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資本圍獵與破局之始！
“威爾遜的人一旦落地，這幫老狐貍就見風使舵，把錢袋子捂得嚴嚴實實。”
李娜娜將英文簡報扔進抽屜，金屬滑軌摩擦出刺耳的動靜，現磨咖啡的苦澀氣味在辦公室內瀰漫，她低頭理了理職業套裝的衣襬，順手翻開桌上的財務報表。
王軍推門而入，他手裡捏著一份加急傳真件大步走到辦公桌前，直接將紙拍在報表旁邊。
“說好的下個月，這幫洋鬼子玩突襲。”
王軍咬緊後槽牙撐著桌面俯下身。
“威爾遜集團那個叫喬治的代表已經到了樓下，還帶了四個助理，那架勢根本就是來微服私訪的。”
李娜娜合上報表，她順手將鋼筆插回筆筒，靠著皮椅轉了小半圈。
“洋人在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慣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襬。
“這兩年咱們的娜天果飲把他們的碳酸汽水份額擠佔了將近三成，他們要是還能坐得住那才叫見鬼了。”
她越過辦公桌徑直走向門口，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走吧，去會客室會會這幫漂洋過海來撒野的活菩薩。”
那天大廈三樓會客室裡冷氣開得很足。
喬治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視線打量著四周的陳設，四個助理列隊在他身後，手裡各自拎著公文包。
李娜娜推門而入，皮鞋跟在地磚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她徑直走到喬治對面的主位上落座，壓根沒有握手的意思，只是抬手示意秘書去倒茶。
喬治側頭對著身邊的翻譯說了幾句，那口英語在房間裡顯得格外聒噪，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周圍的空間。
“李女士，我代表威爾遜集團大中華區向您致以問候。”
翻譯磕磕巴巴地用中文複述，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喬治先生說，你們這棟大樓蓋得很有特色。”
翻譯嚥了口唾沫。
“用來經營一家連全自動灌裝線都不具備的鄉鎮企業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王軍站在李娜娜身側，腮幫子上的肌肉鼓動了兩下，手指摸上腰間的皮帶扣，金屬搭扣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李娜娜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王軍的手停在皮帶扣上，順從地退後半步。
秘書端來剛泡好的大紅袍，茶杯穩穩放在茶几上，李娜娜端起茶杯用杯蓋撇去浮沫，低頭淺淺飲了一口。
“喬治先生大老遠飛過來，總不會是為了教我怎麼用自家的房子吧。”
她把茶杯放回桌面，瓷器相碰發出一聲響。
“咱們都是商人，時間比黃金還貴，有甚麼目的不妨直說。”
喬治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助理立時走上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合同推到茶几中央，紙張在臺面上滑行，最終停在李娜娜手邊。
“威爾遜集團非常欣賞娜天果飲在華北下沉市場的銷售渠道。”
喬治盯著李娜娜，整個人靠向沙發背。
“我們打算出資一千萬美金，全資收購娜天果飲的所有股份及生產線。”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
翻譯嚥了口唾沫繼續轉述。
“一千萬美金，這對你們這些還在為了幾毛錢利潤斤斤計較的中國企業來說，是一個幾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翻譯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
“李女士應該感恩威爾遜集團的慷慨。”
李娜娜連看都沒看那份全英文的合同。
她往後靠在椅背上。
“一千萬美金聽起來挺唬人。”
李娜娜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但喬治先生是不是欺負我們沒出過國，連最基本的財務算賬都不會算？”
她從身旁的文件夾裡抽出一張銷售統計表，兩根手指夾著直接丟到喬治面前，紙張落在合同上方。
“娜天果飲去年的全國總利潤已經達到了三千萬人民幣，而且每年都在以百分之五十的速度往上翻。”
李娜娜手指敲擊著沙發的扶手。
“你拿一千萬美金就想買走我會下金蛋的母雞，這算盤打的我在三十樓都聽見了。”
喬治的面色變了變，他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統計表上的數字。
站在他身後的助理迅速彎腰湊近，盯著表格上的數字看了幾秒鐘，隨後快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計算器，手指在按鍵上飛快按動，最終把螢幕遞到喬治眼前。
喬治盯著螢幕上的換算結果，他立時坐直了身體。
他指著茶几上的文件大聲說了一串英文，語速極快。
“李女士，你必須明白一件事。”
翻譯趕緊跟上，嗓音打著飄。
“你們那種用土辦法壓榨出來的果汁，根本無法抵禦我們現代工業化生產的碳酸飲料的衝擊。”
喬治靠回沙發靠背上，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在手裡把玩。
翻譯邊聽邊轉述。
“如果你拒絕收購，威爾遜集團將動用我們在全球的供應鏈優勢。”
翻譯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們已經聯絡了華南地區最大的玻璃瓶供應商，從下個月起他們將停止向娜天果飲供貨，同時我們會在南省大規模提高果農的收購價。”
喬治把鋼筆用力拍在茶几上。
“在這個夏天，我們會徹底摧毀你們的市場份額。”
翻譯的聲量越來越小。
“到時候你們的廠房連一萬美金都不值。”
王軍一步跨上前。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把喬治整個人完全罩在陰影裡。
“少在這兒拿你們那些花裡胡哨的名頭嚇唬人。”
王軍居高臨下地盯著喬治，寬闊的肩膀完全遮擋了喬治的視線。
“這裡是中國人的地界，還輪不到你們這些洋鬼子指手畫腳。”
喬治往後縮了縮脖子，後背緊貼著沙發靠背，轉動鋼筆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站在喬治身後的四個助理齊刷刷往後退了一大步。
李娜娜站起身，雙手撐在茶几的檯面上。
“喬治先生，麻煩你回去告訴你的老闆。”
她直視著喬治。
“中國市場很大，但娜天果飲的骨頭很硬。”
她伸出食指在那份合同上點了點，指尖用力往前一推，合同順勢滑到喬治手邊，一半懸空在茶几邊緣。
“這份垃圾你自己帶回去墊桌腳。”
李娜娜站直身體。
“我們中國人自己釀的果汁，絕對不會貼上你們的標籤。”
她轉身走向大門。
“王軍，送客。”
她頭也不回地吩咐。
“記得開窗通通風，這屋子裡的洋蔥味實在太重了。”
喬治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門口對著李娜娜的背影喊了一句英文。
翻譯緊閉上嘴巴，根本沒敢翻譯。
王軍單手揪住翻譯的後衣領，另一隻手一把拉開大門。
“帶上你們的垃圾滾出去。”
王軍指著走廊吼道。
喬治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合同，帶著四個助理快步走出會客室，皮鞋在地板上踩出一陣雜亂的聲響。
會客室的大門被王軍用力關上。
李娜娜走回辦公室，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重新坐回辦公桌後。
王軍推門進來，走到窗邊推開兩扇玻璃窗，外面的熱風很快吹散了屋裡的氣味。
“這幫洋鬼子急了。”
王軍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一千萬美金買不走，接下來肯定要在渠道上動手腳。”
他搓了搓手掌。
“他們剛才說的玻璃瓶供應商，正是咱們目前最大的合作方。”
李娜娜拉開抽屜拿出一本通訊錄，紙頁翻動的動靜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想打價格戰，想斷咱們的包裝，咱們就奉陪到底。”
她翻開通訊錄，手指停在幾個名字上。
“那兩千萬的資金缺口必須在這個星期內填上。”
她用力敲了敲桌面。
“只要新生產線落地自己造瓶子，他們就掐不住咱們的脖子。”
桌上的座機急促地響了起來，鈴聲立刻打斷了談話。
李娜娜拿起聽筒。
“李總。”
電話那頭傳來省行老張圓滑的腔調。
“聽說威爾遜的人去你那兒了。”
老張乾笑了兩聲。
“現在的外資企業實力雄厚啊，咱們本土企業還是要認清現實。”
李娜娜直接按下擴音鍵，老張的嗓音立刻在辦公室內迴盪起來。
“張行長有話直說。”
李娜娜拿過鋼筆在紙上畫了個圈。
“之前你申請的那兩千萬貸款。”
老張停頓了一下，打火機點菸的咔噠動靜清晰地傳了過來。
“行裡開會討論過了，風險太大，上面沒批。”
李娜娜握著鋼筆的手停在半空，筆尖在白紙上慢慢暈開一團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