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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第347章 清官好官之論“後來……”謝子安輕笑,“後來他們被我的離間計亂了陣腳,給殺手的銀兩不夠惹怒了殺手,被我抓到把柄,拿捏住了當地其中三家豪強,他們為了贖回家主,只能給錢且不再相信領頭羊縣丞,那縣

2026-04-09 作者:舟子衿

第347章 清官好官之論“後來……”謝子安輕笑,“後來他們被我的離間計亂了陣腳,給殺手的銀兩不夠惹怒了殺手,被我抓到把柄,拿捏住了當地其中三家豪強,他們為了贖回家主,只能給錢且不再相信領頭羊縣丞,那縣丞牆倒眾人推,家裡也放棄了他。”

後面的事情不用謝子安多說,有學子早就瞭解謝子安所有政績,連忙將縣丞和四大豪強的結局說了出來。

其他學子們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感覺戲劇性,又不乏大快人心。

謝子安目光掃過眾人:“你們說,我這做法,比起瑞海公直接斬了那縣令,如何?”

學子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有人小聲道:“可、可不能因為一個案件處理不夠好,就說瑞海公不是好官,他還曾在開倉賑災給百姓……”

謝子安笑了笑,“你是說,瑞海開倉放糧的事,你們都覺得對吧?”

崇拜瑞海的學子立刻道:“瑞海公在災年開倉放糧,救了無數百姓!這難道也有錯?”

“沒錯。”謝子安點頭,“開倉放糧,當然沒錯。”

他話鋒一轉:

“可他開倉之前,有沒有請旨?”

那人語塞。

謝子安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開倉放糧,必須經朝廷批准。瑞海等不及,擅自開倉,結果呢?”

他自問自答:

“結果他被罷官,那些糧食雖然救了急,但後續的賑災款、減免賦稅的政策,全因為他這一鬧,被戶部吳尚書抓住把柄卡住賑災銀兩。那一年的災民,前三個月有糧吃,後九個月呢?”

有人不服氣道:“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

謝子安看著他:“誰說要眼睜睜看著?開倉放糧,只有官府這一條路嗎?”

那學子一愣。

謝子安循循善誘:“災年糧價飛漲,是因為糧食少嗎?不,是因為商人囤積居奇。你們想想,當時若有人能逼那些富商把糧倉開啟,平價賣糧,不比開官倉更好?”

有人嘀咕:“富商無奸不商,怎麼可能無故幫忙?”

謝子安笑了:“誰說要他們無故幫忙?”

他目光掃過眾人,意味深長道:“你們可還記得,幾年前鹿水府大旱?”

眾人一怔,隨即有人驚呼:“謝大人那時臨危受命上任當地的知府!”

謝子安點點頭:“那年鹿水府旱災,糧價飛漲,百姓買不起糧。我做了甚麼?”

有人脫口而出:“大人讓府衙放出訊息,說朝廷要調撥一批新糧,將從水路運來,屆時糧價必跌。那些富商怕虧本,紛紛低價拋售囤糧。結果等他們賣完了,朝廷的糧只來了少部分,因為訊息是假的!”

“然後大人再讓府衙用低價收購那些糧食,平價賣給百姓。富商們明知上當,也只能吃啞巴虧。”

謝子安微微一笑:“你說得沒錯。那些富商,確實不是無故幫忙。但我讓他們不得不幫忙。”

學子們一片譁然。

有人敬佩,有人恍然,也有人神色複雜。

謝子安看著他們:“你們說,我這做法,比起瑞海擅自開倉,如何?”

沒有人再說話了。

那些原本不服氣的學子,此刻都低著頭,若有所思。

原本說謝子安沽名釣譽的顧章遠也滿臉慚愧。

謝子安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今日這番話,我知道有人不愛聽。覺得我貶低了瑞海公,覺得我不尊重先賢。”

“可我想告訴你們的是——敬仰先賢,不是把他們供在神壇上,把他們的一言一行奉為圭臬。而是要去看,他們做對了甚麼,做錯了甚麼,我們後人能學甚麼,能避免甚麼。”

“瑞海公的清廉、剛正、不畏權貴,值得你們學一輩子。”

“但他那種——寧可玉碎、不為瓦全的做法,你們要慎學。”

“因為你們死了,朝堂不會因一人的死亡而改變半分。活著,才能做事。

滿場寂靜。

良久,顧章遠忽然跪了下去。

不是跪拜,而是跪坐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沒有人嘲笑他。

那些原本憤怒的學子,此刻都沉默著,臉上表情複雜難言。

王承鈞站在樓上,臉色鐵青。

他原以為謝子安會藉機表忠心,沒想到他竟然講了這麼一番話。

這些話,表面是講給學子們聽的,可皇帝也在樓上聽著啊!

甚麼叫“不那麼英明的君主”?甚麼叫“做成事比成全名聲重要”?

這不是變相誇獎自己,又在點醒皇帝麼!

更可恨的是,這番話堂堂正正,毫無諂媚之意,甚至隱隱有敲打之色。

按照他對元武帝的瞭解,一定會……王承鈞猛的抬頭,卻只看到阻擋視線的天花板。

高樓上,劉元武久久佇立。

他想起謝子安方才那句“我勸完,就退了”,想起早朝上他接過調去文淵閣修書聖旨的平靜……

原來,他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權位,不在乎名聲,甚至不在乎被人誤解。

他只是做了他覺得該做的事,然後就退到一邊,靜靜看著。

劉元武忽然覺得滿心不是滋味,有惱怒,也隱隱有些愧疚。

樓下滿場寂靜。

良久,不知是誰帶頭,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學子們站起來,朝臺上身影深深一揖。

原本因謝子安說瑞海不是好官而憤怒的學子,此刻眼眶泛紅,神情複雜。

謝子安這番“好官與清官”的言論,著實讓他們心神震動,前所未有。

很多時候,他們認知中,清官其實等同於好官。

今日謝子安告訴他們,兩者其實有區別。

謝子安抬手淺笑,讓底下學子有甚麼疑問,可一一舉手暢所欲言。

**

國子監斜對面,有座三層高的茶樓,名曰“觀瀾閣”。

二樓雅間臨窗的位置,許南松正託著腮,目光穿過敞開的窗欞,落在遠處孔子石像前那道靛藍色衣著的身影上。

從這裡望去,雖看不清面容,但那從容挺拔的姿態,人群中獨一份的氣度,她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嘖嘖嘖。”身邊傳來揶揄的聲音,“某人眼睛,都快粘在太傅身上了。”

許南松臉一紅,轉頭瞪向說話的人。

身後,和宜正端著茶盞笑眯眯地看著她。

“我、我看看自己夫君怎麼了?”許南松梗著脖子,“你不看崔大人?崔大人在那邊站著呢!”

和宜順著她的目光瞥了眼自家夫君,崔茂正站在孔子石像高臺稍微下面一點的地方,一臉專注聽講。

她收回目光,笑道:“我天天看,不差這一時。倒是你,天天看,目光心思都還在太傅身上,黏糊地緊吶。”

許南松被她調侃慣了,也不惱,只是哼了一聲,又望向窗外。

遠處,謝子安侃侃而談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聽不清內容,但那語調不疾不徐,像溪水流過青石,讓人不由自主傾聽信服。

“南南。”和宜忽然收起笑,語氣認真起來,“太傅今日這一課結束後,想必要名動天下了。你不知道,方才我上樓時,樓下圍了多少人……”

頓了頓,她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我看其他大臣也來了,而且聽說宮裡那位估計也看著呢。”

許南松心裡一跳:“宮裡的那位?”

和宜低聲道:“我看見那個身影,穿著便服,身邊還跟了王德全,錯不了。”

她指了指國子監內一座高樓。

許南松順著她的手指方向望去,高樓二三樓的陽臺都站滿了人,可四樓開啟的窗戶卻隔了屏風。

可惜隔得太遠,甚麼都看不清。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來了也好,有些話,當著面不好說。”

和宜看著她,眼裡噙著笑意,“好南南,你真的變了,小時候你可不懂這些。”

許南松抬了抬下巴:“那是,我當了娘,總要給孩子們做個榜樣。”

和宜被她這副得意的小模樣逗笑,正要說甚麼,忽然樓下傳來一陣喧譁。

“講完了?”和宜探頭望去。

許南松也跟著探出腦袋看向國子監那邊,只見高臺上那道身影微微抬手揮了揮,周圍黑壓壓的人群齊刷刷站起來,朝他深深作揖。

隨即,掌聲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傳開。

那場面,壯觀極了。

“誒呀。”和宜收回目光,語氣裡滿是羨慕,“你家太傅,真是……能幹,又能說。這樣的夫君,你怎麼找著的?”

許南松被誇得心花怒放,卻故作矜持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我選的,能差麼?”

和宜噗嗤笑出聲,湊過來笑嘻嘻道:“可我聽說,當年某人得知自己要嫁給揚州通判的長子,可是又哭又鬧,喊著‘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

許南松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她臉漲得通紅,瞪眼:“誰說的!”

和宜笑得花枝亂顫:“還能誰說的呀,林夫人跟我娘說的,我恰巧在旁邊聽到。”

“好哇!”許南松咬牙切齒,“孃親怎麼拿我的糗事在外頭說我壞話!”

“怎麼能說是糗事呢?她覺得你可愛,才說出來跟我們分享的……好了好了。”和宜笑著給她順氣,“知道你那時候年紀小,不喜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看來你爹孃的眼光還是很老辣的。”

“和宜!”

許南松羞惱喊了一聲,卻忍不住嘴角翹起來。

才不是爹孃看中的呢。

是她那好二姐……

許南松心裡罵了一句許南春,不過又忍不住得意起來,誰叫她跟謝安安緣分就是這麼巧。

兩人笑鬧了一陣,和宜摸了摸自己鼓起來的孕肚,又看向許南松,笑道:“南南,你不打算再要一個?玉兒都快七歲了吧?”

“他不想再要了,反正兒女雙全。”許南松看向和宜的肚子。

和宜郡主今日穿著寬鬆的襦裙,不仔細看還不覺得,此刻她手輕輕搭在小腹上,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便明顯起來。

許南松走過去,蹲下身湊到她肚子跟前聽了聽,“哎呀,小傢伙動了!”

和宜笑的溫婉,絲毫沒有剛才調侃許南松的調皮。

“快七個月啦。”

許南松露出一抹揶揄的笑,“聽說你跟崔大人去山莊泡溫泉懷上的?”

和宜此前生下一子後,肚子一直沒動靜。

婆婆唸叨了幾次,到底和宜是郡主,也不敢唸叨的太厲害。

可和宜自己也心中著急,當下時人更喜歡多子多福,崔茂也沒納妾有通房,她自己也想要第二個孩子,找了大夫看身體,又喝了一些“偏方”,還是不見動靜。

許南松曾讓她順其自然,說謝安安就只想要一個孩子呢。

和宜驚歎謝子安的想法,卻也聽從許南松的勸慰,反正兒子有了,其他的就順其自然吧。

也不知道是心情放鬆了,還是怎麼的,跟崔茂去了山莊遊玩後回來就懷上了。

窗外又傳來一陣喧譁。

兩人探頭望去,只見人群已經開始散去。

謝子安被幾個穿著便服的老頭給圍住,正在說甚麼。

“太傅又被大臣給纏住,怕是一時半會兒走不了。”和宜道,“你先回去?我在這裡等崔茂。”

許南松點點頭,站起身。

難得今兒個小傢伙都不在身邊,她和好友相聚逛街。

“你好好養身子,到孩子生了,我再去看你。”

和宜笑著點頭。

許南松下樓,登上馬車。

身邊的芍藥低聲道:“夫人,要不要等等侯爺、小少爺和小姐?”

許南松搖搖頭,“今日謝安安帶孩子,我才不要他們跟上,走!去西街那邊的李記燒餅攤子~”

芍藥笑了笑,跟車伕說了一聲。

馬車旁邊跟著騎馬的護衛,一行人轉眼離開。

國子監,最高樓層。

劉元武站在窗前,往下望去。

底下孔子石像高臺周圍的人群漸漸散去,那幾個圍著謝子安的大臣也陸續離開。

只有謝子安還被幾個熱情的學子圍著,正在耐心地解答著甚麼。

劉元武沒有移開視線。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道身影,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方才那些話。

“瑞海是個清官,卻不是一個好官。”

“做成事,比成全名聲重要。”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謝子安,那時這個男人還是個小小的知府,被父皇和戶部尚書趕鴨子上架處理爆發的旱災,和收拾前個知府弄出來的爛攤子。

他剛到鹿水府,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萎靡疲憊的官員,沒想到是個年紀輕輕,談笑間風輕雲淡的年輕官員,似乎眼前的混亂盡在他掌握之中。

這麼個小小官員就如此一步步做出出色的政績,回到京都後又幾近完美解決草原部落,救駕有功,成為父皇欽點的顧命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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