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誰說狗狗不能成為陰間之主
“汪汪汪……”
清脆稚嫩的吼聲由遠及近，落在人類的耳朵裡卻沒有甚麼威脅性。
小狗太小了。
肥嘟嘟、圓滾滾，只需輕輕一推就能讓它滾下山去，更別說對付兩隻可怕的厲鬼。
周雪不想再搭上一條小狗命。
“走走走！”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打你了。”
兩人努力驅趕衝過來的小狗，卻驚訝地發現小狗出現後，兩隻攔路鬼不見了。
他們還站在這片桃花林裡。
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周雪和方建康對視一眼，面色慘白。
“汪嗚”“汪嗚”
稚嫩的犬吠讓兩人回神，看著胖乎乎的小狗，他們心裡總算多了一絲暖意。
“謝謝你救了我們。”
如果沒有小狗嚇退厲鬼，他們只怕會步前輩後塵，成為第三個、第四個失蹤的學生。
周雪蹲下身看著小狗，那雙澄澈的眼睛也正注視著她。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小狗的眼裡沒有新生動物的天真無邪，反而帶著平靜與包容，就像一位溫和睿智的長者。
“我可以摸摸你嗎？”
周雪沒抱太大希望，先前拍照時，小狗就刻意躲開了她和男友的撫摸。
可是這回話一出口，面前就多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靜靜地等待有緣人伸手。
“我真的可以摸嗎？”
周雪太驚訝了，沒忍住又問了一遍。
小狗則又往前走了一步，將腦袋送到女生的掌下，靜靜地趴在地上。
周雪小心翼翼地放下手掌，滾燙的溫度傳入掌心，眼中泛起一層晶瑩的水光。
方建康蹲下來，試探著伸出手，時暮安瞥了他一眼，沒有挪開身體。
兩顆驚魂未定的心臟漸漸平靜下來。
時暮安起身甩開兩人的手，主動朝下山的石階走去。
“汪”
愣在原地的兩人反應過來，面上卻有些猶豫——被兩隻鬼前後包抄的畫面已經給他們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但他們不可能在山上待一輩子。
小情侶手牽著手，亦步亦趨地跟在小狗身後，絕不給鬼怪可乘之機。
“哎呀。”
小狗突然停下，周雪和方建康來不及剎車，踉踉蹌蹌差點摔倒。
方建康：“它是不是讓你撿手機？”
周雪使勁搖頭：“我不要了。”
方建康見女友異常抗拒，沒再勸說，只道：“把電話卡取出來吧。”
周雪依然搖頭：“我可以去補辦。”
她不想和這部手機再有任何牽扯，否則晚上睡覺都得睜一隻眼站崗。
兩人一狗繼續走。
上山的時候滿心期待，一點都不覺得麻煩，但現在看著長長的石階，兩人頭都大了。
不會又遇見鬼打牆了吧？
才被嚇了一頓的兩人心有慼慼。
好在有春日暖陽穿過樹葉間的間隙，在石階上留下耀眼的光斑。
一眼望去，燦爛的陽光襯得綠葉嬌嫩欲滴，毫無陰森之感。
30分鐘後
順利離開山腳的兩人長舒一口氣，懸在半空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時暮安打了個哈欠，轉身欲往山上走。他要回去處理兩隻鬼，不然以後還會有人遭殃。
“咕嚕咕嚕……”
圓滾滾的小肚腩不受控制地發起抗議，嘰裡咕嚕叫了好一陣。
時暮安：……
聽見動靜的小情侶愣了一會兒，周雪蹲下身：“小狗，你願意和我回家嗎？”
經過剛才那件事，她深知眼前的小狗不一般，沒有強行替小狗做決定。
她認真介紹道：“我們家是自建房，有個小院子可以隨便活動。我父母都很喜歡狗，如果你願意和我回家，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方建康也補充：“我家沒有院子，但是老家在鄉下，自由自在，還可以交很多狗朋友。”
小狗：婉拒了
他本來就是因為在原生世界待得無聊，才決定和時空管理局的系統繫結，做寵物狗混吃等死豈不是本末倒置。
況且這個小世界遠不如表面那麼平靜，後山厲鬼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
看著小狗搖頭的兩人失望不已。
周雪想了想道：“你是餓了嗎，要吃東西嗎？”
飢餓小狗矜持點頭。
周雪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手機已經被自己丟在山上。
她看向男友：“用餓團點外賣吧，買一些幼犬糧和羊奶罐頭，再買點體內外驅蟲的藥。”
方建康沒有養小動物的經驗，直接把手機遞給女友：“你看著來。”
周雪接過手機在螢幕上快速划動，沒過一會就加了十幾樣東西，狗糧奶粉玩具罐頭狗窩應有盡有。
她鄭重道：“這些錢算我的，明天買了新手機，我馬上把錢轉你。”
方建康擺手：“多大點事。”
小狗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還不至於差那點錢，更何況女朋友還要買新手機呢。
周雪語氣堅定：“今天的事是我的問題，這個錢就該我出。”
幾百塊對普通大學生不是小數目。
方建康知道女友心裡還在愧疚，上前抱住她：“不是你的問題，難道吃飯被噎死，還要怪提出去吃飯的人嗎？”
更何況他們又沒去危險的地方，只是在學校裡踏青，誰能想到後山藏著兩隻害人的鬼。
周雪：“但是這個錢必須我出。”
方建康投降：“好，你t出。”
過幾天家長會給他結補課費，到時候帶女朋友去吃明湖區那家的海鮮自助。
周雪把手機還給男友：“花了342。”
在十元打賞的刺激下，外賣騎手風馳電掣，不到十五分鐘就順利抵達目的地。
外賣員不能進學校，方建康接到電話後立刻跑去西門，幾分鐘後又提著大包小包跑回來。
他們買的東西多，寵物店還送了一小包凍乾和一個狗狗磨牙棒。
周雪快速撕開幼犬糧倒進印著藍色爪子的狗碗裡，又用保溫杯裡的水衝了一碗羊奶。
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小狗鼻尖微動，矜持地走向羊奶，低頭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一口羊奶，一口狗糧
羊奶香香甜甜，狗糧嘎嘣脆，混在一起的口感竟有些像泡在牛奶的奧利奧。
小狗美滋滋。
矜持但用深淵巨口的他吃完了羊奶和狗糧，帶著鼓囊囊的小肚子，鑽進柔軟的狗窩裡消食。
太舒服了。
要不先在窩裡睡一覺吧。
時間已經過了下午六點，應該不會有第二批倒黴蛋上山。
小情侶看著躺在窩裡呼呼大睡的小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勾起一臉姨母笑。
周雪把磨牙棒拆開放進窩裡，又拆了一包狗糧，給水碗添滿水。
方建康則拿起相機咔嚓咔嚓，給睡夢中的小狗拍下一組姿勢妖嬈的照片。
“小黃，我們走了哦。”
“明天再來看你。”
小情侶離開時一步三回頭，卻在一個拐角處徹底消失。
小胖狗呼呼睡得香甜。
太陽東昇西落，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被月光替代，在水中泛起點點星輝。
偏僻的學校後山人跡罕至。
樹林陰翳，層疊交錯，陰沉沉的臺階融不進一點皎潔的月光，鬼氣森森。
“汪嗚”“汪嗚”
一隻暖黃色的毛茸小狗突然闖入，稚嫩的犬吠打破了這方幽深的小世界。
兩隻鬼很慌張。
這隻狗好像不是普通小狗，被他們攻擊後突然變成了一盞十萬伏特的超級金色大燈。
簡稱功德成精。
光是看一秒就能把眼睛看瞎。
別說他們兩個只是剛甦醒不久的普通小鬼，就是傳聞中的千年老鬼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你不要過來啊！！！
兩隻鬼尖叫著想要逃離，可是身為地縛靈，沒跑幾步就又被拉了回去。
完了完了
早知道他們就不鬼迷心竅嚇那對小情侶了嗚嗚嗚……
兩隻鬼臉上流汗心裡流淚。
隨著小狗步步緊逼，他們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裡，感覺自己像烤盤上滋滋作響的烤肉。
也許下一分鐘，不，再過15秒，他們就能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表演一個魂飛魄散。
痛痛痛痛痛！
好痛！
“小狗大人，我們錯了，您放過我們吧嗚嗚嗚……”
“我只是想嚇人，沒有壞心思。”
兩隻鬼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要是不知情的人在場，只怕會以為小狗是挑事的那一方。
時暮安給兩隻小鬼留下喘息的空間，漆黑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他們狼狽的模樣。
[是誰在山上埋了那個東西？]
耳旁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兩隻鬼嚇了一跳，女鬼率先回過神來。
她淚眼汪汪道：“小狗大人，您說的是甚麼東西，我們不太清楚？”
能不能給個準話啊！
[埋在你們屍體附近的那塊石頭，帶著濃郁的怨念和陰氣。]
然而聽見這句話的兩隻鬼大腦一片空白，連眼神都迷迷糊糊。
“我們的屍體在哪？”
小狗蹙眉。
他們反應不像在騙人。
[你們是誰，甚麼時候死的，死因是甚麼？]
一連串的問題再次問懵了兩隻小鬼，他們對自己的曾經一無所知。
時暮安只好換一種方式。
他詢問兩隻鬼對手機電腦等電子產品的印象，發現他們的死亡時間至少超過了五年。
而兩隻鬼上個月才擁有自我意識。
小狗眼神凌厲
這是兩隻人為製造的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