能省不少錢,就這爸爸還自己發點豆芽,種點小蔥啥的。
殷鯉覺得既然是過日子,也不要太大手大腳了,她現在讀書,還不能賺錢,都靠厲寒庭一個人可不行。
兩人隨便吃了點,今天殷鯉說甚麼也不要和他一起洗澡了,快速洗了就滾上床。
厲寒庭上了床去抱她,被她推開:“我今天不想要,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