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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裴無思,你真好!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42章 【42】 裴無思,你真好!

【42】/首發

裴寂看向永寧:“想要甚麼都行?”

永寧剛要點頭, 在對上男人沉靜的黑眸時,驀得頓了下。

“咳, 除了讓我遣散後院那些美人兒……”

永寧掩著唇,默默偏過臉:“其他的都沒問題。”

裴寂看著那揪著衣襬、做賊心虛似的小娘子,倒是並不意外——

怎麼說那些人也跟了她快兩年,而自己與她成婚不過幾月。

情分這一塊兒,他一人難抵眾人,只能徐徐誘之了。

“臣得蒙公主恩典,在府中起居安穩,衣食無憂,再無所求。”

裴寂緩聲道:“倘若公主能多顧及臣的善妒之心,少去後院尋歡作樂, 臣便感激不盡了。”

永寧纖長的眼睫微顫了顫, 又挑眸去看身側之人。

他這是真心話, 還是陰陽怪氣的反話?

不過, “我今日可沒召人伺候,青竹上門尋我, 我都沒見他了。”

裴寂聞言,微微側目:“真的?”

永寧:“真的啊, 不信你問珠圓玉潤她們。”

小公主的情緒很好辨認,撒謊和真話都寫在臉上。

裴寂看著她一臉認真求誇的表情, 眉眼緩緩舒展:“那臣多謝公主的體諒了。”

永寧一聽這軟乎話, 再看裴寂那春風和煦的神情, 嘴角也不禁翹起,“好說好說。”

這樣看來,讓裴寂對她溫柔體貼,也不是甚麼難事嘛。

永寧美滋滋想著, 又言歸正傳:“不過我還是得賞你的,你說吧,要甚麼賞?錦衣、寶馬、字畫、古玩?我私庫裡有的,你都可以挑。”

裴寂見她這般大方,卻是憂慮勝過欣喜——

他知曉府庫的鑰匙和賬本都由長福、珠圓和玉潤管著,倒不是他不信那三人,但公主作為主子,心裡也該有本賬,而不是全然依賴下面的人。

這些算賬管家的本事,照理說出閣前,會由家中母親或女性長輩教導,可她自幼喪母,之後一直養在昭武帝宮裡。

皇帝日理萬機,哪還會想到教導女兒這些。

但這些自立的手段,公主總得學會。

裴寂心裡琢磨著,不如明日休沐,就帶著公主看賬盤賬罷了。

那頭永寧又催了他一遍:“裴寂,你說話啊,別與我客氣。”

裴寂定神,見小公主興致勃勃要賞賜他,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道:“不知公主可有興致去樂遊原賞秋?”

永寧微微詫異:“樂遊原?”

裴寂嗯了聲:“元熙兄說樂遊原乃是長安第一秋望處,登高遠眺,層林盡染,如詩如畫。若是公主肯賞臉,這三日休沐,咱們可以挑一日出遊。”

永寧當然願意。

且不說她本來就愛玩,這次還是裴寂第一次邀她同遊!

“我去!”

一提到玩,永寧兩隻眼睛都發著光,滿臉笑意地看向裴寂:“裴無思,我發現你這出去一趟,還真是變了不少,難道你真的被狐貍精上身了?”

裴寂擰眉:“……?”

永寧笑吟吟:“不過就算是狐貍精,那也是好狐貍精,我喜歡你這個樣子。”

裴寂:“……”

幸虧她不是帝王,不然就這樣愛聽讒言軟語的耳根子,x朝中定然奸佞當道,鬼怪橫行。

“不過一同出門遊玩,也算不得甚麼賞賜。”

永寧並不喜歡佔人便宜,黑眸轉了轉,她忽然想到了甚麼,拎著裙襬徑直走到了裴寂面前。

“李嘉月。”

迎著裴寂詫異的目光,永寧笑眯眯地朝他彎下腰,與他面對面:“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名字嗎?”

“現下我告訴你了,並允你日後私下裡能喚我閨名,這個賞賜如何?”

少女雪白明媚的小臉近在咫尺,裴寂看著那雙山間溪水般清澈的彎彎笑眸,喉頭微滾。

李嘉月。

原來她叫嘉月。

原來每日夜裡唱的那首童謠,起首那句“月牙兒,掛紗窗”便含了她的名。

“你怎麼不說話?”

永寧黛眉輕蹙,五根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難道這賞賜不滿意?”

那她真要罵他不識好歹了。

畢竟這世上有資格喚她閨名的,屈指可數!

“臣多謝公主賞賜。”

裴寂薄唇輕抿,再看那彷彿一湊上前便能吻到的嬌靨,他伸手輕輕扶住少女的肩,適當地拉開了距離:“公主的名是取自《九懷·危俊》的‘陶嘉月兮總駕,搴玉英兮自修’?”

永寧啊了聲,一頭霧水:“甚麼駕甚麼兮?是嘉月良時,天賜麟兒!”

她乾脆挨著裴寂坐下,得意洋洋解釋道:“我的生辰是十月十五,月亮最圓最亮的時候。據說我出生之前,月亮還霧濛濛的,被雲遮住。我一出來,雲散月開,我阿耶便笑著說‘嘉月良時,天賜我麟兒’——”

“正好我阿兄大名是承旭,我便叫嘉月啦。”

她腦袋往裴寂面前探去,烏眸眨了眨:“是不是很好聽?”

裴寂垂下眼,對上她那雙靈動狡黠、月牙兒一般的眼睛:“嗯。”

很好聽。

她如明月皎潔,完全擔得起這名。

“是吧,我也覺得我的名字很好聽。日後沒人的時候,你可以喚我嘉月,或者月兒都行。”

永寧道:“不過我阿耶阿孃他們都愛喚我月兒。”

裴寂薄唇翕動兩下,“月兒”二字抵在舌尖,卻不知為何,莫名有些難以啟齒。

好在小公主並沒有要求他現下喊出來,她給完賞賜,轉而就問起裴寂在洛陽的事,還有他中秋節那日是如何惦記她的。

裴寂早知道富海是小公主的耳目,在洛陽的一舉一動皆會彙報給公主。

但他行得正坐得端,問心無愧,無論是在公廨辦差,還是出門探訪,從不會刻意避開富海。

只是沒想到那小太監連中秋夜裡買花的事都提了——

現下那朵牡丹絹花,便是羞於出手,也得“獻醜”了。

“中秋那夜,元熙兄約我一起逛燈會,經過一個賣絹花的小攤,便與公主買了一朵。”

裴寂不願叫她抱太多期望,免得見到了失望:“不值幾個錢,公主若不嫌棄,晚些臣給你拿來。”

“別晚些啊,你放在哪,我命人去取。”

永寧並未察覺裴寂的侷促,滿眼都是期待:“你選的一定好看!”

這篤定的信賴,叫裴寂有片刻失神。

永寧還在自顧自說著:“待會兒拿來,你幫我戴上可好?”

誰能拒絕這樣一雙熱忱明亮的眼睛呢。

搭在膝頭的長指攏緊,裴寂頷首:“好。”

永寧行事向來風風火火,想吃的得馬上吃到,想要的也馬上得到。

她很快便命人去碧梧棲鳳堂取絹花,眼見著天色暗下,乾脆便留裴寂在明月堂一道用晚膳。

得知裴寂接下來有三日休沐,她興致勃勃計劃起這三日的遊玩行程。

“後日去樂遊原吧?我明日上午打算去趟東宮。”

永寧道:“估摸著得用過午膳才回來,半日時間可不夠去樂遊原。”

裴寂拿筷子的手稍頓,看向對座之人:“公主去東宮作甚?”

“看我阿兄啊,畢竟他出門一趟,也有兩月沒見了呢。”

永寧答得乾脆,稍頓,又咬著筷子嘟嘟噥噥:“當然,我更想去探望我嫂嫂。我阿兄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出門前下了嚴令,任何人不去見我嫂嫂。我總感覺他們倆定然有甚麼事兒……”

“現下他回了東宮,我和他說說好話,他應當會讓我見吧。”

永寧都想好了,如果阿兄明日還不肯答應,她就賴在他的紫霄殿不走了——

反正她磨人的本事,他是領教過的。

裴寂雖然未曾與小公主談論過東宮之事,卻也知道小公主與太子妃很是交好,至於太子和太子妃……

他在東宮任職這半年,也聽過只言片語。

說是太子妃原先有一樁婚事,只那未婚夫短命,不幸病逝,後來太子在宴上對太子妃一見鍾情,特地去昭武帝面前求下這樁婚事。

世人皆言太子深情,對太子妃一往情深,東宮獨寵,但就裴寂目前與東宮那夫婦倆為數不多的接觸,情況似乎與外界頗有出入。

只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他自家還有一個沒開竅的小妻子和一堆不省心的鶯鶯燕燕沒處理,又何來閒功夫去操心旁人的家事。

但這會兒見小公主要去東宮,裴寂思忖片刻,擱箸勸道:“公主還是過上幾日再去為好。”

永寧不解:“為何?”

她已經有兩個月沒見到兄嫂了!

裴寂稍作斟酌,才道:“小別勝新婚,太子與太子妃分別多日,定然想多相處一陣。公主若是此時過去,不免攪擾。還是過上幾日,二人得了空閒,再去也不遲。”

永寧聞言,若有所思點點頭:“這倒是真的。”

說著,她忽又挑眉看向裴寂:“沒想到你這個木頭,還挺懂的嘛。”

裴寂:“……”

多稀奇。

真木頭在說他木頭。

永寧見他一聲不吭,以為被自己說中了,一時愈發得意:“是不是因為你也只想與我膩在一塊兒,以己度人,感同身受了?”

裴寂:“……”

他眼皮動都沒動一下,只抬手給她夾了支雞腿,試圖堵住這個笨蛋的嘴。

永寧看著雞腿,笑意更甚。

一邊美滋滋吃著雞腿,一邊樂陶陶地想,裴寂還真是個害羞鬼,算了,她知道他的心意就足夠了。

二人難得和氣地用過一頓晚膳,窗外天色已然全黑。

那朵牡丹絹花也被取了過來。

趁著還沒卸妝沐浴,永寧坐在菱花鏡前,讓裴寂給她簪上。

“洛陽的牡丹花最是有名了,不然咱們明年四月去洛陽看牡丹吧?”

“好,若是明年得空。”

裴寂淡淡應著,手中拿著那朵繁複的絹花,對著面前這顆漂亮的小腦袋,卻是無從下手——

他從未給小娘子簪過花。

怕將她的髮髻弄亂,又怕釵環勾疼她的髮絲。

“你在磨磨唧唧甚麼呢?”

永寧透過銅鏡,見男人站在背後,濃眉擰著,半晌沒有動手,不禁奇怪:“簪朵花而已,有那麼難?”

裴寂:“公主習慣簪在何處?”

永寧對鏡照了照,抬手指了指鬢髮左側:“簪這吧,我這邊臉更好看。”

裴寂看著鏡子裡那張左右都精緻的臉,並不覺得有何區別。

但小公主這樣說了,他便照做,動作輕緩地將那朵紫色牡丹簪在了左側烏鬢。

“怎麼樣?”

永寧從鏡前擰身,仰臉朝面前的裴寂笑道:“好看嗎?”

昏黃燭光下,少女烏雲疊鬢,粉黛盈腮,那朵並不算十分名貴的紫色絹花襯在她的鬢側,卻是被她皎潔瑩白的容顏,襯得栩栩如生,宛若真跡。

裴寂的喉頭驀得有些發緊。

她這般仰臉的姿勢,他只要一俯身,便能覆上那不點而朱的小巧櫻唇。

空氣好似忽的變得燥熱。

隨著一聲“蓽撥”燭花爆開,裴寂垂眸道:“好看。”

“我就說嘛,牡丹花最是適合我了……”

永寧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笑意愈發燦爛,轉身就對著鏡子,一邊左顧右盼,自我欣賞,一邊絮絮說道:“你買了牡丹,那夏校書給薛五娘子買了甚麼花?梅花?凌霄,還是杜鵑?”

提及旁人,裴寂眼中暗色也漸漸淡去。

他走到一旁的案几,自顧自倒了杯清茶:“他買了玉蘭和茉莉。”

永寧臭美的動作一頓,扭頭:“這薛五娘子能喜歡嗎?”

旁人妻子喜不喜歡,他如何得知?

裴寂垂下眼,語氣淡漠:“應該吧。”

“雖說玉蘭和茉莉也不錯,但我覺著這兩種花,壓根就不襯薛五娘子的氣質。”

永寧搖頭嘆道:“美人看骨相、看氣韻,再看皮相,薛五娘子的氣韻適合穿紅著豔,戴梅花、凌霄和杜鵑都好。看來這個夏校書讀書厲害,審美卻是差勁兒。”

“不過也是,上次見他穿了件藏藍袍子,卻配了個紅色的腰帶,便能看出他的品味實在糟糕。”

永寧一本正經將夏彥的穿x搭批了一番,又十分認真地看向裴寂:“你可別學他,不然看得人眼睛都疼。”

裴寂:“……”

他沉默兩息,決定還是得適當糾正小公主的毛病:“公主,臣之前說過,以貌取人並非好事,且背後說人是非,也絕非君子所為……”

眼見裴寂又要開始給她講道理了,永寧笑容微僵——

裴寂哪哪都好,就是太多道理。

她是他的妻子,又不是他的孩子。

永寧不高興聽,抬手便捂住了耳朵,碎碎唸叨:“不聽不聽,和尚唸經。”

十足十的頑石朽木。

裴寂:“……”

他低頭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抬頭看到鏡前那塊朽木還在捂耳,又倒了第二杯清茶,邊飲邊默唸著靜心去火決。

轉過天去,是個秋高氣爽的晴日。

永寧原計劃今日去東宮,但被裴寂勸住了,便決定帶裴寂去拜訪武康大長公主。

“你還沒見過武康姑母吧?她人可好了。”

出府的馬車上,永寧挽著裴寂的胳膊,懶洋洋靠著他道:“皇室那麼多長輩裡,我最喜歡她了。不過你也別擔心,你長得這麼好看,武康姑母肯定也會喜歡你的。”

裴寂倒無所謂探訪哪家親戚,反正這三日休沐,他本就打算用來陪伴妻子。

且昨夜上床睡覺時,小公主已經將這三日安排得明明白白:“今日咱們探望姑母,明日咱們去探望外祖母,後日便和夏校書夫婦一起去樂遊原賞秋……嗯,當真是完美的三日!”

裴寂對前兩日安排並無異議,對第三日安排,他提醒:“雖說樂遊原賞秋是元熙兄的提議,但咱們夫婦單獨出行,想來元熙兄也不會介意。”

“不用啊,出去玩人多才熱鬧。”

永寧笑道:“上回和夏校書夫婦一起吃席,不是很有趣嗎?到時候咱們一起出遊,你和夏校書有個伴,我和薛五娘子也能一起玩。”

裴寂:“……”

“而且薛五娘子也很想出來玩吧。”

永寧嗓音不覺放輕,像是說秘密般,湊到了裴寂的耳邊:“雖然她現下變了個人似的,瞧著很規矩無趣,可我看得出來,她心裡還是喜歡往外跑的。”

柔柔的氣息拂過耳畔,裴寂的呼吸微屏。

恍神之際,小公主又躺了回去,腦袋枕在他臂彎,似是惋惜又似讚歎:“你是沒見過她舞劍的樣子,渾身都發著光,可好看了。”

“雖然玉潤與我說,女子嫁了人都會因著各種原因,身不由己,但偶爾能出來透透氣,總比一直悶在府裡好吧。”

懷中的小公主自言自語般,喃喃說著。

裴寂一時不知該如何接這話。

卻也不等他接茬,臂彎間便傳來那熟悉的輕柔呼吸。

裴寂低頭看去。

昏暗帳中,懷中熟睡之人哪是甚麼朽木,分明是美玉。

澄澈無暇,瑩瑩生輝。

……

琉璃華蓋的馬車半個時辰後,駛入了武康長公主府所在延康坊。

只是不等永寧和裴寂下車,長公主便走了出來。

永寧驚愕,還以為姑母這麼客氣,竟然親自出來迎接。

不過沒一會兒,她便知道是她想太多,長公主只是恰好也要出門。

至於為何出門,武康長公主踩著杌凳上了永寧的馬車,肅容解釋:“我剛收到的訊息,臨川半夜發動了,這都快六個時辰了,還沒生下來。韋貴妃派人遞信,請我過去幫她看看。”

因著先後這一層關係,武康長公主其實與韋貴妃並不算太親近,但臨川再怎麼說,也是她的侄女。

至於那韋氏,如今也不過一個無法親自陪伴待產女兒,只能在宮裡乾著急的母親。

自古女人生孩子便是闖鬼門關,哪怕臨川是公主,這危急關頭,有個孃家長輩在身邊陪著,也能好上許多。

何況武康長公主也曾有孕,知曉其中不易,是以一收到韋貴妃的手信,當即就換衣出門。

只是沒想到永寧夫婦正好前來拜訪——

“小月兒莫怪,實是今日不湊巧。”

武康長公主看著對座那一對金童玉女般的小夫妻,慈愛的臉龐牽出個無奈的笑:“臨川那邊正是緊要關頭,韋貴妃都拜託到我頭上了,怕是情況不大好,我必須得去看看。改日,改日你和駙馬再來府中,姑母定然盛宴招待。”

永寧也沒想到臨川今日就生了。

“不打緊的,姑母儘管去便是。”

永寧雖然貪玩,卻也知道輕重緩急:“我和駙馬改日再來拜訪。”

武康長公主便也不再停留,轉身就上了她府上的馬車,火急火燎地往臨川公主府趕去。

看著那很快消失在坊內的車隊,永寧放下車簾,面色凝重地嘆了口氣:“怎麼今日就生了呢……”

不過算算日子,的確足月了。

只是對永寧來說,還是太過突然。

“長公主這邊既不便,公主接下來打算如何?回府,還是有其他想去的地方?”裴寂問。

“我…不知道……”

永寧的計劃被打亂了,她一時也沒頭緒,蹙眉看向裴寂:“你有甚麼想去的地方麼?”

和永寧相反,裴寂並不熱衷玩樂。

如今公主問他,他腦中唯二的念頭,一是回府看書練字,二是帶著公主盤賬。

只是不等他開口,永寧咬了咬唇瓣,忽然道:“孩子六個時辰沒生下來,母親會有危險嗎?”

生孩子這事,著實是觸及探花郎的盲區了。

“臣聽說,頭胎一般是會艱難些,至於危險……”

裴寂看著永寧眼底那不加掩飾的忐忑,又想到小公主拒絕同房的理由便是不想有孕,沉吟片刻,緩聲道:“二公主身份貴重,身邊定然早已備上經驗豐富的穩婆和太醫,她吉人自有天相,應當會平安無虞。”

永寧聞言,黛眉稍松。

只是也再沒了遊玩的興致,她道:“算了,咱們回府吧。”

裴寂頷首:“好。”

馬車很快掉頭,駛入主街。

經過臨川公主府所在的坊市門前,永寧忽的叫停馬車,又看向裴寂:“我……我想去看看臨川。你和我一起,還是自己回府?”

裴寂一眼便看出她眸底那粼粼閃動的期盼。

明明害怕,想要人陪。

“臣隨公主一起。”

“真的!?”

永寧眸光一下亮了,長鬆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撲到裴寂懷中,抱著他語調軟軟道:“裴無思,你真好。”

裴寂看著懷中滿滿依賴的小公主,唇角輕抿。

哪是他好,分明就是她好。

“好了。”

大掌輕輕拍了拍小娘子纖薄的背,裴寂低頭,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額頭:“收拾一下,準備下車罷。”

“嗯!”

永寧也不再賴著,從他懷中起來,稍理鬢髮,便揚聲吩咐車外:“進坊,去二公主府。”

作者有話說:大家元旦快樂!新年第一天,吃點甜甜的[親親]

拎起裴駙馬,抖啊抖,隨機掉落小紅包[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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