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誰說狗狗不能成為陰間之主！
黑袍人的眼神欲言又止。
他不確定是自己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還是小狗神給予的考驗。
怎麼辦？
黑袍人的大腦飛速運轉，狐貍玩偶卻先一步開口，帶著明顯的惡趣味：“現在該讓我們看看你的臉了吧？”
這是威脅嗎？
黑袍人心頭一緊。
對上眾鬼好奇的眼神和表妹的擔憂, 他只慶幸自己沒有和表妹相認。
黑袍人移開視線不與莊芳雅對視，他心一橫, 伸手覆上面具正欲取下。
[不用。]
[不要挑事。]
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後一句話顯然是對狐貍玩偶的警告。
小狐貍縮了縮脖子：“知道了。”
雖然從話裡就知道祂很不情願, 但祂的確沒有繼續糾纏下去。
這與印象中的神祇截然相反。
黑袍人內心遊移不定, 但他還是取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被烈火焚燒的臉。
啊—
有鬼在心裡驚呼一聲。
縱使見過不少容貌有瑕的鬼, 但毫無防備地撞見, 還是不免有些驚訝。
不過身為經歷滄桑的陳年老鬼, 他們可不像那種咋咋呼呼的小鬼。
眾默契地保持了禮貌性沉默，眼神也只在那張崎嶇斑駁的臉上短暫停留片刻，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驚慌嫌惡。
只是有一點不明白。
這位神使徒的實力在復神會里也屬於中上游水平，絕不是那種無能為力的小鬼。
為甚麼不改善一下容貌呢？
因為他愧對多年來受到的仁義禮智信的教育, 無顏面對死去的父母親朋。
黑袍人垂下眼眸。
他知道自己為了復仇傷害了很多無辜的人, 大錯特錯。
但即使再來一次, 他依然會那麼做，無論最後會受到何種懲罰都甘之如飴。
[夠了, 戴上吧]
“是。”
黑袍人戴上面具，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包括且不限於復神會的種種秘辛。
聽得眾鬼大為震驚。
他們一直以為復神會就是幾個陰謀家成立的邪惡組織，沒想到還和域外邪神有關係。
他們瘋了嗎？
同一個世界的生靈，便是分為同族異族打生打死, 也不會對世界本源造成太大傷害。
可一旦扯上世界外的東西, 就是與虎謀皮, 絕不可能有好下場。
這一點歷史早已證明。
思及此，眾鬼下意識看向小狗神，卻見他臉上毫無意外之色，狐貍大佬也是興致缺缺。
他們早就知道了？
眾鬼的表情比剛知道復神會的內情時還要震驚，更讓他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究竟被牽扯進了何等驚天動地的事裡。
這是兩個世界的戰爭！
眾鬼互相對視一眼，緊張、擔憂、鬥志、憤怒等無數種情緒堆積在一起，最後都化作了昂揚的戰意。
反正域外邪神佔領世界，他們大機率也活不下去，何不拼盡全力幹他丫的t！
風浪越大魚越貴
事成之後，他們可是從龍之功！
眾鬼摩拳擦掌鬥志昂揚，小狗神的下一句話卻如驚雷炸響。
[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可你讓我很失望]
小狗神轉頭看向厲鬼們，聚集的鬼群瞬間警惕地散開，生怕自己被二五仔連累。
一張張青白的鬼臉像突然吃了幾瓶工業辣椒素，瞬間脹紅，眼裡泛著熊熊烈火。
到底是哪個傻子？
滾出來！
一眾目光最終鎖定在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相貌憨厚老實的鬼身上。
眾鬼訝然。
誠然，人鬼不可貌相。
但大傢伙在黃泉村做了那麼久的同事，或多或少都瞭解一些對方的秉性。
他的確是個老實鬼，甚至沒有佔據活人身體的想法，只是在村裡湊個數。
他怎麼會是二五仔？
眾鬼難以理解，卻並不質疑小狗神的話，只感慨知鬼知面不知心——看似老實的鬼也能做出不要命的事。
只是為甚麼呢？
壯漢鬼恍然大悟：“先前就是他負責捆彭府的老管家，我就說怎麼會……”
眾鬼也逐漸反應過來。
他們就說公交車行駛得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被蠱蟲纏上，必然是有間諜向復神會透露了位置。
但即使回過味來，眾鬼依然無法理解老實鬼的想法。
復神會是救過他的命嗎？
老實鬼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他沒有哭訴也沒有求饒，只顫抖道：“小狗神，對不起，您殺了我吧。”
小狗：……
我是甚麼嗜殺的劊子手嗎？
[不如先說說你為甚麼要向復神會傳遞資訊？]
老實鬼沉默了好一會，說出了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那是個灰濛濛的冬天，前段時間剛下過一場暴雨，他們一家人揹著山貨去城裡賣。
有錢的公子哥在車道上飛馳，肆意地闖過無數紅燈綠燈，讓他從兒女雙全的幸福家庭成了孤家寡人。
甚麼都沒有了。
他報警，他拒絕賠償，他只想討一個公道，等來的卻是一份精神病診斷證明書。
很多人勸他不要鬧，乖乖接受賠償忘掉過去開啟新生活。
他不願意，他死了。
死後的他渾渾噩噩，徘徊在妻兒出車禍的十字路口久久不願離去，直到遇見了一個可以看見他的人。
最終大仇得報。
老實鬼閉眼：“您殺了我吧。”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洩露恩人的身份。
他的堅定讓眾鬼佩服。
小狗也笑了。
[把他綁起來丟車上去。]
這是不殺的意思？
幾個和老實鬼有交情的厲鬼迅速上前將他五花大綁，放在車廂最末端。
“好好待著。”
“說不定你恩人被抓的時候，還需要你幫忙說幾句好話。”
老實鬼愣坐著也不知聽懂沒。
車輛再次啟動，一路殺穿了復神會旗下的所有靈異副本，徹底銷燬了他們多年的成果。
黑袍人則趁狐貍玩偶出去玩弄副本厲鬼時，三步並作兩步迅速靠近小狗。
他沒說話只遞出了一張紙。
低頭看見紙上黑字的小狗抬起頭，衝忐忑的黑袍人眨眨眼。
[你的猜測沒錯。]
[不過可以放心，祂不是邪神。]
頂多藏了點小九九。
小狗笑眯眯地將陷入幻境的昏迷男人踹下車，公交車向遠方飛馳。
小狐貍很不理解。
祂叉腰：“既然都是死，幹嘛不直接殺了他，把靈魂弄出來玩。”
眾鬼瑟縮
狐貍大佬果然是狠狐！
小狗神秘一笑
[急甚麼]
[他的好舅舅自會去接他]
聽懂了話中含義的鬼默契一笑。
這是放長線釣大魚呢
……
H市
異常事物管理局
隱藏在公園裡的高大建築燈火通明，人員來去匆匆，腳步不停。
“撕拉”
一輛公交車穩穩停在大門前。
霎時間，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天際，驚起了無數埋頭做事的黑眼圈。
一大群人瞬間衝了出來，看向停在大門前的紙製靈車的眼神裡充滿了殺氣。
活膩歪了。
敢來異管局門前找死
“吱嘎”一聲，後車門開啟，一隻黃色的小狗走了出來。
“您是黃道友？”
沒有人不認識眼前的小狗。早在他解決了蒼莽山的麻煩後，大名就傳遍了各省各市。
眾人警惕心稍減。
一人出聲問：“您來是有甚麼事嗎？”
小狗微笑
[給你們送點業績。]
話音未落，後車門開啟，一大堆鼻青臉腫的人人鬼鬼湧了出來。
眾人：……
他們可不可以不要？
不可以。
有眼尖的人已經在這群亂七八糟的人堆鬼堆裡，看見了好幾個被通緝多年的在逃人\鬼。
這是真送業績啊！
本是來幹架的眾人興奮地幹起了苦力活，把堆成小山的人人鬼鬼扒拉開。
今年肯定能過個好年！
“哎哎”
“抓錯了，我不是！”
壯漢用力扒拉住車門，兩隻腳飛了起來，其餘的鬼見狀連忙下車去解圍。
經過幾個小時的相處，他們已經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必須要向小狗神要展現出自己高尚的品德。
壯漢：……
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吧。
然而不解圍還好，他們一出現，異管局的人更加激動。
果然事情一多容易出錯。
這不，這些厲鬼竟然逃脫了束縛，還想裝成普通鬼誆騙他們。
也不看看身上的血煞有多重。
膽子太肥了。
眾鬼：……
他們不敢對異管局的人動手，只能束手就擒，眼巴巴地求救。
嗚嗚嗚……
小狗神，您說話呀。
不會現在就要賣了我們吧。
小狗輕笑
[他們是我的手下。]
異管局的人動作一頓，雖然極力壓抑著情緒，但還是差一點就露出了黑人臉問號的表情包。
黃道友對手下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這些厲鬼……
emmm……
眾人臉上的五官極力舒展卻還是微微皺起了眉頭，隱隱透露出一絲內心的真實想法。
眾鬼頓時蔫了下來。
他們做了錯事，因此被誤會也算自食惡果。可是最後竟還要連累小狗神被異管局的人懷疑眼神有問題。
都怪他們！
眾鬼慚愧低頭，小狗神卻無所謂。
[空智在哪？]
“黃道友，空智隊長有事不在，要是您不介意，我們可以代您轉告。”
[帶我去見你們局長。]
小狗神語氣嚴肅，聯想到他送來這些惡人厲鬼，眾人不敢耽擱立刻上報。
沒過一會，H市異管局的局長匆匆趕到，額頭還帶著薄汗。
“黃道友，請。”
身為局長，她比普通成員知道更多內情，對小狗態度也更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