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誰說狗狗不能成為陰間之主
小狗決定挑個屬相好的“幸運兒”幫自己挖出兩隻鬼的屍體。
就是你了！
印堂發黑的將死之人。
被小狗扒拉褲腳的男人隨手夾起一個肉丸丟在地上。
“一邊玩去。”
“再拿我的褲子磨爪子就揍你哦。”
時暮安：……
誰稀罕你的雞皮淋巴肉合成丸！
小黃狗嫌棄地躲開肉丸，黑色全包眼線裡露出大片眼白，翻了個標準的白眼。
沈庫：……
沈庫氣笑了：“嘿，你個小東西還敢嫌棄，三塊錢一個，你買得起嗎？”
他屈起拇指和中指，準備給挑食的小狗來個腦瓜崩，讓他嚐嚐人類的厲害。
誰知小胖狗出乎意料的聰明。
不僅躲過了人類的偷襲，還換了個方向，藏在凳子下往外扒拉人類的褲腳。
速速跟我走！
沈庫伸著胳膊夠半天夠了個空，放下筷子無奈：“小壞狗，你想幹甚麼，放過我行不行？”
連熬了五天，看監控眼睛都看花了才解決一個麻煩的案子，他就想安安靜靜吃頓飯。
小狗：生命在於運動！
看著快要不成型的褲子，沈庫無可奈何：“等我吃完飯就陪你玩行不？”
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小狗竟真的停了下來，矜持地點點頭。
沈庫好奇：“你還聽得懂人話？”
小狗：白眼.jpg
誰讓你聽不懂狗話！
沈庫頓時來了興趣，三兩口吃完飯，起身看向小狗：“想讓我幹甚麼？”
小狗對他的上道很滿意，不枉他一眼就看見了這個人群裡冒著黑氣的將死之人。
一人一狗走走停停，大概是擔心男人半途而廢，每隔一會，小狗就會回頭看一眼。
沈庫：我是那種沒品的人嗎？！
小狗：誰知道呢？
時暮安帶著沈庫走進學校來來到後山腳下，男人一眼就鎖定藏在灌木叢裡的黑色狗窩。
沈庫笑道：“你這是自投羅網啊。”
他快步走上臺階，準備向小狗的主人好好告一狀，讓小狗知道隨便扒拉陌生人褲腳的下場。
一人一狗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時就成功登頂，看見了山頂紅豔豔的桃林。
小狗奔向一棵枝繁葉茂桃樹，兩隻爪子用力地刨樹下的泥土。
沈庫摸著下巴：“你是不是藏完骨頭找不到了，嘖嘖嘖，小笨狗。”
小狗：“汪汪汪……”
笨人，還不過來幫忙，嘴咋這麼欠呢。
被小狗劈頭蓋臉罵了一通的笨人笑著幫忙挖坑，挖著挖著，一抹森白映入眼簾。
沈庫臉色一變。
作為一個警校畢業後就被分去刑警大隊的牛馬，他對人體組織的熟悉早已深入骨髓。
毫無疑問
這是一根人類的腿骨。
沈庫一改漫不經心的態度，嫌棄樹枝挖得太慢，乾脆直接用手刨。
30秒、60秒、120秒……
一具白骨化的屍體現出雛形
沈庫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掏出手機報警說明情況。
雖然他也是警察，但是電子科大屬於另一個分局管轄，不能越俎代庖。
結束通話電話，沈庫看向偷偷在自己衣服上擦泥巴的小狗：“嘿，還擦呢，你給我找了個不小的麻煩。”
他不擔心同僚懷疑自己是犯罪嫌疑人，但是一場詳細的筆錄在所難免，少說也要一兩個小時才能解決。
小狗理直氣壯。
幫忙挖兩具屍體換你一條命，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這種好事。
他示意男人跟自己來到另一棵枝繁葉茂的桃樹下開挖，沈庫眉頭緊皺。
還有一具？
他看著這片茂密的桃林，腦海裡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不會每棵桃樹下都埋著一具屍體吧。
萬幸，只有兩具。
小狗像監工一樣蹲在臺階上看他把人骨挖出來，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而親眼看見自己屍體被從土裡挖出來的兩隻鬼已經徹底石化，大腦變成了一團粘巴巴的漿糊。
“難怪我們不能離開這座山。”
女鬼恍恍惚惚喃喃自語，男鬼的反應也沒好到哪去，臉上的詭異笑容再也支撐不住，周身帶著死寂。
警察來得很快
校保衛部的工作人員和警察一起上山，一邊維持秩序，一邊驅散跟來看熱鬧的學生。
“幹甚麼！”
“不許拍照，不要堵在這裡影響秩序。”
“那個藍色衣服的，幹甚麼呢，照片刪了，你是哪個院的！”
安保人員努力維持秩序，但學校前幾天剛失蹤兩個學生，今天就有警察帶著法醫上山。
輿論方面絕對會炸開鍋。
警察出現的訊息在校園內部聊天群裡瘋傳，失蹤學生的家長得知訊息後立刻趕往學校，又和保衛處的工作人員發生了不小的衝突。
隨著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照片、影片在網路上大肆傳播，外部網友的介入讓輿論進一步擴大。
而造成這一切的導火索完全不知情，沈庫還在向警察解釋，為甚麼說好的一具屍體突然變成兩具。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的確是那隻狗帶我來山上挖屍體的。”
“狗呢？”
“狗在……？！”
沈庫轉了一圈沒找到小胖狗，擠出一個咬牙切齒的微笑：“狗跑了。”
小東西別讓我再見到你t！
現場法醫根據人骨判斷出兩位死者是一男一女，死亡時間至少在6年以上，且女性死者比較年輕，未曾生育。
一名刑警立刻詢問保衛處裡工齡最大的保安，學校幾年前有沒有發生過學生失蹤案。
一男一女兩名死者，且女性死者未有生育，藏屍地點又是在大學校園，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學生。
工作人員也沒讓警察們失望。
七年前的畢業季的確有兩個大學生失蹤。
兩人是一對小情侶，卻不受雙方父母支援，拿到畢業證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私奔了。
為此雙方家長來學校鬧了好幾回，要求學校告訴他們孩子的去向，也曾報過警，但都一無所獲。
老保安嘆了口氣。
他之所以對這件事印象很深刻，是因為後來還刷到過幾位家長髮布的尋人影片。
言辭誠懇真切，眼眶含淚，一再表示不會拆散他們，只求兩個孩子回家看一看。
哪裡能想到兩人不是私奔，而是被人埋在的學校後山呢。
還不如私奔了呢。
老保安的嘆息讓場上的氣氛陷入沉默。
雖然最終的結果還要等檢測報告，但是如此多的巧合，讓他們心裡已經隱隱有了定論。
唉，可憐啊，兩個孩子還那麼年輕，他們的父母知道了得多傷心。
警察問：“失蹤的學生叫甚麼名字？”
老保安拿出手機：“我看看我幫忙發的朋友圈，找到了，一個叫何德義，一個叫房葉欣。”
問話的警察記下兩人的名字，又問了一連串問題，在備忘錄裡寫下了密密麻麻的資訊。
法醫將屍骨帶走進行進一步檢測，其餘人在桃花林外拉上警戒線，繼續挖掘向下向左右兩邊挖掘，希望能收集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一個帶著粉色外殼的手機進入眾人的視線，看樣子像才丟不久，但還是被警察用物證袋收集了起來。
沈庫跟著法醫一起去派出所做筆錄，下山的時候眼睛就沒停下，卻連小黃狗的毛都沒見著，只能悻悻離開。
用完就丟的小破狗，你給我等著，以後必送你去寵物醫院體驗嘎蛋套餐！
沈庫帶著滿腔怨念離開，殊不知他心心念唸的小破狗此時也有些頭疼。
兩隻鬼從老保安口中聽見真名後，身上的陰氣驟然暴漲，一瞬間就完成了普通惡鬼到厲鬼的轉變。
如果不是面前蹲著一隻功德成精的小狗，兩人，不，兩鬼只怕現在就會衝去復仇。
進化為厲鬼的他們在屍骨被警察帶走後，已經不再受地縛靈的限制，可以離開這座山。
[你們不能出去。]
若只是想報奪命之仇，時暮安不會阻攔，他不是那種堅定鬼不能傷人的老版道士和尚。
相反，他很支援受害者親手為自己討個公道，狠狠出一口惡氣。
但是兩隻鬼現在被臨死前的記憶刺激得理智全無，找不到兇手只怕會傷及無辜。
這一點小狗決不允許。
[警察會替你們找到殺人兇手，屆時要不要報復隨便你們。]
[但是現在你們必須待在後山。]
“憑甚麼要聽你的。”
“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他們，我要讓他們碎屍萬段！”
女鬼的指甲暴漲，尖銳陰森，彷彿能直接戳穿人的咽喉。
情緒激動的她惡狠狠地盯著小狗，眼裡帶著濃烈的赤色和殺意。
而在恢復生前記憶後就一言不發的男鬼同樣不是軟柿子，陰森森的視線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如果殺人兇手此刻出現在兩人面前，怕是下一秒就會被報仇心切的厲鬼撕成粉碎。
[第一：我是狗不是人]
[第二：人類的想法做法和我無關，我只踐行自己的行為準則。]
[第三：昨天的事我還沒和你們算賬吧，想走，走得了嗎？]
小狗很同情兩人的遭遇。
光是看他們的反應，就知道臨死前必然遭受了一番痛苦的折磨。
但不行就是不行。
殺人兇手的所在地尚不清楚，放兩隻怒氣正濃的厲鬼離開無異於放虎歸山。
更何況兩隻鬼的甦醒不是偶然，時暮安在兩具屍骨附近的隱蔽草叢裡嗅到了非同一般的臭味，來源於一塊黑色的石頭。
埋藏著石塊的泥土有挖掘回填的痕跡，他可以篤定，這件事背後還藏著一雙幕後黑手。
如果不是他突然闖入，昨天那對甜蜜幸福的小情侶就會成為陰謀下的犧牲品，被兩隻鬼取而代之。
只想嚇人不想傷人？
狗才不信！
看著幾乎要閃瞎鬼眼的金色光輝，兩隻鬼瞬間安靜下來，眼底的血色都淡了好幾個度。
人死了可以變成鬼，但鬼死了就是魂飛魄散，別說報仇，連日後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男鬼立刻滑跪：“小狗大人，對不起，是我們太激動了。我們一定聽您的安排，您說往東絕不往西。”
女鬼看著男鬼擋在自己面前低聲下氣的求饒，理智漸漸回籠，將那股滔天的恨意強壓了下去。
她絕不會放棄復仇。
小狗知道這一點，男鬼也知道這一點，卻都沒有說一句讓她放下的話。
他們不配。
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了受害者自身，沒有人有資格勸他們放下。
小狗平靜地看著兩隻厲鬼。
[過幾天你們的親人應該會來學校，我可以找機會讓你們見上一面。]
[收拾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