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大哥肯定不會這樣,定然是母親的錯!謝子安輕笑,抱著女兒回船艙。
女兒看著可愛乖巧,有時候語出驚人嚇人一大跳。
李嬤嬤唸叨阿彌陀佛,各路神仙保佑,小小姐無意冒犯。
“童言童語做不得數……夫人,要不要給玉兒小姐喝點安神湯?要不然我怕她今晚不適應船上,睡不著。”
從女兒出生後,許南松便讓身邊的人改口叫她夫人。
她點點頭,讓也給兒子來一碗。
李嬤嬤樂顛顛應下。
牡丹和芍藥帶著小丫鬟給船艙佈置好。
謝子安放下女兒,讓她跟兒子去玩。
許南松:“我們先回金陵?”
謝子安點點頭,“先回去祭祖,跟在我身邊的族人也有三年不著家,讓他們回去看看家人。”
此次回去,假期充足,除了回金陵,也會去一趟揚州見一見便宜爹,做足孝道的面子功夫。
他們出發在四月份出發,到了五月初,已經走了一半的路,船行至運河中段,水面驟降,河道兩邊都是滿身泥汙的役工,監工手裡的哨子發出一聲又一聲尖銳刺耳的哨聲,催促役工們的腳步再快一點,挖泥力氣再大一點。
謝子安沉默地望著在春寒料峭涼風中累地淌汗的役工,李文山站在他旁邊,感嘆:“若不是我有個秀才的功名,恐怕也是其中的一員。”
這些服徭役的役工們,在監工下,沒得休息,吃的不好,服役二十幾天一次,就累瘦一大圈。
回去後若家裡沒足夠人手又得到地裡幹活,貧窮沒得肉養身體,來一場雨或一場寒風,說不準就一病不起一命嗚呼了。
李文山想到謝子安建港,他笑道:“怪不得鹿水府的百姓那麼愛戴你。”
謝子安建港讓百姓來服徭役的次數不多,更多時候花錢僱傭民夫,當時候還有官員斥責他花冤枉錢,打量著錢不是他的,就使勁兒花。
謝子安嗆了回去,錢是他籌集出來的,他心中有計劃,別人不懂就別來指手畫腳。
他在鹿水府境內說一不二,沒人敢觸碰他黴頭,京都裡劉成帝明顯支援他,跟謝子安不對付的政敵,也沒辦法。
百姓們在這場博弈中得益,自然也更加維護謝子安。
他長嘆一聲,“我只不過做了我該做的……每個朝代的底層百姓都過的苦。”
兩人就此情此景感嘆了一兩句,趙三找來,說是許南松那邊找他。
謝子安回過神,快步走回船艙。
“發生甚麼事了?”
許南松坐在兒子船邊,擔憂地摸著他的額頭,說:“團團有些發蔫,我擔心他又水土不服。”
兒子確實有過水土不服的症狀,謝子安叫人趕緊找大夫過來。
謝子安也摸了摸兒子的額頭,不燙,又問了一聲:“有沒有不舒服?”
團團搖搖頭,窩在床裡不想起來。
老大夫來診脈,也說沒甚麼大礙,吃點清淡的,再躺床上養養神就好了。
夫妻倆鬆了口氣。
小玉兒睜著大眼睛:“哥哥,你生病了嗎?”
團團這會兒倒是有心思逗妹妹了,嚇唬她:“對啊,小玉兒要是不好好聽話,也會跟哥哥一樣哦。”
小玉兒一頭扎進孃親的懷裡,嚷嚷著她最乖了。
逗得屋裡的人哈哈大笑。
時間就在船上不緊不慢的過去,一行人很快回到金陵。
謝族長接到訊息,早早親自在碼頭等著,金陵知州訊息靈通,親自帶人來碼頭迎接謝子安。
陣仗有些大,百姓們駐足,聽了一會兒熱鬧才知道六年前的謝家狀元郎,已經成了四品大員,今日回鄉祭祖。
金陵頓時轟動了。
二十五歲的京都四品大員,放在哪個朝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士族中的頂尖人物所在。
當地世族、讀書科考的人都想找門路見一見這位大人,若是能成為他門生,得到指點一二,他們也就不愁了。
可惜謝子安不打算在金陵待多久,只見了金陵知州和一些族裡的長輩,便不謝客拜訪了,祭祖後沒多久便離開金陵,前往揚州。
揚州,謝府。
梅氏來到親兒子的院子裡,看到兒子鬱鬱寡歡躺在床上,心裡又心疼又生氣,罵道:“你這是做給誰看呢!你現在在揚州,不在京都!就算你躺到死,人家又看不到!”
謝才俊翻了個身,不想搭理嘮叨的親孃。
梅氏更加生氣了,伸手去拉他:“你個死小子,快給老孃起來!”
謝才俊不耐煩:“娘!您就讓我安靜待上幾天吧!”
梅氏恨鐵不成鋼,幾年前她貪原配嫁妝的事東窗事發,被謝松仁關了近兩年,直到謝子安高中狀元外派,她才被放出來。
這期間她苦苦忍受著這些羞辱痛苦,沒告訴兒子,就是想要親生兒子安心會試,比過謝子安。
誰知,謝子安成了六元及第的狀元,她兒子卻落榜了!
……落榜就落榜吧,她兒子天資聰穎,早早成了舉人,也不過才十六歲,再沉澱三年去考,定能高中。
豈料,沉澱三年又三年,一次次落榜,從一開始的意氣風發,到如今,已經被打擊的鬱鬱寡歡了。
再加上兒子的心上人娶了夫君,變得更加萎靡,也不願意去國子監讀書,從京都回來,成天待在院子裡不出去。
梅氏看著兒子這樣,心疼地心都要裂開了,終於體會到當年謝子安一次又一次落榜的痛苦。
可理解是一回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又是一回事。
到如今,謝松仁還是沒把管家權給她,交給那該死的賤人管著。
而她那繼子,再過不久就要風光回鄉了。
一想到這個,梅氏心急又焦躁,想要兒子振作起來。
大聲罵道:“你看看你哥!人家落榜十年還能這麼出息,你這才落榜六年,有甚麼資格在這無病呻吟的?給老孃起來!他謝子安害得你娘被關了兩年,你不得比他更上進,為為娘好好出一口氣!”
聽著梅氏夾帶私貨的告狀,謝才俊滿心不耐煩。
這話他都聽了幾年了,唸叨個沒完沒了的。
謝才俊根本不相信大哥會害他母親,大哥有多敬重母親他從小就知道,反而母親偷摸著對他好,不對大哥好。
定然是母親惹惱了大哥,才會被父親重罰。
大哥是多麼迂腐重規矩的人,怎麼可能會忤逆陷害母親?
謝才俊不耐煩道:“娘!這些話兒子都聽出繭子來了,您老能不能別再唸叨?我大哥那甚麼學識才能?我再學個幾年也跟不上!”
梅氏被氣了個倒仰。
不相信她的告狀也就罷了,還說自己比不上謝子安。
母子倆大吵了一架,以梅氏主動認輸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