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誰說狗狗不能成為陰間之主！
趨利避害是生物本能。
在兩隻厲鬼的威逼利誘下，小鬼很快就把自己的身份來歷吐了個一乾二淨。
但是姓名狗蛋，年齡5歲，死因溺水，家在河東村，父親姓名未知，母親叫芳芳。
這個資訊是不是太潦草了。
小狗問號.jpg
好在小鬼的眉眼和裴家兩兄弟近乎一致，他們雙方一定存在血緣關係。
誰家沒了個五歲孩子一問便知。
然而裴昌安的話剛出口，裴家奶奶就激動地抓住了他的手：“那個孩子的右眼睛邊是不是有顆黑痣，穿著一雙灰色草鞋，衣服上還有很多補丁。”
裴家眾人疑惑不解。
媽/奶奶怎麼這麼激動，他們從來沒聽說過哪個親戚家有小孩被淹死啊。
裴昌安轉頭向小狗神求證，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好奇道：“奶奶，你認識那個小孩？”
裴奶奶鬆開手，眼眶竟有些溼潤。
“他是我和你爺爺的第一個孩子，最不聽話了，讓他別去水邊偏要去，命都玩沒了。”
眾人俱是一怔。
裴家兩兄弟震驚：“媽，你和爸怎麼從來沒對我們說過。”
裴奶奶擦拭眼角：“有甚麼好說的，幾十年前的事了。”
裴父一急：“可是我大哥，不是，那孩子的魂魄還在池塘，多可憐啊。要是早知道，我們就請人做一場法事……”
裴母臉色一變，猛地衝上前給丈夫手動閉嘴，狠狠掐了把他的腰罵道：“要你多嘴，那個時候誰想得到嘛，去去去，殺魚去，少在這裡放屁。”
裴父看著老母親難受的表情，抓耳撓腮，訕訕道：“你說的對，我去殺魚，那個，你們慢慢聊哈。”
他灰溜溜地離開，裴奶奶卻已經忍不住掩面哭泣，痛苦地捶打自己。
“我的兒啊，媽對不起你。你爸那個壞東西也不知道託夢告訴我一聲，都是我的錯。”
她的第一個孩子，竟然就在小池塘裡孤零零地待了幾十年，她甚麼都不知道。
這番場景嚇得裴母立刻上前扶住婆婆，連連勸道：“媽，你別激動，以前是咱們不知道，不能怪你啊。”
裴昌安忙附和：“就是啊，奶奶。你往好處想，現在發現總比永遠不知道好吧，我們明天就請人來做法事幫他超度。”
裴家大伯母看著混亂的場面和眼裡終於有了神采，會喊爸爸媽媽的兒子，同丈夫一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小狗神，謝謝您救了我兒子。”
“如果沒有您，我家昌智恐怕永遠都要待在池塘裡。您能不能告訴我們，是誰把他的魂魄勾走了。”
聞言，被抓來的小鬼小心翼翼探出頭，緊緊地扣著手，眼裡滿是乞求。
他在害怕。
他不想讓裴家人知道自己做了壞事。
[你們的兒子命格特殊，有孤魂野鬼嚇走了他的魂魄，想吃掉他。]
[是池塘裡的小鬼偷偷藏起你兒子的魂魄，才讓他倖免於難。]
時暮安沒有說謊。
小鬼的確是裴昌智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他，裴昌智丟失的一魂一魄早就被外面的孤魂野鬼分食殆盡，甚至身體也有可能被野鬼侵佔。
但小鬼本可以在救人後把裴昌智送回去，而不是欺騙他留下來，一留就是十多年，幾乎毀掉了一個家庭。
是非功過難以評說。
時暮安隱瞞了後面這一部分。
對此毫不知情的夫妻倆在震驚地聽完小狗神的解釋後，又鄭重地磕了個響頭，沒發現小狗神悄悄避開了。
他不配受這一禮。
裴家大伯母懇求道：“小狗神，您能不能幫他投胎轉世。”
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尋常做法事的人不一定有真本事，要是小狗神願意幫忙，就最好了。
裴奶奶顫顫巍巍地走上前，似乎也要給小狗跪下，時暮安後退一步，立刻給裴昌安甩了幾個眼刀過去。
“小狗神，我知道昌安請您大老遠地過來，讓您辛苦了。”
“只要您願意，甚麼條件都行，求求您給我的狗蛋做一場法事，讓他投胎去吧。”
老人聲音哽咽，淚眼婆娑，一雙眼裡滿是對大兒子的愧疚悔恨。
看見這一幕的小鬼卻在聽見熟悉的稱呼後震驚不已，不敢相信眼前的老人竟是他的母親。
小鬼拼命搖頭：“不可能，我媽媽，我媽媽不是這個樣子。”
可他還是不受控制地向老人走去，他聞到了熟悉的母親的味道。
[這個孩子是枉死，生死簿上壽數未到，送去地府也只能乾等著。]
[我可以把他帶在身邊做一些陰事積攢功德，時間一到，就直接輪迴投個好胎。]
[你們看如何？]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裴昌安將小狗神的回答轉述給家人，眾人心裡又是一酸，可憐的孩子，竟然是枉死。
老天不公啊！
裴昌安哄道：“奶奶，這樣好啊，明天咱們就去街上給狗蛋買些衣服玩具燒過去，多補償一下他。”
裴家大伯：“媽，現在好吃的好玩的那麼多，不玩夠了再下去投胎多吃虧。”
裴奶奶抹著眼淚點頭：“小狗神，狗蛋就拜託您了。孩子皮，犯了錯您隨便打，要是差甚麼東西，您隨便通知一聲，我們馬上把東西送來。”
若是別的師傅提出這種要求，他們還怕人拿孩子的魂魄幹壞事，但是小狗神是狗不是人，還救了昌智，他們完完全全地信任他。
“我不要跟他一起。”
“哇……”
“媽媽，媽媽，你別不要我，我以後再也不去水邊玩了。”
小鬼抱著裴奶奶的胳膊低頭抽泣，讓先前好一頓嘲諷他的兩隻大鬼有些慚愧。
難怪剛才破防呢
他們是真戳到了小鬼的痛處。
[你是地縛靈，不跟我走，就只能繼續留在池塘裡。]
[跟我走，每隔一段時間，我就讓你給你母親託夢。]
小鬼停止了哭泣。
他淚眼汪汪地問：“真的嗎，你不會騙我吧，可是我不會託夢？”
[我教你。]
[你跟著我多攢一些功德，若是你父母願意，下輩子你還能投胎做他們的孩子。]
兩隻大鬼的眼睛閃了閃，見識過小狗神威力的他們不覺得這是在騙小鬼。
他們也可以投胎回去嗎？
小鬼抽抽噠噠地抹乾眼淚，在時暮安和裴家人的交談中得到了遲來的大名。
裴無憂
無憂無慮，莫要再受苦了。
處理完這些事，裴父帶著熬好的雞湯上桌，裴母和裴家大伯母急匆匆地去廚房做菜招待貴客。
裴家大伯父把裴昌安拉到角落裡：“昌安，昌智慧好真是多虧你了。小狗神給咱家幫了這麼大忙，我們應該給多少錢？”
他有些侷促：“我知道有真本事的神仙給十幾萬都算便宜，但是我和你伯孃手頭就兩萬塊，超出的部分能不能寬限一段時間。”
n公里油耗只有兩個肉包。
裴昌安腦子裡莫名冒出這句話，笑道：“大伯，小狗神提前跟我說過，事情辦成就讓我們給學校的流浪小動物救助團隊捐5000元。”
裴家大伯鬆了口氣。
不是他不願意給那麼多錢，可是這些年忙著給兒子治病，經濟實在拮据。
“小狗神不僅救了昌智還救了無憂，我給你你幫我們捐塊錢，剩下的2000給你，行不。”
就一會兒的功夫，他兒子已經會叫爸爸媽媽了，還能記得十歲前發生的事。
裴昌安瘋狂擺手：“大伯，你說甚麼話，錢我可以幫你捐，但是2000真不能收。”
他要是收大伯家的錢，爸媽非得把他的皮扒嘍，還要吃無數頓辣椒炒肉。
他提議道：“這錢拿著給狗蛋買東西吧，他才是昌智哥的救命恩人。”
小鬼聽著這些話默默流淚。
……
時暮安在裴家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順便讓三隻鬼嚐到了久違的雞湯炸魚紅燒肉。
“好香啊。”
小鬼大口吸著食物氣，臉上滿是饜足和享受，青白的臉好似多了幾分紅潤。
“太好了，現在媽媽每天都可以吃肉。以前我們只有過年才能吃，她還會把肉讓給我和爸爸。”
小鬼的發言讓兩隻大鬼多看了他一眼，拋開那件事不說，他不是壞孩子。
他只是太孤獨了。
像他們倆，在遇見小狗神之前，也動了歪心思差點犯下滔天大罪。
房葉欣蹲下來憐愛地摸了摸小鬼的腦袋：“無憂，你以後也可以天天吃肉。”
小無憂眼睛亮晶晶：“真的嗎？”
何德義：“當然是真的。”
且不說裴家人肯定會給他供奉吃食，他們和小狗神也不缺食物。
學校領導怕鬼再去害人，派了專人定點給小狗神送食物，還有其他學生經常的友情上供和被救的小情侶過來送羊奶送罐頭。
小狗神胸前的碎花小包就是兩人買下半成品織好後送來的禮物。
那些雜七雜八的食物吃不完，根本吃不完，養個小鬼綽綽有餘。
聽著房葉欣和何德義的描述，小鬼饞得直流口水——當初他去池塘邊t就是想捉條小魚打打牙祭，結果把自己搭了進去。
吃飽喝足的小狗神給裴昌智施了個固魂術，婉拒了裴家人的盛情邀請，示意裴昌安送自己回學校。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麵包車、大巴車、計程車……又是幾個小時的折騰。
腳終於踩在學校的瀝青路上，小狗的腳步一陣踉蹌，拐出了好幾個S弧線。
“咔嚓”“咔嚓”“咔嚓”
傍晚正是大量學生出來取快遞取外賣的時間點，可憐的新晉校園網紅小狗神就這樣在人類手機裡留下了一串“美照”。
“噗哈哈……”
冰冷的嘲笑聲狠狠刺痛了小狗神，他氣勢洶洶地轉頭，裴昌安驚恐地捂住嘴。
小狗神明鑑，真不是我啊！
他絕對沒有笑出聲！
“哎呀，你沒看見，剛才那隻狗走路七拐八拐好可愛。”
“沒事，我拍了實況照片，你看。”
“哈哈哈哈……”
小狗神迅速離開了這片傷心地，決定找一個沒有人類的地方獨自療傷。
可惜事與願違
剛來到學校後山，他就被一個眼熟的人攔住了去路。
呦，這不是挖屍體的幸運兒嗎？
不對，怎麼又要涼涼了。
甚麼死劫追著殺，避開了第一次還能來第二次？
小狗神疑惑，小狗神不解。
濃黑的眉毛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滑稽的八字，配上小狗思索的表情格外有趣。
死到臨頭的幸運兒卻還笑哈哈：“怎麼，小壞狗看見我很驚訝？”
[那可不]
[再過幾天，你的身體就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