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誰說狗狗不能成為陰間之主!
次日清晨
天矇矇亮,薄霧伴著晨曦。
不知哪來的公雞打鳴聲比鬧鐘先一步喚醒沉睡的城市,裴昌安猛地睜開眼彈射下床。
昨天他特意向隊長請了一天假,又打電話告知了在老家的父母,自己今天會帶一個有真本事的大佬回去給堂哥看看。
可不能在床上耽擱時間!
隨意用冷水抹了把臉,快速刷完牙後,裴昌安就拿上手機和在臨時寵物店買的東西衝出宿舍。
大概是時間太早,路上幾乎沒人,只有掃大街的環衛工人和零星幾個駛過的車輛。
好在有個包子鋪正在營業。
花五塊錢買了兩個巴掌大的肉包,皮厚餡也厚,分量十足,一大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裴昌安站在西門前靜靜地等著,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大腦開始放空,生出濃濃不可思議。
世界上竟然不止有鬼還有妖怪。
裴昌安對這一點已經深信不疑——昨天小狗神點頭同意後,他的耳邊就響起一道聲音,告知他明早6:30在西門集合。
PS:小狗神是那倆被救學生對小狗的稱呼,他照貓畫虎跟著這樣叫。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依然不見小狗的身影,裴昌安不免有些忐忑。
難道他聽見的聲音是幻覺?
不可能吧。
裴昌安低頭看了眼時間,現在是距離約定的時間只剩下60秒。
內心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些懊悔的情緒,但當他再抬頭時,道路盡頭突然出現了一隻毛茸茸的黃色小狗。
小狗的胸前還掛著個繡花小布包。
他不緊不慢地走來,在青年身側站定,手機螢幕剛好顯示6:30。
裴昌安目瞪口呆。
厲害!!!
他諂媚拿出塑膠袋裡的東西:“小狗神,您要吃早飯嗎,我在寵物店買了牛肉罐頭和凍幹。”
小狗神對此不屑一顧。
他矜t持地來到包子鋪前,優雅地抬起前掌拍了拍價目表上的肉包子一欄。
裴昌安:還真神了!
裴昌安連忙跑上前,一口氣要了五個肉包子後又問:“您還要吃其他口味的嗎?”
小狗搖頭。
這家店的肉包子最好吃。
吃完兩個大肉包,小狗張嘴打了個哈欠,主動讓年輕人把自己抱起來。
有人肉運輸車不用豈不是傻?
當然,不能摸。
腦袋是小狗最後的倔強!
……
先出租,再大巴,最後上小麵包車。
時隔四個小時,一人一狗終於到達目的地,河東村,一個山清水秀的小村莊。
有人早早地就在村口等候。
裴昌安跳下面包車,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的大伯和大伯孃,他們還特意換了一套乾淨得體的衣服。
年輕人心情複雜。
小狗神,別讓他們再失望了!
裴昌安輕聲懇求道:“小狗神,我家裡人沒見識,不知道您的厲害。”
“要是說了甚麼不中聽的話,求您別和他們計較,我一定讓他們給您賠禮道歉。”
雖然昨天就打好了預防針,讓家裡人無論看見甚麼都不要亂說話,但他還是擔心大伯和大伯孃一時無法接受,出言得罪了小狗。
小狗神不一定能找回堂哥丟失的魂魄,但用一些小手段對付普通人肯定沒問題,千萬不能得罪。
小黃白眼。
他才不是那種小氣的狗。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裴昌安說明懷裡的小狗就是自己請來的能人異士後,這對夫妻的眼裡雖有驚訝質疑,態度卻依然恭敬。
可憐天下父母心。
若不是為了自己的孩子,普通人又怎麼會對一隻小狗畢恭畢敬。
時暮安嘆了口氣。
他在這個小世界抽到的金手指是全知之眼,可以看穿虛妄,看透生死,看出每個生靈的功德罪惡等。
當然,全知之眼並非全能,還和使用者自身的實力有關。
目前他只能看出功德罪惡和將死之人等技術含量比較低的東西。
而面前的裴家父母身上就有一層薄薄的功德金光,他們在帶孩子求醫的路上曾幫忙報警抓住過幾個人販子。
如果他來的孩子就是因為非科學原因才斌變成傻子,他一定會盡全力而為。
一行人穿過鄉間小路,來到一片有些年代的低矮平房前,院坪裡忙著殺雞殺魚的人聽見動靜齊齊轉頭。
裴母疑惑:“昌安,你說的人呢?”
裴昌安:“這是小狗神,可以通靈,我們學校後山埋的兩具屍體就是他發現的。”
裴父裴母臉色一變,另外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眼裡也露出了指責。
他們想過兒子/小孫子可能會帶一個殘疾或者毀容的人回來,也做好了預期準備。
但怎麼能是一隻狗?
太過分了!
這不是拿人尋開心嗎?
裴母瞅了眼妯娌的臉色,放下刀氣勢洶洶地走上前罵道:“我打死你個混賬東西,你竟然……”
裴父則擼起袖子準備開揍,無論如何,他們都要給大哥大嫂一個交待。
小狗立刻從裴昌安懷裡跳了下來。
休想誤傷我!
裴昌安被打得連閃帶避:“停停停,媽,爸,你們先聽我說啊,北方還有出堂的呢!”
裴家大伯父和大伯母連忙上前拉架,混亂的場面終於安靜下來。
[讓我看一眼你堂哥。]
裴昌安在父母的眼刀子下,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堂哥臥室:“哥,我來找你玩了,唉,我哥人呢?”
裴母:“在屋裡吃飯呢。”
裴昌安轉身衝擊客廳,幾秒後,牽著一個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人走了出來。
被他牽著的青年衣服頭髮都很乾淨,一看就是被家裡精心照顧的人。可是他眼神空洞麻木,沒有一絲神采,就像貨架上的玩偶。
[他丟失了一魂一魄。]
看見青年的第一眼小狗就下了定論。
裴昌安緊張地直扣手指:“小狗神,您有解決的辦法嗎?”
只見小狗開啟胸前的繡花小包,取出一塊烏黑髮亮的黑色石頭,這番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得不承認,與普通小狗相比,兒子/孫子帶回來的小狗是有些不一樣,眼神和氣質都透著冷靜。
[讓你大伯一家把手心伸出來,同時一直喊你堂兄大名和出生年月日。]
“大伯,大伯孃,小狗神讓你們和小智哥一起把手心伸出來,然後大聲念堂哥大名和出生年月日。”
裴昌安認真轉述。
小院逐漸安靜下來,只剩下裴昌智咿咿呀呀抗拒伸手的聲音。
裴昌安強行抓住他的手,摁著人蹲下,等三人都把手伸出來,小狗帶著黑色石頭走上前,伸出右掌在空中劃過。
三人同時感到手心處傳來一股明顯的刺痛,血珠瞬間湧了出來,齊齊落在黑色石頭上,很快就沒了影。
這一幕看得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因為小狗的手掌並未和人類面板接觸,中間還隔著一層明顯的空氣。
隔山打牛?隔空取血?
眾人心中湧現出一股久違的希望,興許這位有真本事的小狗神真能把兒子/侄子/孫子丟的魂找回來。
所以需要打狂犬疫苗嗎?
裴昌安的腦袋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
小狗給了他一個白眼。
裴昌安雙手合十連連求饒,他才發現自己竟蠢得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好在大伯的聲音先一步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小狗無語地收回視線。
學過生物嗎你!
“裴昌智年5月8日。”
“裴昌安年5月8日”
“……”
裴家夫妻大聲念著孩子姓名和出生日期,聲音都喊啞了也不曾停下。
吸收了三滴血的石頭突然爆發出一陣奇異的光彩,眾人屏氣凝神,大氣不敢喘。
[跟著我]
小狗神帶著石頭衝出小院,裴昌安抓住堂哥的手:“我們快跟上去。”
裴家人全都衝了出去。
一家人跟在小狗身後跑遍了大半個村莊,吸引了一大群看熱鬧的民眾,最後在一處廢棄多年的池塘前停下。
“裴昌安,你們家幹嘛呢?”
“捉狗?”
裴昌安沒有回答,一家人緊張地盯著小狗,等待他給出下一個指令。
[對著池塘喊他名字,叫魂,讓你堂哥快點回家。]
裴昌安:“快點對名字喊池塘,不是,對著池塘喊名字,叫魂,讓我哥快點回家。”
一時緊張他還說禿嚕皮了。
裴家人卻沒空管這些小事,一家人忙對著池塘喊人叫魂,一遍又一遍,聲聲期盼。
圍觀的村民逐漸反應過來,不由得搖搖頭,這是還沒放棄呢。
要他們說趁早再生一個吧,不然老了以後怎麼辦,侄兒再親也沒有親兒子靠譜。
而在活人看不見的地方,平靜的水面泛起波瀾,兩個腦袋探了出來,他們的長相竟也有幾分相似。
其中一個小孩道:“康康,我爸爸媽媽叫我回去了,我明天再來找你玩。”
另一個小孩死死抓住同伴的胳膊,聲音尖銳刺耳:“不行,你不能回去。”
時暮安給兩隻大鬼使了個眼色。
何德義和房葉欣立刻衝進池塘,拎起兩個小孩,將其中一個甩進裴昌智的身體。
在兩隻戾氣橫生的厲鬼面前,憤怒的小鬼毫無反抗能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被送走,無能狂怒。
隨後就被不耐煩的房葉欣用一把臭淤泥堵住了嘴巴,嗚嗚咽咽說不出話。
對於昨日才和父母依依惜別的兩隻厲鬼來說,阻礙一個孩子和父母團聚,就是殺千刀的該死玩意。
何德義嘲諷:“你怎麼不回家,是因為你爸爸媽媽不要你了嗎?”
小鬼破大防:“我爸爸媽媽才沒有不要我,你胡說,你胡說!”
兩隻厲鬼冷笑。
短促的笑聲比真實的指責更加刺耳,小鬼看著被父母抱在懷裡的大號同伴,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我爸爸媽媽沒有不要我,我爸爸媽媽沒有不要我……”
小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停地重複這句話,要不是已經死了,怕是能生生哭暈過去。
沒人搭理他。
幼年枉死的孩子固然可憐,但悲慘經歷不是他作惡的理由。
憑白丟了十多年光景變成傻子的裴昌智何其無辜,為了給孩子治病耗盡全部身家的父母又何其可憐。
[事情解決了,先把你堂哥帶回去,不要讓他接觸太多陌生人。]
[我等會兒再過去。]
得到指令的裴家人立刻地撞開圍觀人群,帶著眼裡終於有了神采的孩子回家。
沒人知道池塘邊的小黃狗才是這件事的主導者,一群人抓著裴昌安問個不停,很快便走遠了。
“不要走,不要走。”
“騙子,大騙子,你說了要和我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小鬼踉踉蹌蹌地追著遠去的人群,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禁錮,無法離開池塘。
它也是一隻地縛靈。
最近才獲得自由的兩隻大鬼不免有點感同身受的憐憫,當然,只有一丁點。
小狗眯著眼睛打哈欠。這具身體太小,還沒用幾次玄術就感到了疲憊,好想睡覺。
他發出指令。
[你們把他的詳細情況問t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