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揚帆離開三四月份的鹿水府,偶爾飄來春雨,淋淋漓漓,空氣中帶著泥土的雨水氣息。
不過這一點也不影響許南松的心情。
她歸心似箭,沒有磨磨嘰嘰,得到謝子安升遷的第二日便讓李嬤嬤和牡丹趕緊收拾東西。
以及派人送出請帖,邀請徐夫人和方氏一聚。
這兩年,徐夫人作為師母時不時過來充當長輩幫她搭把手,許南松早就跟她相處融洽,當真正的師母對待。
而方氏經常帶著兒子來串門,好歹也有點面子情在,以後說不定鎮南王也會攜家眷回京都,有個人脈在,這都說不準的。
許南松設宴招待一些玩得比較好的貴婦夫人們,就當做是一場告別宴。
謝子安也忙著安頓府衙上的事宜,潘老師送來的護衛,問個遍,要不要跟隨他去京都。
有的護衛早就在鹿水府娶妻生子,妻兒在身邊,不願意遠行。
不過當初跟了謝子安,也就忠心於他,大部分還是想拖家帶口跟他去京都發展。
謝氏族人不用說,就算娶了當地媳婦,也要跟著謝子安回去。
老韓還是孤身一人,沒想著娶妻生子,一門心思跟在謝子安身邊。
李文山這麼多年也沒娶妻生子,揚州老家的父母催婚信一封接著一封,他就是沒想著找個女子成親。
李文山弟弟還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哥哥破相不能科舉,還沒放下,想不開,越發的愧疚。
這麼些年變得更加勤快,成親後,還想著第一個兒子要抱去給哥哥養,記在哥哥名下,幸好被李文山給阻止了。
謝子安嘆氣:“這次我肯定要回一次金陵祭祖的,也會去一趟揚州見見我那父親,到時候你……也該回去見見父母。”
李文山一看就知道謝子安也以為自己沒想通所以不成親。
他哭笑不得:“我純粹不想耽誤姑娘,不是不想成親。”
謝子安瞥了他一眼,李文山作為他手下一名得力干將,多的是人家姑娘相中他,願意跟他回揚州的。
他也不多說,拍了拍李文山的肩膀,叫他收拾收拾,準備離開鹿水府回鄉。
團團估計是家裡最失落的一個人了,從他懂事起,就在鹿水府這邊長大,隱隱的早就把鹿水府當做是第二個家鄉。
主要還是要跟小夥伴分開,和潘爺爺分開。
回到府上,先看了妹妹,才跑到忙上忙下的母親旁邊問:“娘,潘爺爺會跟我們一起走嗎?”
許南松抽空跟他說:“潘爺爺沒有聖旨,不能擅自調離,他和徐奶奶暫時都不會跟我們離開。”
團團一臉失落。
許南松見了,笑道:“怎麼,捨不得潘爺爺?”
團團點頭,他性子好動,喜歡舞棒弄槍,喜歡跟在潘文石身邊,六歲了,潘文石也開始給他打練習長槍的基本功。
許南松文人世家出身,心底裡不希望兒子走上武將的路子,但她也沒阻止兒子去學練武。
孩子都還小,說不定長大又變了呢。
學習練武,強身健體,還能保護自己。
許南松想了想,說:“你潘爺爺估計不會調回京都,你可以去跟你潘爺爺好好告別,回京後我叫你舅舅給你找武打師傅。”
既然兒子想學,她就滿足。
團團眼睛亮了亮,可想到要離開潘爺爺和小夥伴,還是不得勁。
許南松瞧著暗笑,小小人兒,倒是憂愁上了。
全家就小玉兒最無憂無慮,吃了便睡,睡醒了便找母親,只要母親在身邊,她就安安靜靜,乖乖巧巧的。
謝子安帶著家人護衛離開的那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是個好天氣。
租賃的船隻也從他一手建起來的“安瀾”港口離開,得知他今日離開,港口早就擠滿了百姓,送上萬民傘。
直接看呆了欽差和其他官員。
萬民傘啊,史書上有多少人得到這把傘?
謝子安再三謝辭,經不住百姓們淚眼汪汪的贈送,還是收下了。
船起錨,船上縴夫抽走上船的梯子,船緩緩離岸。
謝子安站在甲板上朝岸邊送別的諸位同僚和百姓拱手道別。
“唰”的一聲響,船揚帆,熱鬧港口映著清清江水迅速遠去,港口的人一寸寸縮小,直至變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幾個眨眼的功夫,港口也看不見了。
謝子安走下甲板,小玉兒放開孃親的手,撲向爹爹。
他笑著把女兒抱起來,“怎麼不黏糊你孃親了?”
女兒是許南松一手帶大的,這兩年他經常出差奔波在各地郡縣,女兒還小,還一度在他回來的時候認不得他。
小玉兒朝母親看去,喊了一聲娘,又叫著爹爹,指向江邊。
意思很明顯,她要看江。
許南松捏了捏女兒胖嘟嘟的臉,“這傢伙想看大魚,說要抓大魚給小花吃。”
小花就是許南松養了三年的大胖母雞,幾隻大公雞早就被宰了吃,就剩下小花深得許南松喜愛沒嘎,現在又得了小玉兒的喜愛,以後要壽終正寢了。
謝子安無奈,兒子喜歡貓爺就算了,女兒喜歡養的寵物居然是母雞。
不過這都無傷大雅,他抱著女兒走到船邊,給她看看下面有沒有大魚。
團團還有些悶悶不樂,他在鹿水府待了三年,也上了三年私塾,童年同伴都在鹿水府。
“娘,我們甚麼時候回來?”團團帶著鼻音說,“我想潘爺爺,想徐奶奶,想夫子,想劉展鵬。”
許南松:“還想劉展鵬,不跟他打架了?”
團團:“……他早就打不過我了好不好。”
他跟潘爺爺不是白跟的。
許南松笑,彎下腰跟兒子面對面,溫柔道:“等以後團團有能力遊歷後,團團可以回鹿水府見他們,不過他們那時候不一定在鹿水府。”
她給兒子講了潘爺爺可能會調任,鎮南王可能會回京,這兩年鎮南王一直上奏請求回京見太后,劉成帝一直沒應下,現在太后身子越來越不好,說不定最後劉成帝準了呢。
團團若有所思,他不是三歲小孩了,懂得一些事,何況在私塾讀了三年的書。
夜色降臨,甲板下黑乎乎的,隔著船板還有水流的咕嚕咕嚕聲,小玉兒豎起耳朵聽著,她湊到親爹耳邊說:“河裡的水鬼在喝水,咕嚕咕嚕的。”
怕鬼的許南松:“……”
團團嚷嚷:“才不是呢,妹妹,是水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