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龍王顯靈老船工死後的第三天,麒麟灣龍王被觸怒的流言鬧得沸沸揚揚,老洪的家屬還舉辦了盛大的法事,說是要乞求龍王息怒。
百姓們更加對此事深信不疑,有膽大的百姓直接到府衙跟前,請求謝子安停工。
陳萬福站在酒樓上,恨得牙癢癢:“這些愚昧無知的人,甚麼龍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因著屯糧高價賣不成,商會消失了不少小商人,但還是有些大商人能緩過來,如今又跟著陳萬福悄咪咪上了謝子安的“建港通商”的船。
他們對百姓此次鬧事,也非常不滿。
有人提議:“不就是水底下那點好處,陳大哥,要不我直接找人打一頓這些船工,鬧得他們家宅不寧,他們定然就老實了。”
陳萬福狠狠瞪眼,“你以為我不想?”
他們做生意的,心腸比任何普通人都冷硬,才不會憐憫這些沒了生計,沒了掙錢來源的老船工。
頂多事後給些銀子賠償,沒良心的,鬧了一通連賠償都不給呢。
陳萬福:“鹿水府有謝子安在,別想再用那些下三濫的招數,就等著咱們的青天謝老爺處理此事罷。”
謝子安愛民安民的名聲還是從清泉縣裡傳出來的,後來抗旱,壓低糧價為百姓謀福利,名聲更大。
其餘人面面相覷,被謝子安坑了一把的情形還歷歷在目,便也不再說話。
劉元策也聽聞了此事,跑到鎮南王和世子大哥跟前。
“父王,大哥,此事就是那幾個賤民在鬧事,這謝子安不會擔心名聲,不敢處理吧?”
鎮南王:“孽子!你怎麼說話的?”
劉元策一臉訕訕,他皇孫貴胄,看那幾個鬧事的百姓可不就賤民麼。
瞧父王嚴肅的神色,和父王往日對待平城子民比對他們哥倆幾個的態度都好,劉元策又縮了縮脖子,低下頭認錯。
世子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些老船工沒了生計,自然也敢跟官府對上,再加上謝子安好名聲在外,他們也許想著鬧一鬧,謝子安便重新選址建港了。”
劉元策嘟囔:“他們可不單單是鬧一鬧那麼簡單,人命都出來了。”
世子嘆息。
鎮南王道:“此事先看謝子安怎麼做,我們不好插手鹿水府境內的事情。”
劉元策想說甚麼,覷了眼大哥,見大哥沒表示異議,又將喉頭的話咽回去。
等出了書房,他迫不及待攔住世子大哥。
“大哥,你不叫父王管管?咱們可都將希望放在這次建港通商上了。”
太后身子骨不好,說不準哪天就去了,他們王府早些年就偷摸著自保的事情,還委屈三弟娶了富商之女。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能快速掙錢的機會,說甚麼也不能半途而廢啊。
世子瞥了眼心急的弟弟。
當初父王派他們夫妻倆去接近謝子安,也是他這個弟弟沒甚麼城府,能讓人一眼看出他心裡想甚麼,可以讓謝子安放下防備。
他道:“急甚麼,謝子安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你就多等兩天看著吧。”
說完,甩開弟弟的手,大步離開。
劉元策:“……”
合著就他乾著急唄。
事情被船工們帶著人鬧大,愈演愈烈。
就在這時,謝永江帶著道士在岸邊做法事,吸引大部分百姓的注意力。
船工們也都看著。
“大哥,難道官府真信了咱們這套龍王說法,現在做法事想平息龍王怒氣?”
“要是其他人相信他們能平息龍王怒火了怎麼辦?可再沒一個要死了的人,給我們演一場。”
領頭的老船工茅七冷哼:“不用管,只要官府不停工,我們就繼續鬧,謝知府不是最愛民?反正我們又沒做甚麼犯法的事,他不會抓我們的。”
“再說了,那龍王樁確實沒人能炸開,炸不開,謝知府也沒辦法繼續建港,我們這也是為了官府好。”
其他人見他們鬧了這麼多天,也沒官府的人來抓,便點點頭,冷眼看著謝永江帶道士做法事。
就在越來越多百姓圍了過來,指指點點的時候,暗礁群那塊水域突然升起一大片白霧,宛如龍氣蒸騰。
百姓們譁然,有好奇,也有驚恐。
說是水龍王顯靈了。
就連船工們也驚疑不定,瞪大眼看著那些蒸騰白霧,不明白底下為甚麼冒白氣。
難道真是龍王顯靈了?
這時,謝永江請來的道士高聲呼喊:“龍王顯靈了,龍王顯靈了!龍王憐憫百姓,願以礁石換功德,不阻礙鹿水府百姓發展……”
一段神神叨叨,似真似假的話下來,百姓們半信半疑。
倒是茅七連連冷笑,這些話術都是他玩剩下的。
說起來,茅七小時候還識過字,讀過幾本書。
後來家道中落,父母相繼離世,他被親戚養大,吃不好穿不暖,好不容易跟了船工下水,養活自己。
終於娶上媳婦,再也不用看親戚臉色。
如今兒子也跟著他下水,一家三代都靠著水下這點東西過日子。
他說甚麼也不會讓這份養家餬口的生計給斷了。
這時謝子安聽聞動靜,帶著一大隊衙役護衛趕過來。
老道士連忙把剛才的景象和他跟龍王溝通的結果說了出來。
謝子安也半信半疑:“龍王真同意建港此事?”
茅七推開人群,帶著所有十幾個船工撲通跪在謝子安不遠處,大喊著:“大人!千萬不要相信這老道士的話啊!暗礁群真動不得!也動不了啊!”
老道士生氣道:“無知愚民!你懂甚麼!大人,龍王同意了,您何不等退潮之際,試一試貧道所說的法子?”
有看懂水勢的人站出來,說下午便是退潮之際,可在下午時候嘗試,是否能將礁石群炸掉。
謝子安故作思考了一會兒,便說:“可,那就等到下午,若真你所言,龍王真願意為百姓而退讓,想來礁石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去掉。”
茅七聽聞放下半顆心,礁石確實如他當初所言,前朝三次想炸都炸不開,堅硬的很呢。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水勢確實如船工所言,退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