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章 召見 她還是對他如此冷淡疏離

2026-04-09 作者:月影星

第22章 召見 她還是對他如此冷淡疏離

這日依舊是個晴天。衛衍沐浴焚香之後,騎了高頭大馬,帶了媒人與禮物,頂著烈日,親自到宋府來納采。

孫氏有些歉疚,“衛大人遣了媒人就是,何苦親自來這一趟……”

衛衍鬢髮沁出汗珠,姿態卻從容,神情明亮赤誠,“在下本出自布衣,承蒙宋大小姐不棄,是在下三生有幸。唯有親自前來,才能略表感激。”

宋盈玉站在母親身後,心道這份誠意倒是令人感動。身為狀元郎,卻不自拘身份,這份融通,或許正好和宋盈玉的清高相配。

孫氏道,“我問問她的想法。”

宋盈月自然沒甚麼不願。

*

衛衍離去後,宋盈玉與孫氏、並一個姨娘,一起坐於宋盈月的閨房中,討論她的婚事。

忽而侍女進來稟報,說王府派人來請三姑娘。

“秦王尋你,有事相商?”孫氏瞪大了眼,很是驚奇。本朝風氣開放,男女之間只要合乎禮節,是可以私下見面的。她只是詫異,在與宋盈玉說開之後,向來疏離的秦王,做甚子又來尋她?他們之間,還有甚麼事需要商量?

宋盈玉同樣一頭霧水,“我也不懂。”

她與沈旻上次見面,還是在詩會上。那次詩會……宋盈玉唯一能想到的理由:該不是她故意報復,其實被沈旻看穿,從而要尋她為衛姝報仇吧?

她還是不夠謹慎。論演戲沈旻可是爐火純青,她實在不該在他面前班門弄斧。

沈旻的冷酷無情她早深深領教過。若是牽連家人可怎麼辦?

宋盈玉頓時有些坐立不安。孫氏瞧她眼神亂顫,按住她的手,“怎麼了,可有甚麼難處?”

一時好幾雙眼睛都關切地看著她。

她不再是前世那個,滿腦子情愛、令親人傷透心的廢物了。宋盈玉深吸一口氣,笑起來,“不想與秦王再有瓜葛,所以有些猶豫而已,沒甚麼事。秦王有召不得不去,我帶上春桐與秋棠,母親不必擔心。”

“說的也是,”孫氏嘆氣,“青麟還小,若是你哥哥在家中就好了。”

宋盈玉安慰,“女兒已經長大,自己就能獨當一面。”

秦王溫文和善,無論是甚麼事,總不至於和小姑娘為難。孫氏送宋盈玉出門。

沈旻派了馬車,車上還備置了冰鑑,妥善地解了宋盈玉的暑熱。

只春桐秋棠二人對沈旻忽如其來的召見,也是分外不解。

宋盈玉冷靜道,“到了王府,我們便知道了。”

葳蕤軒內,一棵泡桐巨大參天,灑下濃密樹蔭。樹蔭下種著些不喜陽的花草,花草之中,是一整套藍田玉打磨、光亮油潤的桌凳。

沈旻坐在玉凳上,拿匕首削一顆飽滿的水蜜桃。

他微側著頭,神情專注得近乎輕柔,雙手相互配合,長指輕動不停。鋒利的匕首泛著冷光,在沈旻手中好似聽話的寵物,不緊不慢削下一整條長長的果皮。

約摸著宋盈玉快到了,沈旻抬頭,拿帕子淨手,目光在周越與楊平身上掃過,吩咐道,“將這桃拿去廚房切塊,再冰鎮片刻。”

話是對楊平說的。楊平恭敬地端起盤子離開後,沈旻才安排周越,“去門口接一接宋三姑娘。”

大約是因為主子和宋三姑娘之間,有些事瞞著貴妃娘娘,所以才安排身為護衛的他,去迎來送往。周越心中清明,面上仍不多話。

宋盈玉在上次進的角門處見著周越。

瞧著那張寡淡近乎木訥的臉,宋盈玉很是納罕:是張旭告了假,還是楊平雲裳不方便?甚麼時候,武藝高超的周統領,變成迎客的了?尤其她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客。

難不成沈旻是為了,一旦她有所異常,周越立即就能將她就地正法?

宋盈玉被自己的猜測嚇得心尖一抖,腳步便邁不動了。

周越回頭,“宋三姑娘,王爺正等著你。”軍營裡出來的人,便是不動喜怒,瞧著也冷冰冰的,頗有幾分嚇人。

宋盈玉心中發苦,後悔起了詩會對衛姝的所作所為。早知道她就離這對黑心夫妻遠遠的,好過如今重回上輩子對沈旻的恐懼中。

問周越也問不出甚麼。沈旻若真要報復她,拖延也並沒有用處。何況事情不見得那麼糟,胡亂猜測只會嚇著春桐與秋棠。

宋盈玉深吸口氣,維持著鎮定,跟隨周越入內。

她以為沈旻會在前面的正殿,或者書房見她,沒想到周越將她引向葳蕤軒。

那是秦王府的後宅主院,亦是上輩子沈旻和衛姝居住的地方。此時衛姝未入門,葳蕤軒只有沈旻……

身為男子,他不該在自己的寢居見她才是……不對,眼下該關心的是宋府的安危,這點虛禮,實在不值一提。

春桐與秋棠也看出了這是王府深宅,有些猶疑,宋盈玉反倒安撫她們,“我們聽周將軍的便是。”

幾人心思各異地跟著周越。過了兩道內門,宋盈玉便見那株如同記憶裡一樣繁茂的古木。

兩輩子宋盈玉都不喜歡這個地方,可惜上輩子她低人一等,不得不去給衛姝請安,這輩子她也不得不聽命於沈旻。

宋盈玉正要低頭快步前行,卻見樹下的沈旻抬起頭來,專注地看著她。

今日他穿了一件月白交領長袍,衣襟微散,長髮半束,很是慵懶隨性——與一貫的規整全不一樣。那袍子是極難得的浮光錦,襯得沈旻更顯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他的眼神也與以前的溫和有度不同,竟有些溫柔。

這溫柔太過少見,以至於宋盈玉不由自主想起,其實上輩子,她和沈旻也有過短暫的甜蜜時光。

彼時她得知沈旻將娶衛姝的訊息,不顧一切攔了他的馬車,想要問一個明白,結果問到的是心如死灰。

她的名聲也因這不顧一切而徹底壞了,京城處處充斥著對她的嘲弄與鄙薄。

她縮在臥房裡哭了兩個月,又得知宋青珏意外身亡,可謂是一蹶不振,只覺得人生全沒了光。

所以後來沈旻派人來提親的訊息,才那樣令人安慰。雖後來知道是母親跪求來的,但當時她信了沈旻的主動為之。

她卑微地想著,或許沈旻還是在意、喜歡她的,她的人生並不是無路可走——即便沈旻為了維護正妻的尊嚴,提出一年之後才能接她入府。

當真為沈旻側妃時,她十八歲。那夜她穿著妾的吉服進入王府,洞房的時候,沈旻也曾溫柔地替她拭淚,安撫怕疼的她。

寒冷的冬夜,她怕冷縮排他的懷裡,沈旻也沒責怪她失禮、將她趕出;做噩夢的時候,他也曾輕拍著她的脊背柔聲哄慰。

直到沈晏提刀衝進秦王府,將一切殘酷真相告知。

大抵那期間沈旻對她這個解悶玩意兒,也是有幾分真感情的,就像人對於用慣的一個物件,也會珍愛些。

前提是她足夠聽話、有用。

察覺宋盈玉眼神恍惚,沈旻意識到,或許自己從前真的沒對她好過,所以眼下溫柔一點,便令她感慨。

沈旻神情更柔和了些,溫聲笑道,“宋三妹妹。”

宋盈玉回神,擔心沈旻看出異常,低頭匆匆上前,行禮,“秦王殿下萬安。”

這會兒她心底放鬆了些。畢竟沈旻平常喚她“三姑娘”,故作親近喚她“三妹妹”的時候,一般是有求於她。就像獵場那夜,他體虛乏力,需要她幫忙,就是如此。

方才真是白擔心一場。宋盈玉唇線微松,揚起一點弧度。

沈旻凝視著宋盈玉。

小姑娘今日穿了一身淺嫩青綠衣裙,一時顯得乖巧柔美;低眉順目的,也不知想到了甚麼,紅唇邊溢位笑——當真是喜怒都單純得很。

他揮揮手,示意身旁諸人退下,連同春桐與秋棠。

兩個婢女自是不願,卻也不敢得罪秦王。宋盈玉道,“不打緊,你們退下便是。”

嗓音脆生生嬌滴滴,模樣倒是很從容,不比十七八的女子遜色。沈旻問道,“怎麼不喚我二哥哥?”

宋盈玉很是恭謹,理所當然,“王爺尊貴,臣女不敢逾越。”

又開始演起來了。沈旻輕笑,笑著笑著卻有些無奈——她還是對他如此冷淡疏離。

但既然要修復關係,自然不能輕易受挫,沈旻笑道,“上次在獵場,你不是這麼說的。”

在獵場他們吵了一架、不歡而散,她這個態度才是對的。宋盈玉也不知這會兒沈旻怎麼回事,一直說無關緊要的話,提醒道,“王爺,您召臣女來,是有甚麼事?”

“不急,過來坐。”沈旻將玉桌上的兩碟食物往宋盈玉的方向推了推,“給你備了些你愛吃的,嚐嚐看。”

宋盈玉看向玉桌,那一碟淺粉似荷瓣的糕點,香氣四溢,形狀精美,一看便知出自珍福記;那切成小塊扎著竹籤的蜜桃,汁水飽滿,看起來香甜誘人——確實都是她愛吃的。

原來對於她的喜好,他都記得。從前對她話裡的暗示、期盼的眼神視而不見,都是故意的。

宋盈玉輕嘲地笑了笑,也沒坐下,只道,“我不餓。”語氣難免有些冷硬。

沈旻臉色頓住,審視著宋盈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