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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她所不知道的真相一

第65章 首發 她所不知道的真相一

臘月二十七, 退婚的詔書到了。內閣頂尖的文臣擬定,用詞高雅,理由委婉, 就這樣體面地,斷了宋盈玉和沈晏的婚約。

事情早無更改的餘地,宋盈玉沉默地接下了詔書。

臘月二十九, 沈旻周全地派了楊平來接人。宋盈玉未讓他久等, 打理妥當之後,抱著玫玫,坐上了王府馬車。

天上鋪著一層灰白的雲, 空氣中有些微溼冷的味道,或許不久之後會下雪。孫氏有些擔心, 囑咐道,“早去早回。”

楊平殷勤笑著, “夫人還請將心放回肚子裡,咱家保管及時地、全須全尾地將姑娘送回來。”

深冬的山林寂靜寒冷,宋盈玉便未開窗, 一路和玫玫玩耍著, 又看了會兒書, 花了約半個時辰,抵達山莊大門。

山莊闊大富麗, 地勢高, 視野佳。宋盈玉這才發現,原來它就在許家別院隔壁。

倒也是巧。

沈旻此刻不在山莊,楊平道,“殿下在處理廢太子餘孽的事情,待會到。姑娘可先在莊子裡轉轉, 或者去泡泡溫泉。”

宋盈玉不會那般隨意,將貓交給旁人,只道,“我在前廳喝茶便好。”

楊平笑勸,“那姑娘去後院的暖閣裡喝吧,那兒暖和,景緻也好。”

宋盈玉略一猶豫,答應了。

兩人深入到後宅,穿過種滿梅花的庭院,進入暖閣。楊平讓她坐在明亮的窗下,上了茶水與點心,都是她喜歡的。

宋盈玉喝了半盞茶,沈旻便到了,急匆匆進來,身上官服未換,玉面帶著一點薄紅,氣息微促。

“你很趕忙麼?”宋盈玉問道,心想著若他忙碌,她便早些告辭。

沈旻唇角勾著,深邃的眼眸倒映著的,全都是宋盈玉,“聽說你來了,我很高興,急著見到你,又怕你走了——我騎馬過來的。”

這樣喜形於色又患得患失的,都不像沈旻了。宋盈玉一時心中五味陳雜,最後道,“傷口還好罷?”

沈旻眼裡亮出點點喜悅的光澤,比春日的陽光還要明媚,“阿玉,你越來越關心我了。”

宋盈玉抿唇,語氣疏淡,“畢竟你的傷,是因我受的。”

沈旻也未就此失望,輕笑道,“我去換身衣裳……你等我。”最後三個字,語氣小心而期待,又格外溫柔。

宋盈玉又坐了一會兒,沈旻再度過來,身後跟著一眾僕從,手裡各自捧著玉碗銀盤。

“過來。”沈旻柔聲招呼宋盈玉去圓桌邊就座。

宋盈玉微微蹙眉:相比吃飯,她更想先做正事。

沈旻看出她的心思,無奈笑道,“先用膳吧,我怕一會兒說完真相,你吃不下了。”

宋盈玉心裡微沉,聽取勸告,走到桌邊。

沈旻接過楊平手中的溼帕,就那樣自然地去拿宋盈玉的柔荑,想要給她擦手。

宋盈玉抿唇避開了,“殿下,我自己來便好。”

手抓了個空,沈旻也不生氣,低柔一笑,彷彿甚麼都能順著宋盈玉,“好。”

兩人在桌邊比鄰著坐下,看一道道菜品小點擺上,有東坡肉、炙羊肉、胭脂鵝脯、辣子雞、糖蒸酥酪、珊瑚白菜、辣湯絲、琥珀桃仁等等。

偏甜偏辣的口味,又都是她愛吃的。宋盈玉手指微蜷,道了一聲謝,拿起筷子默默吃菜。

沈旻見她沉默,也謹慎地選擇了閉口不言。

安靜地用完一頓午膳,窗外光線更顯陰沉,有風從窗縫透進——大雪當真要來了。

再坐於窗下難免被吹著,兩人在羅漢榻上隔著小桌相對而坐。沈旻給宋盈玉遞來了一個抱枕,讓她暖乎乎地抱著。

宋盈玉已做好了接受任何訊息的準備,深吸一口氣,看著沈旻,“前世還有哪些我不知道的真相,你都告訴我罷。”

早已為今日做過推演,沈旻低沉而順暢地開了口,“那日我說,我曾遭受太子四次殺機。”

宋盈玉點點頭。

沈旻深深凝視宋盈玉,“那你可曾想過,父皇,知道這些事麼?”

宋盈玉一怔。那時她不欲牽扯進沈旻的事情、泥足深陷於前世,確實不曾想過。如果皇帝知曉一切……

沈旻苦笑起來,“他知道,之所以裝糊塗,起初是我與母妃孤弱,而他倚重皇后母族和李家,便選擇委屈我們。後來則是,想用沈晟磨礪我,即便那會危及我的性命。而北狄,是他本身便想討伐。”

宋盈玉的手臂,深深地箍緊了懷中的抱枕。她想著那一樁樁、一件件,心裡燒起了怒火。

甚麼樣的丈夫,會為了權謀利益,讓自己的女人一次次忍受被害的苦楚;又是怎樣的父親,會縱容自己的長子,屢屢謀殺孤弱的次子,還美其名曰磨礪呢?

她懂了,那日貴妃仇恨皇帝的緣由。

那個身披龍袍、高坐龍椅的東西,遠比她想象的冷血殘酷,已不能稱之為人。

而她卻曾,傻乎乎地,將他視為仁慈可親的姑父。

宋盈玉氣得心尖都在發抖,眼眶漸漸泛紅,“所以,那日你說你不該動心,不僅是因有皇后與太子的威脅,更因來自皇帝的危險。你輸了磨礪 ,會死,且沒有人為你主持公道,對麼?”

皇帝啊,權勢滔天、掌控一切的存在。誰能拿他如何呢?

“不止因為他們。”沈旻並不覺得自己遭遇悽慘,只是想起了,那些和宋盈玉的過往,疼痛如潮水一般,一遍遍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快要將他淹沒,“因被父皇冷酷地對待過,母妃不相信感情,也不許我有。”

曾經就是因為這些種種理由,他深深傷害了宋盈玉。沈旻眼裡亦浮現水光,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柔荑,卻最終又卑微地停住,“阿玉,我的身邊是地獄,我不敢讓你來。”

“但最終你又心軟了,是麼,因為我一蹶不振,因為我的母親去求你?”宋盈玉有了,想要哽咽的感覺。

沈旻深深地自責,“但我後來,沒有保護好你,我……太蠢了……”

誰能面對三方的壓力,還遊刃有餘呢?皇帝、皇后太子、貴妃,哪一方的勢力,都非沈旻能輕易對抗。

而那時還有,一個極善偽裝、心機深得可怕的衛姝。沈晟謀逆,表哥、姐姐被謠言所騙,也夾雜其中。沈旻又從不曾解釋……

所以她就是,被這些錯綜複雜的原因,一起逼死的麼?宋盈玉眼中含淚,陷入了濃重的悲傷,與無力。

好半晌,她悽楚地問,“所以那時,我求過好幾次,求你放過宋家、免除我親人的流放之刑,你沒說話,不是因為不願意,而是因為,很難做到,對麼?”

誰能讓那樣一個冷酷無情的皇帝,改變主意呢?

沈旻點頭,再不敢像從前那樣沉默不語,傷感道,“雖然難以做到,但我還是想幫你。我想等事態平息一些,尋個機會或立個功勞之後求情……我們第二個孩子,你想用它來換取父皇心軟,我也想,但……”

想到那個孩子的結局,沈旻心中疼痛愈甚,最終略過,“從江南迴來之後,我試著求過一次,但父皇在謀逆一事上格外偏執,甚至沒允我說出口……”

終於聽到沈旻對此的解釋,宋盈玉的眼淚,打溼了臉龐。原來沈旻不是冷漠,他也想著幫她,卻甚麼都沒說。

“你為甚麼,都不開口呢?”宋盈玉悲泣,想要藉助依靠一般,將懷裡的枕頭抱得緊緊,晶瑩的淚珠滾落其上,暈開溼潤的痕跡。

“事情沒有把握,我不敢輕易說出,怕你之後會失望……我……”沈旻沒再解釋了,看著宋盈玉的眼淚,只覺得心痛如絞,“是我無能,那時看見你哭,我會無措……”

無數人誇他天資聰慧,人才出眾;成為太子之後,更被人稱讚能力非凡、英明神武,“同輩中無能出其右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個不知該如何和所愛之人相處的蠢才,懦弱無能至極。

“阿玉,對不起……”

宋盈玉說不出話,將臉埋進抱枕,淚落如雨。

好半晌,怕她哭得悶氣,沈旻直起上身,抬起手臂越過小桌,將她的臉從枕中剝了出來。

宋盈玉眼睛溼漉漉,長睫上也全是水痕。她哭的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顯得一張小臉更加蒼白。

沈旻心疼道,“還要再聽下去麼?”

儘管悲傷已極,但宋盈玉還是,輕輕點了下頭。

沈旻握著衣袖,輕緩地替她擦去淚水,低聲問,“你知道,最初皇帝給公府大房,判定的處罰是甚麼麼?”

明白沈旻不會無緣無故提到,宋盈玉心尖劇烈顫動起來,“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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