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夫妻小別扭旁邊的和尚站不住了。
上前呵斥:“住持只收取五成收成,租賃田地給你們耕種,已是慈悲為懷,你們不但不感恩,還藉機在住持貴客面前哭訴!要知道,其他地主鄉紳們可是要收取六七成的!”
那農戶縮了縮脖子,看了眼許南松,又衝那僧尼嚷嚷:“原本這些田地都是屬於我們王家村的!”
“哼!你們王家村出事,為了應急賣了田地,我們清泉寺好心接下你們的田,你們居然又說田是你們的!真不知好歹,佛祖不會保佑你們這些人的!”
“住嘴!”
空信適時站出來阻攔話都說完的弟子。
“阿彌陀佛,佛曰眾生平等,你修行還不足,竟如此口出狂言,回去禁足半個月。”
那和尚似乎還不服氣,一臉他說的都是實話的樣子,但礙於空信的威嚴,還是不甘不願地退下。
許南松撇嘴,話都讓你們說完了,別人說甚麼。
那農戶被懟的啞口無言,他比起其他農戶,已經不信佛了。
肚子都填不飽,信這些用伎倆搶走他們田地的妖僧麼?
見空信對付地遊刃有餘,王夫人又笑了起來。
許南松哼了一聲,“空信大師說佛祖眾生平等,這些農戶在清泉寺山腳下日日侍弄農田,都得不到保佑,我看吶,佛祖也沒空搭理更遠的信徒。”
空信臉色終於變了變。
這話要是傳了出去,以後誰還來他清泉寺上香?
別人說這話他還不當回事,但這可是縣令夫人說出口的。
空信眼底閃過一絲猙獰,深吸口氣:“夫人這是何意?”
許南松咯咯笑了兩聲,“要我說,君子論跡不論心,空信大師不如讓這些農戶賺足了銀錢,把田地贖回去,這才是真正的將佛光灑向民間普度眾生呢。”
“遙想當年慧悟大師不忍看到百姓受到戰爭摧殘,主動解散靈蘭寺,將全部銀錢捐贈出來,還行醫民間,這才是百姓心中真正的得道高僧!”
慧悟,是聖祖爺時期有名的和尚,雖然現在已經圓寂,但得到過他幫助的百姓和高門大戶實在眾多,大名已經傳遍整個大晉。
此話一出,在場的農戶都激動了。
目光灼灼看向許南松,就像看一位活菩薩。
廖彤萱不知道死對頭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現在也看出來,死對頭是要為那些農戶討好處。
她笑盈盈道:“空信大師依靠香客們的香火,早已可以養活自己和清泉寺所有僧人,手底下居然還有這麼多農田,我還是第一次見吶。”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清泉寺損失一大片田地。
空信要是不應下,是不是貪圖紅塵俗物?
比不上慧悟大師半分?
他心底裡都在滴血。
王夫人想說甚麼,卻被梁夫人給拉住,低聲道:“王夫人,您別表現得太明顯了!”
王夫人咬了咬牙,終究也沒說甚麼。
空信期待不上她,臉上差點端不住臉上的笑。
“許夫人好建議,貧僧不敢不從。”
許南松才不背鍋,她嘆氣:“空信大師若是不願意,就當我沒說。”
這不就更加坐實了他一個僧人貪戀享受,重視黃白之物麼?
誰都可以,就他清泉寺住持不能有這個名聲。
空信咬牙道:“不,貧僧是自願的。”
農戶們面露喜色,高聲歡呼:“草民謝過許夫人!”
好好好,明明是他讓出好處,功勞卻都是許南松的是吧?
許南松笑盈盈看了幾眼空信龜裂的臉色,這才帶著廖彤萱幾人離開。
幾人走出寺廟,就看到謝子安背對著眾人站著,旁邊還有一隊伍人高馬大的護衛和衙役們。
讓人看得發怵。
此時上香的百姓們都已經回家,寺廟門前冷冷清清的。
乍然站了這麼多身段結實的護衛和衙役,看得空信一陣心驚肉跳,以為謝子安是來抓自己的。
卻見剛才氣得牙癢癢的許夫人蹦跳著跑過去,毫不避諱眾人,抱住那個全身散發威嚴的男子。
“謝安安!你來接我回去的嗎!”
謝子安嚴肅的神色緩了緩,牽住她的手,點點頭。
徐文棟連忙扶著廖彤萱上馬車。
謝子安讓金虎送王夫人和梁夫人回去,他則先帶著許南松上另一輛馬車回去。
許南松扶著他的手上去,等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往官邸駛去時候, 她便嘰嘰喳喳說了今天的事情。
“哼!那個甚麼大師聽到要給農戶贖回田地,他臉色可難看了!”
說完,她雙眼亮晶晶地看向謝子安,一臉的邀功。
卻發現謝子安滿臉不高興,還用後腦勺對著自己。
頓時惱了,“謝安安,你怎麼不說話!”
謝子安悶聲道:“你出門也不告訴我一聲,還自己去接近那麼危險的人物,我能高興起來?”
原來是擔心自己呀。
許南松心裡美滋滋的,連忙抱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嬌聲道:“好嘛好嘛我知道了~”
謝子安哼了一聲,把手臂抽回去。
堅決表示,不會輕易原諒她。
這還是謝安安第一次跟自己鬧彆扭,許南松覺得新奇的同時,心裡還有些悶悶的,本來戲耍了空信的好心情也沒了。
但想到謝安安也是擔心自己,許南松稍稍反思了一下。
她連忙坐到謝子安的大腿上,雙手捧著他的臉,不許他不看自己。
謝子安還想給小作精一點教訓呢。
不想搭理她,扭過頭去。
卻不料許南松驚叫一聲,似乎坐不穩要從他腿上摔下去。
謝子安心中一緊,連忙勾住她的腰肢,將人攬入懷中。
“怎麼樣?沒嚇著吧?”
問了兩聲,沒聽到聲音,謝子安以為人真被嚇到了,急忙朝許南松臉看去,卻發現人家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跟偷了腥的貓咪一樣,狡黠地很。
“哼哼,還裝,現在理不理我?”
說著,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氣人,剛才竟敢不搭理她!
謝子安惱怒,“別捏我臉!”
“只許你捏我的,就不許我捏你的?”
謝子安左閃右躲,奈何人就坐在自己身上,怎麼也躲不過去。
兩人打鬧了一場。
許南鬆氣喘吁吁趴在他的胸膛上,謝子安嘆息道:“我就是怕你再出事,清泉縣還不在我掌控中,要是你再像上次一樣被人綁走……”
說到這個,他都還有些心有餘悸。
許南松瞪大眼,她這才發現,上次的綁架,原來不僅在她心裡留下陰影,在謝安安心裡也留下了不安。
現在的謝安安,不像平日裡運籌帷幄的淡定模樣,反而有些脆弱。
察覺到她的眼神,謝子安苦笑,抱緊了懷裡的人。
“我是人,不是有預知能力的神仙,也沒有金手指,不可能面面俱到……當然,我不是想限制你的出行,只是每次去哪裡,總讓我知道,好不好?”
許南松怔怔地看著他,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示弱的謝安安,讓人心動極了。
她連忙摟住夫君的腰身,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嬌聲道:
“謝安安,我知道啦,下次我提前跟你說,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謝子安的嘴角緩緩勾起,聲音卻極為可憐:
“我哪敢生許南南小姐的氣?只求許南南小姐可憐可憐擔心她的夫君。”
許南松心中一甜,又好生哄著鬧彆扭的夫君,溫柔小意了一番。
哄得謝子安心花怒放,美滋滋抱著人,心想還得用手段,才能鎮得住小作精。
豈料,還沒得意多久。
許南松見把人哄好了,開始翻舊賬。
“說,剛才是誰故意不搭理可愛又聰明的南南的?”
“唔……被奪舍了的謝安安吧?”
“好哇,現在還耍賴了!看招!”
馬車一陣搖晃,老韓淡定地坐在外面,素來面無表情的臉,聽著裡面小夫妻的談話,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來。
他突然知道,潘大人之前為甚麼說他不會跟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