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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太子x太子妃 太喜歡

太子x太子妃 太喜歡

番外7/首發

好在一切都是虛驚一場。

再次將孩子擁入懷中的剎那, 鄭婉音淚如雨下。

“我的孩兒……”

她低低嗚咽,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從白皙頰邊滾落,有兩滴還落在了小皇孫的手背上。

小移奴被昭武帝照顧得很好, 白白胖胖, 活潑可愛, 尤其那雙大眼睛水靈靈的,一瞧便知是個聰明孩子。

許是血脈相連, 小移奴對鄭婉音有種天然親近感。

如今見這漂亮的陌生大人哭了, 移奴抬起小胖手, 去摸她的臉:“姨姨……哭哭……”

鄭婉音怔住。

不知是為孩子的舉動,還是為孩子的稱呼。

“移奴,這是你的阿孃。”

李承旭在旁教導著:“喊阿孃。”

小移奴對李承旭並不陌生,雖分別了兩月,他還記得耶耶身上的氣息。

現下被耶耶教著叫娘,他雖不懂“阿孃”的意思,還是有樣學樣,乖乖喊了一聲:“娘……啊,娘。”

霎時間,鄭婉音的淚更兇了。

一顆心也揪得緊緊地, 濃烈的愧疚洶湧襲來,遠勝過聽到孩子喊孃的歡喜。

“好孩子, 是阿孃不好。”

她低下頭,在孩子白嫩的小臉上親了又親,啞聲道:“日後阿孃再也不會拋下你了。”

李承旭聽得她這話, 再看她抱著孩子滿是憐愛的模樣,胸口也酸酸漲漲得直髮熱。

他上前一步,想要將愛妻幼子擁入懷中, 共享這一家團聚的溫馨時刻。

手剛抬起,鄭婉音便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皺起的眉眼間也滿是戒備。

李承旭的手一僵。

鄭婉音淡聲道:“亂局初定,殿下應有許多正事要忙,還請以大局為重,先忙政務吧。”

李承旭薄唇翕動兩下,再看鄭婉音冷淡的態度和孩子稚嫩天真的臉龐,終是沒再多說。

“那你先陪孩子,晚些孤再來看你們。”

鄭婉音沒吭聲,只抱著孩子坐回榻邊。

直到李承旭離開了殿中,她才緩緩抬起頭,望向這座華麗而冰冷的殿宇。

折騰了一圈,囚雀終於還是回到了籠中。

“咿、咿呀,娘……”

奶聲奶氣的童音拉回了她悵惘的思緒,鄭婉音垂下眼,看著這個大半年未見已經長得十分玉雪可愛的胖娃娃,扯唇輕道:“你那阿耶就是個十足十的混賬。”

她很清楚,他當初那麼想要個孩子,除了政治需要,便是想用孩子綁住她。

事實證明,他成功了。

哪怕她嘗試掙扎,到底還是被孩子綁住了。

“移奴,你以後可不要像他一樣……”

鄭婉音低頭,與小移奴額貼額:“不然阿孃會傷心的。”

懷中孩子似乎很喜歡這種貼貼,咯咯笑了起來。

鄭婉音逗了一會兒孩子,再看孩子與李承旭有幾分相似的面孔,忽的有些好奇,若是她那位賢名在外的婆母還活著,李承旭是否就不會這般恣意妄為、專橫無禮了?

……

這日直到深夜,李承旭才回來。

鄭婉音早猜到他會來,毫不意外,只掀開床簾,低聲提醒:“小點聲,孩子睡了。”

李承旭透過床簾往裡看了眼。

小移奴就躺在她身旁,四仰八叉,小臉紅潤,睡得格外香甜,不過——

“怎麼不放在搖籃裡?”

床就這麼大,孩子這麼小,保不齊他翻個身就把孩子壓扁了。

鄭婉音明白他言下之意,並未解釋,只披了件藕荷色的輕羅衫子,輕手輕腳下了床:“你隨我來。”

倆人一道走到了明間,鄭婉音才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前朝的事處置得如何了?”

李承旭也不瞞她,如實說了。

鄭婉音聽聞朝局已基本穩定,長舒口氣,再看對面男人面龐有幾分憔悴疲倦,也知這些事日他也著實勞累了。

沉默片刻,她示意他入座,又替他倒了一盞溫茶。

李承旭見狀,心下熨帖,眉宇也舒展:“阿音……”

“你別想太多。”

鄭婉音將茶盞擱到他面前,語氣依舊平淡:“我為你倒茶,只是見你為朝局辛勞。至於我肯留在東宮的理由,不必我多說,你應當也清楚。”

李承旭胸間才將升起的一絲熱意陡然被澆滅,再看對座之人疏離的神態,他沉吟道:“經此一回,你我也算是患難與共,你既然決定留下,為何就不肯放下偏見,與孤好好的過日子?”

稍頓:“難道你願意叫孩子長大後,見到雙親不和,鬱鬱不樂?”

鄭婉音握著茶盞的長指攥緊。

再次抬眼,她語氣愈冷:“你別總是拿孩子要挾我。”

李承旭:“孤並非要挾,只是與你說道理罷了。”

“說道理?”

鄭婉音笑了:“夫妻數載,我還是頭一回知道你是能講道理的人。”

若是放在之前,她這般陰陽怪氣,李承旭必然動怒。

只這回他在太極宮前,親眼目睹了永寧和裴寂夫婦險些陰陽相隔,深刻意識到生命脆弱,人生苦短,保不齊一場變故就會叫人失去摯愛,孤獨終生……

如今再看鄭婉音這點嘲諷,壓根就不算甚麼。

只要她還活著,好好地留在他身邊,比甚麼都強。

“阿音,孤無意與你爭執。經此一番變故,你我一家三口得以平安團聚,孤除了慶幸,便是慶幸。”

說到這,他一把握住鄭婉音的手,眉目慎重,語氣懇切:“孤知道孤從前太過強勢蠻橫,總是惹你生氣,孤日後再也不會了。你就原諒孤,給孤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可好?”

鄭婉音微怔。

這還是她與李承旭認識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這般誠懇地認錯。

不過……

“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她掙了掙手,男人卻沒放開。

還是她抬頭瞪了他一眼,他才抿唇收回:“你我早已是夫妻……”

“夫妻又如何?夫妻就能違揹我的意願,想碰就碰麼?”

鄭婉音將手收回,再看對座男人:“你若是真心悔過,頭一件要學會的事便是尊重。”

尊重。

又是尊重。

李承旭覺著他對她已是十分的愛重體貼,換做旁人,誰敢與他這般橫眉冷對,不理不睬,早已不知死了幾百回。

可她偏覺得他不尊重她,視她作玩物。

試問誰會對一個玩物牽腸掛肚,矢志不渝。

又有誰吃飽了撐得,放著清閒安樂的富貴日子不過,不惜披星戴月、千里迢迢去尋回一個“玩物”。

若不是愛,他又何須自輕自賤,一遍遍拿熱臉去貼冷屁股。

也不知是她對他的偏見太深,還是她壓根就是個眼盲心瞎的蠢蛋,教起永寧一套一套的,輪到她自己就毫無察覺,糊塗不已。

腹誹歸腹誹,想到日後是打算好好過日子的,李承旭斂了眸光,正色道:“好,只要你願意與孤重修舊好,孤一切聽你的便是。”

鄭婉音其實對他這話並未抱有太大的期望。

因著他從前也拿這話哄過她,在床上的時候,他甚至說過“命都可以給你”。

但叫她沒想到的是,李承旭這回真的聽她的了。

她與他道:“我想與移奴多親近親近,日後他都與我同寢,你自去別處歇息。”

她分明看出男人的不願,但一陣沉默後,他點頭:“好。”

說完,他留下一句“夜深了,你和孩子安歇吧”,便轉身走了。

這般乾脆,倒叫鄭婉音有點無所適從了。

不過他沒不管不顧賴下與她同寢,於她而言是件好事。

就這般平平淡淡的過去了數日,一日午後,李承旭忽然派人請鄭婉音去紫霄殿。

彼時鄭婉音剛把移奴哄睡著,想到近日與李承旭相處得還算太平,便也沒拂他的面子,隨著那太監去了。

到了紫霄殿,卻是被太監引到了屏風後。

太監道:“殿下讓太子妃在屏風後稍等片刻。”

鄭婉音心底雖有疑惑,也沒多說。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兩個男人的對話聲。

“不知太子特地邀庶人李某來此,意欲何為?”

“三弟不必多慮,今日邀你來東宮,只是想著明日你便要前往柳州,從此山高水遠,你我兄弟此生恐難再見。為兄特備酒菜,為你踐行。”

鄭婉音雖瞧不見外頭的情況,但聽這對話,確定了來人是兗王李訓。

太子為兗王踐行?

據她所知,這對兄弟倆可沒多少感情,李承旭此舉未免有貓哭耗子假慈悲之嫌。

訝異歸訝異,鄭婉音還是耐著性子靜靜地聽,想知道李承旭到底在搞甚麼把戲。

只聽得外頭一番不痛不癢的寒暄過後,兄弟二人當真分別入座,飲起酒水。

三杯薄酒過後,李承旭忽的問道:“三弟可還記得你母妃身邊,曾經有個叫徐灣的太監。”

兗王:“……”

李承旭:“他曾經是你母妃的心腹,忽然有一天,他告老還鄉,然後徹底沒了蹤跡。”

兗王面色微變,很快就擱下酒杯,看向李承旭:“殿下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三弟別緊張,一個老太監而已,孤無意傷他性命。”

李承旭漫不經心把玩著掌心的酒杯:“孤只是有些好奇,他到底做錯了甚麼事,才惹得你母妃如此嫌惡,竟要殺人滅口。”

兗王聽太子這話,便知當年自家母妃的作為已經敗露。

說起這事,他也覺得母妃太過心狠。

徐公公對母妃一向忠心耿耿,外出辦事也一向盡心盡責,母妃前腳答應放徐公公回鄉榮養,後腳就派人去劫道滅口。

若非那日他在郊外狩獵,正好遇上奄奄一息的徐公公,一時心軟將人救下,他也不知太子和太子妃的婚事背後,還有自家母妃埋下的一根暗刺。

如今母妃被打入冷宮,自己也被貶為庶人,難道是作惡多端的報應?

兗王心裡念著永寧為自己求情的話,還有妹妹臨川日後的境遇,到底還是與太子說了實話:“我也是從徐公公那裡知道,母妃得知殿下心儀太子妃後,曾暗中派他前往魏家,挑唆那魏四郎自殺,並給了那魏四郎一顆毒藥……為的便是離間殿下和太子妃,叫你們互生嫌隙,夫妻不和。”

說到這,兗王也慚愧得麵皮發緊,起身與太子致歉。

李承旭壓根不在乎兗王的道歉,只淡淡朝屏風後投去一眼。

屏風後,鄭婉音的耳邊嗡嗡作響。

並非驚愕韋貴妃的暗中挑撥,而是驚詫於魏家阿兄竟然真如李承旭所說是個心思狹隘、陰暗卑鄙之人。

可他,怎麼會是這樣一個人呢?

明明他對她那般和善溫柔,明明兩家是世交,他們倆也從小互通書信,心意相通……

她一直以為他是個斯文有禮的磊落君子,只是老天殘忍,叫他身體羸弱,困於一隅。

未曾想那溫文儒雅的孱弱外表之下,竟藏著一肚子陰暗卑劣的壞水。

那她這些年為他傷心自責、為他據理力爭、為他與李承旭無數次的爭吵都算甚麼?

可笑。

太可笑。

她一直覺得李承旭是個不擇手段的陰險小人,到頭來,她才是那個被矇在鼓裡、識人不明的蠢貨。

“阿音,你可都聽到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冷不丁自頭頂響起,鄭婉音眼神晃了晃,才回過神。

外頭的席面不知何時散了,李承旭已然站在她的面前,一雙狹長的鳳眸正炯炯地望向她:“孤此身可算分明瞭。”

鄭婉音仰起臉,唇瓣張了張,有許多話想說,卻都卡在了嗓子裡。

半晌,她有些頹喪地垂下眼:“我腦子很亂,你且讓我靜靜。”

李承旭並不著急。

都被誤會了五年,也不差這麼一兩日。

只是這日夜裡,他胸有成竹想要進入鄭婉音的寢殿時,還是被拒絕了。

“人雖不是你害的,但你強娶我入宮是事實。”

明亮燭光下,鄭婉音望向眼前男人的目光很是複雜:“這你總不能推脫到旁人身上。”

李承旭噎住,一張俊美臉龐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良久,他道:“孤那是太喜歡你了。”

鄭婉音:“太喜歡了就能強娶?”

李承旭:“……情難自禁。”

鄭婉音冷笑,抬眼乜他:“厚顏無恥。”

李承旭:“.......”

他不否認。

也不後悔。

若再來一次,他還是會想辦法娶她為妻。

鄭婉音也從男人毫無悔意的神態中猜到他內心所想,她早說了,他就是個執迷不悟的瘋子。

如今想想,或許男人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魏家阿兄是裝模作樣偽君子,李承旭雖然厚顏無恥,起碼壞得明明白白,不是那等背後使陰招的小人。

鄭婉音心底已對男人失望透頂,再看面前之人,她也無心再與他爭執吵鬧。

如今孩子都有了,他又是個死咬著不肯撒手的主兒,擺在她眼前的似乎只有認命這一條路。

“李承旭,你若真想與我好好過日子,也不是不行。”

鄭婉音道:“不過你我得約法三章。”

“約法三章?”

鄭婉音頷首,肅聲道:“第一,未經我的允許,你不許強迫我。”

李承旭:“……”

他沉下臉:“若你一輩子不肯,孤當一輩子的和尚?”

“我從未攔著你去尋其他女人。”

鄭婉音睇著他:“你若想要,相信有一堆人心甘情願討好你、侍奉你。”

李承旭:“……”

袍袖裡垂下的長指攥了攥,他盯著她,厲聲道:“第二條。”

鄭婉音見他竟然默許了第一條,眉心微動了動,很快便道出第二條:“不許再限制我的行動。譬如永寧若邀我過府遊玩,我按照宮規走完流程,便能應邀前往,你不可阻攔。”

李承旭眼皮掀起:“萬一你又跑了?”

鄭婉音:“我若真想跑,當日在黔州就不會隨你再回來。再說了,我答應了移奴,日後不會再拋下他,便不會對他食言。”

李承旭聞言,心裡怪不是滋味,一會兒高興她不會再跑,一會兒又嫉妒起移奴那黃口小二,竟能得了阿音這般的承諾。

“第三條,日後相處,你不許動不動以權壓人。”

鄭婉音一臉認真:“你我若想以夫妻的方式相處,就得做到這三條,互相尊重。若你還要在我面前擺太子的架子,那我也就老老實實當你的妃妾,以妃妾的態度待你。你我之間以何種方式相處,皆取決於你。”

“取決於孤?”

李承旭黑眸輕眯,上前一步,於她身前站定:“若孤能遵循這三條規矩,阿音真的能將心給孤?”

他的目光太過熾熱直白,彷彿一眼就穿透她的軀殼,直達她的心口。

鄭婉音的心跳也不禁快了幾分。

“你、你若真的能做到的話,我……”

她避開那滾燙銳利的視線,咬唇道:“我會盡量……”

“儘量甚麼?”

男人俯下身,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將她牢牢籠罩在陰影裡,氣勢逼人:“阿音說清楚點,好處沒給夠,孤可不願做賠本的買賣。”

這無恥之徒!

鄭婉音長睫顫了顫,終是深吸一口氣,與他對視:“我會盡量去喜歡你……夠嗎?”

不夠。

喜歡算甚麼,他要的是她的心,她的愛,她從裡到外的全部。

只李承旭也清楚,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水滴石穿,遲早有一日,他也能在她心裡有一席之地。

他朝她伸出一根小拇指:“一言為定?”

鄭婉音:“……”

都這麼大了,竟然還拉鉤。

抿了抿唇,她還是抬起手指:“一言為定。”

一粗一細兩根手指摁在一起,竟比新婚夜喝合巹酒時還要鄭重。

待到兩根手指鬆開,倆人發現對方的耳尖都泛著一抹可疑的緋紅。

對視一眼,又心照不宣地飛快錯開。

作者有話說:孩子都一歲了,倆人才正式開始談戀愛(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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