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嚼舌根
不疼,但是累。
殷鯉一看時間,又晚了一些,這樣子下去,還怎麼學習啊!
都怪厲寒庭,那種事,怎麼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呢?太沒有節制了!今晚絕對不要了。
殷鯉暗暗下定決心,才慢吞吞起床。
天氣沒有之前那麼熱了,秋意漸濃,也意味著開學在即。
雖然起晚了,但她先起來背了單詞,才出去和厲寒庭一起吃飯。
看厲寒庭穿了工裝,昨天又把車給收拾了,殷鯉知道他是要去跑車了。
“這次去哪裡呀?”她心裡有一點失落,但也知道要過日子,就不能夠把人拴在家裡。
“香江,”厲寒庭低頭喝了一口粥,又補充了一句,“我很快就回來,要不這些天,你去爸那裡住?”
“我就是這麼打算的。”快開學了,這裡她左右鄰里都不認識,待著沒意思,她也要回去看看爸爸和李阿姨相處的怎麼樣。
厲寒庭這才沒多說了,他一向輕車簡行,先開車把她送到了家屬院的樓下,才自己出發的。
看她雀躍地蹦進家屬院,他發動車子,走了。
才幾天沒回來,殷鯉就覺得既熟悉又陌生了,她不知道,就在剛才,殷建國才回來。
那個時候正是家屬院最熱鬧的一段時間,女人們在公共水池邊上一面洗菜一面聊天,幾個相熟的老師傅蹲在牆根下抽菸。
看見殷建國點頭打個招呼。
快到自家樓下的時候,就聽見幾個沒注意到他的鄰居聲音不高不低地閒扯。
“要說老殷家那閨女,是真出息,聽說過幾天就去大學報道了,這放在以前,那可是狀元的苗子。”
殷建國腳步慢了下來,耳朵豎了起來。
“可不是嘛,”另一個聲音接上,“就是這嫁的也忒急了點,前腳剛拿到通知吧?後腳就辦事了......那孩子看著還那麼兇,火急火燎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
話沒說完,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旁邊有人小聲附和:“也是,他和老李結婚才多久啊,孩子一去上學,得好幾年呢。”
“唉,後媽難當啊,這年頭,誰不想家裡清淨點,多個半大閨女,說話做事都得掂量,早點安排個好歸宿,姑娘自己也踏實,家裡也和氣,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可不是嘛,不過老殷這當爹的,也算是對得起閨女了,那三轉一響置辦的可真全乎,”這人說的話聽著像是誇,但拐了個彎,“使勁貼補閨女,和老李的日子不也得過?說不定啊,老李兩口子還琢磨著再......”
後面的話不言而喻,殷建國卻覺得渾身的血轟地一下湧到了頭頂,耳邊嗡嗡直響。
他想轉身,想對著這群閒的牙酸的人吼:“放屁!”
可他只是猛地一蹬腳蹬,腳踏車驟然加速。
在這家屬院,一旦撕破臉,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最難堪的還是家裡的女人和已經出嫁的女兒。
到家門口,他砰地一聲推開門,又重重關上,動靜大的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屋裡,燈是亮著的。
照亮了飯桌上擺好的飯菜,一小碟切得細細的鹹菜絲,淋了香油,一碗冒著熱氣的白菜燉豆腐,裡面還有五花肉,兩個白饅頭在筐裡。
而李文悅正好端了米飯從廚房裡走出來,見他臉色不好,動作慢了一瞬,才說:“回來啦?洗洗手,快吃飯吧。”
她不怎麼做飯的,看著飯菜就知道,是花了功夫的,平時肯定是在單位食堂對付了。
所以殷建國心裡多少有些暖意,可剛才聽到的那些話,像是毒蛇一樣鑽進了他的腦子。
難道真被他們說中了?女兒才嫁人沒多久,她就有空做飯了。
女兒嫁出去了,她就高興了。
殷建國沒應聲,沉著臉把挎包扔在椅子上,走到臉盆架前洗手。
李文悅笑容也僵住了。
今天她下班的早,想著回來給老殷做點吃的,畢竟殷鯉那孩子嫁人了,當爸爸的心裡多少會覺得捨不得。
哪兒知道他一回來就甩臉子,李文悅忍了忍,耐著性子問:“怎麼了?老鄭又給你多排夜班了?”
“沒。”殷建國雖然脾氣好,但也不是那種吃暗虧的,不合理的待遇他也會提。
但看李文悅這兩天逐漸輕快的臉色,他心裡依舊不是滋味,沒好氣地說:“以後不要做了,鯉鯉嫁了,更不要你費心思做這些,以後還是我來吧。”
李文悅那是經常跟人打交道的人精,豈能聽不出丈夫話裡的意味,本來壓著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把筷子啪地放在碗上面:“殷建國,你有話就好好說,何必陰陽怪氣的!甚麼鯉鯉嫁了我就費心思了!?你給我說清楚!”
“你自己還不清楚嗎?要不是——”
“爸,媽,開門呀,我回來啦!”門被敲響,殷鯉輕快的聲音傳來。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抬頭,臉上的怒色和僵硬都沒來得及收。
殷建國走過去開門,殷鯉帶著明亮的笑容走了進來,手裡拎著網兜,裡面裝著幾個蘋果和一包用油紙裹著的點心。
“鯉鯉?怎麼突然回來了?吃飯沒?”殷建國乾巴巴地問。
“吃過了,厲寒庭做的,”殷鯉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屋內異常的氣氛,自顧自地網兜放在一邊的櫃子上,“他去跑車了,我回來蹭爸媽飯吃,哎喲,這一看就是媽的手藝,那我可趕上啦。”
兩人做飯的手藝自然是天差地別,可李文悅一直都很忙,自己吃飯都是對付一口,哪裡有時間下廚房了。
難得下班早,就做了這些菜。
殷建國沉默了一瞬,接著說:“那你快吃,爸再去炒兩個菜。”
這麼看,女兒好像是瘦了,得好好補補!
“爸,不用,我要待幾天呢,有時間吃,我就是想嚐嚐媽的手藝。”殷鯉其實不太餓,但這還沒進門呢,就知道兩人鐵定是吵架了。
這幾天肯定也沒少吵,殷鯉慶幸自己回來的是時候,等再發酵下去,就要重蹈夢中的覆轍了。
“唉......我煩死了。”她吃著飯,忽然說。
殷建國頓時緊張了起來:“乖女,怎麼了,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