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後嫁給你就好啦
巷子裡光線不好,厲寒庭又站在陰影處,因為就著她說話,所以頭是微微低著的。
殷鯉看過去,看他的眼睛泛著棕色的光,很像是甚麼動物,再要仔細看,卻甚麼也沒發現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說過的話,我一直等你開口的。”厲寒庭緩緩說。
殷鯉眼裡的迷茫不是假的:“啥話呀。”
今天就覺得他有些怪怪的,但她說過的話那麼多,哪能都記得啊。
“啥呀,你說。”殷鯉這幾天腦袋裡都是怎麼解決夢裡的事情,可沒想過其它東西。
厲寒庭的手指就在她的手腕上微微動了動,好半晌才開口:“你說,等回去問了你爸爸,我們就在一起。”
“啊?”殷鯉是真的驚訝了,下意識就把他的手甩開了,“我、我說過嗎?”
她的動作太過於大,反應過於排斥,厲寒庭幾乎是在她甩開的一瞬間,把她拽了回去。
殷鯉一下子就撞上了他硬邦邦的胸膛,鼻子微微有些疼,她頓時不幹了:“你幹甚麼呀,有話好好說嘛,你把我弄疼了。”
她嬌氣,其實就是鼻子碰了一下,可立刻就要發嗲,揉揉鼻子責怪地看著他。
厲寒庭輕吸一口氣,又怕真的把她弄疼了,就趕緊俯下身去看她:“真弄到了?是我不小心,可你之前確實那樣說了,我才巴巴地等你,哪知道好幾天見不到你。”
殷鯉是啥性格,之前一直都是爸媽捧在手心裡千嬌萬寵的,即使跟著爸爸嫁給了李阿姨,那也沒吃過甚麼苦頭。
沒佔理都要嬌鬧一下,現在覺得自己佔理了,頓時支稜起來,捂住鼻子說:“就是弄疼我了,我病都還沒好,你怎麼這樣呀,而且,我之前是說過,可是那、那不是開玩笑嘛!”
她嗓子是啞著的,聲音是嗲嗲的,眼圈還微微紅了,看著好不可憐。
可她眼神是遊離的。
厲寒庭覺得自己一腔期待和火氣在胸膛裡瘋狂翻湧,她根本就是隨口一說,害他珍而重之喜出望外了這好幾天。
結果,她輕飄飄的說是開玩笑。
“開玩笑是甚麼意思?”厲寒庭面無表情,手從她的手腕移開,轉而握住了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
欸怎麼跟想象中的不一樣,要是往常她這麼一賣可憐,那可是甚麼都能解決的。
但厲寒庭面沉如水,那雙眸子就這麼攫住她,讓她一時之間呼吸都滯住了。
“就、就是......”殷鯉咽咽口水,覺得脖子涼涼的,有些害怕,“我當時就想逗逗你嘛......”
話一出口,就聽他輕笑了一聲:“殷鯉,你覺得耍我好玩嗎?”
“哎呀,你怎麼這麼說,我不是耍你——”殷鯉下巴被捏住,愣愣抬頭,就撞進他的眸子裡。
裡面一片黑暗,黑的叫人恐懼。
“那是甚麼?你也覺得我無依無靠,然後把我當個消遣的玩意,隨手玩弄了就不當回事嗎?”厲寒庭盯著她的眼,低聲說。
這......殷鯉的記憶瞬間回籠。
就是在發燒前,兩人也是一起吃了飯,那飯是厲寒庭自己做的,他燒飯很好吃,可以說,跟爸爸的手藝不相上下。
當時她就說:“你做飯這麼好吃,乾脆我回去問問爸爸,以後嫁給你就好啦,以後天天吃好吃的。”
當時她也是埋頭苦吃,之聽到厲寒庭的聲音輕輕的問:“真的?”
她也沒過腦子,只把菜嚥下去:“那可不是真的。”
這任誰都知道是玩笑話吧,厲寒庭當真了?
殷鯉有些心虛,厲寒庭和她不一樣,是外鄉人,一個人到這裡來打拼的,孤零零的,也沒個親朋好友。
好多人都說他死了父母,為人孤僻兇悍,不喜歡和他來往,
可他有甚麼好的,都是巴巴給她送來,可以說,除了爸媽沒誰無緣無故對她這麼好了。
這麼想著,殷鯉覺得他很可憐。
可她又不想認錯,於是趕緊扯了扯他的衣角:“我沒有把你當個消遣,我們是好朋友啊,你別這樣嘛,我害怕......嗯......我嗓子不舒服了,頭也有些暈......”
厲寒庭一口氣梗在胸腔裡,無處可發,只直直看著她不說話。
但她是看到點鬆動,腦子就開始活泛的人。
殷鯉打蛇棍上,繼續講道理:“而且,而且這麼大的事情,我哪裡好意思和爸爸說,你也知道的,我們家現在的情況,我又不能隨心所欲的......我還馬上要上大學了,我、我......你別怪我了嘛.......”
她仰著小臉,眼睛會說話,嬌嬌地和他解釋。
但也有著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害怕。
厲寒庭不想讓她害怕自己。
他頓了頓,伸手指去碰了碰她的鼻子:“鼻子又不通氣了?嗓子不好,就少說話,我沒怪你......”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她眼裡掩飾不住的狡黠,
厲寒庭哭笑不得,還是個藏不住心思的小姑娘呢,她也確實病了,不舒服,也馬上要上大學,家裡也一堆事情。
他不該對她如此苛責的,即使要嚴格管教,那也是兩人結婚以後。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有在好好吃藥的,我聲音是不是不好聽了?”見他不計較了,殷鯉順坡下,逮著機會就轉移話題。
可厲寒庭哪裡是這麼好糊弄的:“怎麼都好聽,我知道你為難,只是,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不當回事,隨意地耍弄我,我......我經不起你的耍弄。”
殷鯉愣了,他甚麼時候這樣說過話。
他習慣性低頭遷就她的身高,剛才在暗處沒看清,可現在兩人離得很近。
殷鯉能夠看到他如同樹蔭搭下來的睫毛,遮住了幽黑的瞳孔,就顯出一些笨拙的脆弱來。
她是不是真的傷到他了?
殷鯉於心不忍,又一次想到了他可憐的身世,頓時覺得自己太過分了。
她趕緊伸出手費力地放上厲寒庭的肩膀:“你放心,你放心,我才沒有耍你呢。”
但要怎麼做,她是一個字沒說。
厲寒庭掩住的瞳孔裡,是逐漸蔓延的黑暗,但他還是點了點頭,似乎是相信了:
“嗯,那你生日邀請我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