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首發 二哥心悅你
晚間, 宋盈玉按照約定,同竹影在吉慶街會和。
春桐自然疑惑宋盈玉何時多了個新朋友,被宋盈玉尋了個理由含混過去。
三人在吉慶街放鬆地閒逛, 遍嘗美食,竹影開心得眼睛發亮。
直到最後,宋盈玉囑咐春桐去打包兩樣點心。
微黃的燈光下, 宋盈玉將身上的紅色狐裘, 披到了竹影身上。竹影欲要推辭,宋盈玉按住了她的手。
她的目光溫柔,又透著堅持, “今夜過後,你不用保護我了, 回去吧。”
竹影一驚,忙跪了下去, “不行呀姑娘,主子囑咐我,必須寸步不離地保護你。你別趕我走。”
或許上輩子, 沈旻也這樣吩咐過竹影。但……
“可我不想再欠他了。”一切, 分明上次就該結束,
宋盈玉認真道,“你不用擔心, 將這話直接告訴太子殿下, 他不會怪你。”
竹影為難,宋盈玉將她扶起身,堅定道,“記得帶上你的同伴一道回去。”
*
周越將竹影帶來的訊息,稟報給了沈旻。
葳蕤軒的書房四角熊熊燃燒著金絲炭, 將房間烘得溫暖如春,但沈旻只覺得冷,徹骨的冷;又很疼,五臟六腑刀割火燒一般的疼。
他已不想去算,從青州回來的短短時間裡,宋盈玉到底拒絕了他多少次。
好像無論他做甚麼,宋盈玉都不接受,也不允許了。這當真是……令人絕望。
周越沒讓沈旻沉浸絕望太久,一絲不茍道,“竹影還說,慶陽郡主派人跟蹤宋三姑娘,因宋世子和長隨在場,畏懼而去。”
沈旻臉色一凝。輝煌的琉璃燈下,他的眼神逐漸陰翳下來。
周越默默等了片刻,聽到他道,“防賊千日,不如永絕後患,你說,對罷?”
*
將暗衛的事情處理完畢之後,宋盈玉便欲去皇宮,同沈晏商量婚期。
恰好今日嬸孃為給宋盈瑩相看男子,特意請了孫氏一道,這會兒宋盈玉出門,也不必知會長輩。
想到上次慶陽郡主威脅自己的話,宋盈玉擔心安全,最後帶著八名身強力壯的侍衛,與秋棠一道出了門。
一路順利地來到宮門,侍衛與秋棠再不能進,宋盈玉獨自來到福壽宮。
不曾想沈晏竟不在宮中。
“表哥去了京郊大營?”宋盈玉驚訝,她還記得當初沈晏稱去大營為“喝西北風”,現在他竟願意主動過去麼?
“是啊。”惠妃坐在柔軟的榻上,微微嘆了口氣,“慶功宴那日,他求陛下讓他探望大皇子,陛下沒有答應,回來後便一直悶悶不樂。想來去大營裡操練操練,能聊做發洩罷——他太重情,廢太子的事,終究對他影響太大。”
當真是這樣麼?只是因為沈晟?為何連她都不告訴?宋盈玉不敢全信,不禁想起了沈旻。他既會對自己多番挽回,會不會,也對錶哥做了甚麼?又或者,是發生了甚麼,讓沈晏起疑?
宋盈玉不由得咬唇,一時間坐不住,“我去看看錶哥。”
惠妃反過來安慰道,“去看看也好,不過不用著急。晏兒是男子,終究會靠自己成長。”
“阿玉知道的。”
宋盈玉起身,正要拜別,又聽貴妃道,“對了,昨日慶陽來尋過我,求我取消你與晏兒的婚事,我自然不會答應,但她很是生氣。公主的掌上明珠,脾氣確實嬌蠻了些,你小心她尋你麻煩。”
宋盈玉乖軟地笑了笑,“我帶了侍衛,姑母別擔心。”
離開皇宮後,宋盈玉沒再坐馬車,而是和一名侍衛換馬,帶著其餘諸衛,匆匆往京郊大營而去。
這次她未穿鎧甲,比上次輕鬆不少,小半個時辰後,抵達大營。
知道軍規,宋盈玉老實地待在大門外十步之遙的地方,等衛兵傳達訊息。
不多時一身鎧甲的沈晏出現,遠遠看到宋盈玉,先是眼睛一亮,而後漸漸地那光亮暗淡下去,被濃重的憂愁取代。
宋盈玉心疼,想要迎上去,又耐著性子等他出來,這才一把拉住了他的大掌,擔憂道,“你怎麼了?不聲不響地,就跑來軍營了?”
沈晏低頭看著宋盈玉,沒有立時回答,而是用複雜的、為難的眼神,一眨不眨打量著她。
這眼神讓宋盈玉明白,他的憂煩與自己相關,或許當真是,沈旻對他說了甚麼。
她正斟酌著主動詢問,便聽沈晏問,“你知道,二哥……心悅你的事麼?”
問題太直太白,毫無轉圜餘地,讓宋盈玉不由得一驚,眼神一閃。
也是這種反應令沈晏明白:她知道。
事情忽然變得格外赤裸裸,刺得沈晏心頭更亂。
但宋盈玉卻很快鎮定下來,依戀地抓緊沈晏兩根長指,望著他的目光坦然而溫柔,“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怎麼了,是誰對你說了甚麼麼?”
沈晏不答,眉眼間滿是心煩意亂。
於是宋盈玉將他的手指捏得更緊,“無論是誰,無論說了甚麼,你都不要在意,甚麼都無法影響我們。”
但這份堅定,並未讓沈晏好受。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陷入這樣複雜的三人關係裡。如果對方是別人,他可以霸道地命令別人滾遠些,可那人,是沈旻,是從小他便愛黏著的二哥。
他不會趕沈旻走,而沈旻又對他的阿玉勢在必得。他……亂得不知該怎麼辦好了。
再想到沈晟那邊,他同樣無能為力,連求見大哥一面都不得,一時又覺得自己十分沒用。
“我……不知道。”沈晏後退了一步,手也從宋盈玉掌中脫出, “你讓我想想吧。”
瞧著沈晏垂頭喪氣的模樣,宋盈玉只想順著哄著,“好,你想,但也要記得,我還等著你,早日與我成親。”
聽到最後一句話,沈晏似有所感,抬頭望著宋盈玉,但終究低下了眼,悶悶道,“嗯。”
宋盈玉本還想同兄長問候一聲,見狀也不好讓沈晏傳話了,只道,“早些回去,我走了。”
宋盈玉帶著七個侍衛,復又往回行去。
軍營所在避開人煙,從京郊大營到京都城門,一路都十分僻靜,只見荒丘接著野林,枯葉混著衰草,在日光下綿延到天邊。
已大半個月未曾下過雨雪了,空中滿是乾燥,宋盈玉抿抿唇,才想起她未曾攜帶水袋,也還沒用過午膳——沈晏當真煩憂,都忘了給遠道來此的她準備這些。
宋盈玉略顯憂慮地緩緩吐出一口氣,繼續策馬前行,直到一處密林。
她□□的駿馬忽然停了下來,不安地原地踏步,鼻尖噴出緊促的熱息。
有危險。宋盈玉先安撫地摸了摸駿馬鬃毛,而後吩咐侍衛們,“小心警戒。”
正思慮著是否改道、改哪一條道,宋盈玉便見前方的草堆忽然燃起火來,因為乾燥,那火迅速旺盛、蔓延。
馬匹畏火,本能地轉頭欲逃,而後宋盈玉發現,她的左側不遠處也起了火,逐漸燎原。
這樣的起火方式,多半是人為,是否燒到她暫且不論,一旦擴散,危害極大。宋盈玉用力穩住馬匹,掉頭想速去軍營通知、求援,但她聽到一陣兵器撞擊的聲音,緊接著,她後退的方向,也起火了。
一時幾乎四面八方都是火,以及敵人。侍衛們的馬匹快要控制不住,焦躁地亂踏。宋盈玉蹙起了秀眉,待要往右側看時,一支箭矢忽然刺破虛空,尖嘯著直衝她而來。
“小姐小心!”
侍衛拔刀,及時為她擋去,卻不料接二連三的箭矢襲來。
馬驚了,侍衛各自散開,又有人中箭。宋盈玉抿緊紅唇,握緊馬韁,在緊急混亂中往右側奔去。
很快她的馬匹也中了箭,劇痛中發出長長的嘶鳴,而後癲狂地在密林中奔逃。宋盈玉死死扯著馬韁,仍是被摔下馬去,滾落的時候撞到樹幹,頓時頭暈眼花。
但宋盈玉絲毫不敢放鬆,待好轉後立刻翻身爬起,手裡撿了一根稍粗的樹枝做武器,脊背靠樹,警惕地盯著四周。
一名身穿粗布麻服、滿臉殺氣的男子,撿到一匹侍衛的馬,縱馬持刀,朝宋盈玉殺來。
宋盈玉呼吸都摒住了,放棄攻擊那男子,將樹枝使力砸向馬匹的臉。
馬匹受驚奔逃,宋盈玉立即轉身往反方向跑去,但她沒跑兩步,那男子已經棄馬追了過來。
耳聽到背後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宋盈玉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立即往前邊一滾,滾到一條幹涸的溝裡。
還沒來得及睜眼,她聽到男子的慘叫,隨即是沉重的落地聲。
宋盈玉額頭都是冷汗,粗喘著轉頭,看到男子背後插著一把刀,死不瞑目地躺在了地上。
是誰……救了她?劇烈的心跳聲中,宋盈玉往左前看去,看到有人眸如點墨,玉面紅衣,策馬朝她奔來,嘴中焦急喚著,“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