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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某是校書,並非駙馬。……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38章 【38】 某是校書,並非駙馬。……

【38】/首發

永寧的中秋是在宮裡過的。

這大抵是她這些年過得最冷清的一箇中秋——

太子不在, 太子妃生病缺席,裴寂也不在。

好在有阿耶和舅父舅母他們, 宴上還算熱鬧。

宴散後,昭武帝還留她在宮裡多住幾日:“反正你駙馬也不在府中,在宮裡陪陪阿耶吧。”

永寧想到裴寂說的那些“孝道”,又看到昭武帝鬢角那不知何x時新添的白髮,鼻子一酸,連忙應下。

不過在宮裡住了三天,她就耐不住無聊,想往外跑了。

這也不能怪她,實在是宮裡的日子太枯燥,遠不如宮外精彩自在, 且她在宮裡唯一說得上話的太子妃, 也百般不得相見。

和昭武帝辭別時, 她還拿這個解釋:“若是能和嫂嫂一起玩, 我住三個月都成!”

昭武帝無奈:“知道你玩心重,宮裡拘不住你, 回就回吧。”

至於太子倆口子鬧彆扭的事,昭武帝雖有耳聞, 但作為公爹,他不好插手。

每每這時, 他便更懷念先後, 若是妻子還在, 她那樣聰慧細心,定能從中調解一二。

一頓午膳用完,永寧便高高興興坐車出宮了。

昭武帝聽到楊九明的回稟,批摺子的手停下, 搖頭笑笑:“兒女大了不由爹孃,一個個都留不住了。”

楊九明端著溫熱茶盞,附和道:“是呢,再過兩月,便是公主十六的生辰了。”

昭武帝恍惚:“真快啊,去歲她的及笄禮彷彿還在昨日。”

“奴才還記得小公主剛搬來紫宸宮那會兒,每日聖人在上頭批摺子,小公主就在那擺張椅子看書。”

楊九明指著御案右下方擺著鎏金香爐的位置,昭武帝順著看去,記憶裡扎著兩個小鬏鬏的小女兒,小小身子,坐在高高的椅子裡,面前擺著書,桌下卻偷偷放著九連環——

他每批十本摺子,便往下看一眼。

有時女兒撅著嘴巴在玩毛筆,有時在抓著頭髮愁眉苦臉,有時趴在書冊裡呼呼大睡,有時也會抬頭看來,與他目光一對上,立刻露出個燦爛如花的笑靨。

想到小時候的女兒,昭武帝心都要化了。

再看手邊那兩本洛陽遞來的巡河帖子,想到太子和駙馬那兩個都不叫人省心的豎子,帝王眼底的柔和也隨之散去,又恢復不茍言笑的模樣,專注理政。

-

秋日天氣轉涼,桂花菊花次第開放,大小宴會也都多了起來。

永寧出宮後,接連五日都在赴宴玩樂。

這日在崔丞相家的壽宴上,她遇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熟人——

定國公府的二少夫人,薛婋。

看著那主動上前請安的藍衫娘子,永寧眉眼含笑:“我先前一直盼著你來尋我玩呢,沒想到竟在這兒遇上了。”

薛婋眸光閃爍,屈膝道:“家中事忙,臣婦一直不得空閒,還請公主莫怪。”

“不怪不怪。”

永寧擺擺手,不以為意:“我知道定國公府家大業大,人口眾多,你定有許多事要忙。”

之前閒來無事時,玉潤便將定國公府的情況與永寧說了遍。

這定國公一家十分能生,老定國公就生了九子九女,如今的定國公是嫡長子,繼承了家中爵位,也納了好些妾侍,統共生了八子十二女——

其中唯有長子夏明、次子夏彥、四女夏春黛,出自正妻。

薛婋便是嫁給了次子夏彥。

“次子身份比不過長子,寵愛不及幼子,夾在中間,不上不下,最是為難。薛五娘子的父親早早去了,長兄又是個不爭氣的,她嫁去定國公府看似平嫁,實則高嫁,上有婆母長嫂,下有小姑子和孃家那堆拖油瓶,她這日子多有不易。”

玉潤道:“公主不若換個人結交吧,這薛五娘子並不合適。”

永寧沒想到薛婋成婚後,竟是這麼個處境。

玉潤卻與她道:“薛五娘子還算好的,她那婆母除了規矩多點,並不是那等刻意磋磨兒媳的惡婆婆。公主您是金枝玉葉,上不用侍奉公婆,下不用伺候夫君,自然不知尋常女子嫁人後的苦處。”

這些話,玉潤從前是絕不與小公主說的。

但自打公主成婚後,玉潤覺著有些事還是得讓公主慢慢了解,不能將人保護得太好了。

永寧聽罷,既慶幸自己投了個好胎,也隱約明白了薛婋為何收起長劍,不再動武。

無論如何,今日再次見到薛婋,永寧還是很高興的。

尤其見到薛婋似有交談之意,她特地選了個清靜的角落,命人焚香煮茶。

薛婋見四周清靜,無人打擾,也不再繞彎子,直言道:“公主可知洛陽汛情的近況?”

一句話愣是把永寧到嘴邊的“我府上歌姬的劍器舞大有所成了”給堵了回去。

永寧眨了眨眼,一頭霧水:“洛陽汛情?”

薛婋蹙眉:“公主難道不知?”

永寧:“不知啊。”

薛婋:“……”

永寧見對方一臉語塞表情,驀得有些心虛:“難道、難道我該知道嗎?

可是壓根也沒人和她說呀。

薛婋沉默了片刻,還是將中秋之後,洛陽接連暴雨,洛河水位暴漲,洛南縣潰堤一事說了。

“臣婦是昨日傍晚收到郎君的書信,方才得知此事。他信中說得潦草,只說事發突然,恐怕歸期延後,讓我勿要掛念。”

薛婋道:“臣婦得知公主今日會來赴宴,方才求著家中長嫂同行,就是為了問問公主可知洛陽那邊更多情況……難道駙馬信中沒有提及此事?”

永寧被問住,面色悻悻。

她出宮後才想起給裴寂寄了回信,至於裴寂那邊,並沒有新的來信。

薛婋也從公主的表情裡瞭然,卻也不知是駙馬沒寄信,還是駙馬沒提此事。

不管哪種情況,看來今日是從公主這邊打聽不到甚麼有用訊息了。

薛婋心下失落,只得自我安慰著,夏彥是個文官,暴雨決堤應當不必他上前。

至於洛陽家中的情況……

眼見氣氛有些沉悶,永寧覺得她作為公主,應當說點甚麼。

抿了抿唇,她故作淡定地寬慰道:“你別太擔心,我駙馬和你郎君是好友,便是遇到甚麼事,他們倆會互相照應的。”

薛婋擠出個笑:“是。”

永寧忽然想到甚麼:“薛五娘子的孃家是在洛陽吧?”

薛婋頷首:“龍門就在洛南隔壁。”

怪不得她這般擔憂。永寧恍然。

但深宮裡養尊處優的小公主,其實對暴雨決堤一事並沒有太大的感觸,她知道這是一件很糟糕的禍事,卻不清楚“暴雨決堤”四字之後是多少人在水深火熱裡掙扎,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她十分樂觀地安慰道:“我阿兄在那邊,他定會帶人將河堤補好的。”

河堤塌了,補好就是了。

薛婋仍是勉強笑著,喝過一盞茶後,她拜託永寧:“公主若有前頭的最新近況,勞煩派人來定國公府送個信,臣婦在此拜謝了——

她斂衽起身,朝永寧鄭重行禮。

“哎呀,一點小事,不必如此。”

永寧當即應下:“你放心吧,我回去就派人去打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了公主這句承諾,薛婋心下稍定——

公主雖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但公主探聽訊息的路子又多又快,遠勝過她們這些後宅婦人。

回府的馬車上,永寧想到洛陽暴雨這事,也撐著腦袋嘆了口氣:“好端端的怎麼就出了這事?我還以為過兩日就能見到阿兄和裴寂了呢。”

玉潤也沒料到洛陽出了這事,溫聲寬慰了自家主子一番。

永寧忽的又道:“這裴寂怎麼回事?出了這樣大的事,也不給我寄一封信,若不是今日遇到薛五娘子,我都被矇在鼓裡。”

玉潤遲疑片刻,輕聲提醒:“今早出門時,門房遞來了一沓新帖和信件,公主您說晚上回去再看……”

永寧微怔,也想起這麼一回事。

一時有些羞窘:“你的意思是,裴寂的信有可能也在裡頭?”

玉潤訕訕:“公主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半個時辰後,永寧果真在案頭那一沓文書裡找到了裴寂的信。

很薄的一張,拆開之後,裡頭也就言簡意賅的幾句。

大意是洛陽突發暴雨,行程延誤,歸期不定,勿念,祝好。

永寧:“……”

甚麼嘛,還探花郎呢,多寫幾句會累死他嗎。

“公主可要回信?”玉潤在旁小聲道。

永寧回過神,看著手中那封薄薄的信件,覺得裴寂這人雖冷清少語,但自己作為他的妻子,這個時候還是得關懷他一下。

她提著裙襬在案前坐下,鋪著宣紙道:“替我研墨罷。”

-

洛陽,連綿多日的暴雨,把洛南縣城外的洛河澆成了一條咆哮的黃龍。

濁浪拍打著堤岸,夾雜著風聲、雨聲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在黑夜裡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巨網。

太子行營就紮在河堤不遠處的高臺上,此刻帳內燭火搖曳,映著眾人凝重的面容,帳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喧譁的通稟——

“殿下,不好了!”

一名侍衛渾身溼透地撞進帳內,單膝跪地:x“數千河工圍了行營,說防汛工錢被剋扣,不肯再搶險,還揚言要找您討個說法!”

這些時日,李承旭本就為這惱人的暴雨和堤壩崩塌一事而煩憂不已。

此次他是代表昭武帝前來巡河,一來體現皇家威嚴,二來親自考察,瞭解當地的官場民生。原本這一趟還算順利,他都準備吩咐下人,收拾行囊,回朝覆命了,誰知道這雨說下就下,毫無防備。

原以為只是大雨留客,沒想到洛南縣的堤壩又出了問題,可那段堤壩,李承旭之前親自勘察過,並無問題。

他疑心背後有人動了手腳,但汛險在前,首要任務還是修補堤壩,控制洪澇,旁的事容後再議。

為安撫民心,穩定局勢,連日來,他在搶險救災第一線,忙的是焦頭爛額,徹夜難眠,如今聽到侍衛的稟報,臉色頓時愈發難看:“工錢之事,孤早已下令撥付,哪個吃了狼心豹子膽的敢在孤眼皮子底下剋扣?”

話音落下,帳外的呼喊聲也清晰傳來,“還我工錢!”

“懲治貪官!為民做主!”

“還請殿下給我們一個說法!”

呼喊聲愈發響亮,帳內眾人的臉色也愈發陰沉。

“殿下,這些刁民敢圍堵行營,分明是藐視王法!”

東宮禁軍統領陳武跨步上前,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眼神凌厲,“末將願率親兵鎮壓,殺一儆百,看他們還敢造次!”

說罷,他便要轉身傳令,帳內幾名武將也紛紛附和。

“不可!”

一道清朗卻堅定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隨行的校書郎裴寂站了出來。

他一身綠色官袍雖也沾了些雨漬,卻依舊整潔,手中還握著一卷剛整理好的文書。

陳武見著來人,眼底掠過一抹不屑,“原來是裴駙馬啊。”

裴寂面色平靜,朝他抬袖道:“太子營帳之內,某是校書,並非駙馬。”

陳武嘴角抽了抽,見太子的目光看來,也改了口:“是某失言了,裴校書莫怪。不過裴校書一介文人,懂甚麼平亂?這些河工聚眾滋事,若不及時鎮壓,恐生民變,到時候誤了河堤搶險,誰擔得起責任?”

“陳將軍,河工皆是貧苦百姓,連日來冒雨搶險,日夜不休,只為守護一方安寧。”

裴寂直視著陳武,緩緩開口:“他們今日聚眾,並非蓄意謀反,只是為了討回應得的工錢,是被逼無奈之舉。”

頓了頓,他側身轉向太子,目光無比鄭重,“殿下此刻若派兵鎮壓,只會激化矛盾。他們手中雖無利器,卻知曉河堤要害,若真被逼急了,要麼四散奔逃,無人搶險,要麼索性破堤洩憤,到時候洛陽城將被洪水淹沒,後果不堪設想。”

李承旭聞言,神色愈發凝重。

他知道裴寂所言非虛,洛河水位已遠超警戒線,方才巡查時,河堤已出現管湧,若再無人搶修,用不了多久便會大面積潰堤。

“你有何良策?”李承旭道。

裴寂躬身:“只要給河工們一個明確的交代,他們定然願意重回河堤搶險。臣請核對河工戶籍冊與工錢發放記錄,找出剋扣賞錢的經手之人,再擬告示,安撫眾人。”

李承旭自然也不願與那些貧苦百姓計較,但:“河工數千人,等你核對清楚,少說半日。孤能等,洪水卻片刻等不得。”

“一炷香。”

裴寂道:“臣請殿下給臣一炷香。”

李承旭驚愕:“一炷香?你確定?”

裴寂:“是。”

李承旭凝眸,深深盯著帳中這一襲綠袍的年輕郎君:“裴無思,你可知若是一炷香後,你給不出個交代,耽擱了搶險,那可是掉腦袋的罪過。”

稍頓,他加重語氣:“哪怕是永寧,也保不住你。”

公是公,私是私,哪怕妹妹再喜歡這個裴寂,但裴寂貪功冒進,耽誤大事,他照樣不會手下留情。

“臣知道,臣願一力承擔。”

裴寂再次深挹,“還請殿下容臣先回營帳。”

陳武還想還想反駁,卻被太子抬手製止:“就依裴校書所言,孤給你一炷香時間。”

裴寂再不耽誤,轉身離去。

“欸,無思,你撐把傘——”

角落裡的夏彥滿臉擔憂,得到太子的眼神允許後,夏彥連忙揣著油傘追了上去。

營帳內,李承旭命人燃起一炷香。

嫋嫋青煙在帳內升騰,眾人的心也好似隨著這青煙,飄忽不定。

主營帳不遠處的一處青色帳子內,夏彥白著臉,絮絮唸叨:“你瘋了嗎?你不是瘋了?我知道你的算學好,可一炷香時間!一炷香你怎麼核算得出來!”

“搶險時間緊迫,那些河工膽子小,讓陳將軍嚇一嚇,他們定然就去修了!你何必引火燒身,攬這種活!”

“鎮壓雖能解一時之急,卻是治標不治本。且陳將軍方才那架勢你也瞧見了,勢必要見血……”

裴寂也顧不得擦拭臉上雨水,掀袍坐下案几前,溼漉漉的手拿過一旁的賬冊:“河工本就都是些苦命人,尤其此次災情險急,來勢洶洶,他們根本是拿命去填。若此時再以武力鎮壓,莫說寒了河工的心,更是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我知道你心繫百姓,但你也不能自己去送死啊!”

夏彥都快要氣死了:“一炷香!你一炷香做不成,死的就是你!”

裴寂擰眉,乜他一眼:“元熙兄有這著急的力氣,不如幫我掌筆,若我一炷香做不成,你再替我哭喪也不遲。”

夏彥氣得險些後仰,指著裴寂的手指也顫啊顫:“你你你你——”

裴寂不再看他,修長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劃過,目光如炬,絲毫不敢懈怠。

河工戶籍冊上記錄著每一位河工的姓名、籍貫、服役時長,還有他們過往的功勞。工錢發放記錄則詳細記載了撥款數額、發放時間、經手官吏。

夏彥見他自顧自忙了起來,咬了咬後槽牙,也不再多言,快步走了過去。

裴寂拿著算盤,噼裡啪啦地撥算,每算出一筆,夏彥便立刻記上一筆。

夏彥其實也不知他在記些甚麼,他的腦子裡已是一片空白——

一炷香,壓根不可能完成。

萬一裴寂真的因此事死了……

滑稽!可笑!

簡直比前朝那個武藝超群的大將軍最後卻被一口燒餅噎死還要荒謬。

夏彥越想越難受,等到裴寂拿過他記錄的那一串數字時,他已經眼紅含淚。

“裴無思,你這個……這個蠢材……”

夏彥哽咽道,“我真是交友不慎,怎麼就交了你這麼個朋友……我悔啊!早知今日,當初我就不該認識你!若不認識你,我也不必眼睜睜看著你因為此事送死!”

裴寂蹙眉,看了眼夏彥泫然欲泣的樣子,頭疼。

卻也沒空搭理。

只蘸飽墨汁,在宣紙上奮筆疾書。

……

當最後一點香灰燃盡,主帳中眾人的呼吸也都屏住,齊刷刷地看向主座的太子。

一炷香到了。

陳武心中得意,起身:“殿下……”

“殿下!”

帳簾陡然揭開,一道高大的綠色身影大步入內,渾身已然溼透。

“剋扣之人疑似河務主簿趙全,還請殿下即刻派人緝拿。”

裴寂拿著驗算的賬冊和寫好的告示遞給太子:“事急從權,還請殿下先閱覽告示,蓋上太子印璽,由臣先出面安撫河工。至於賬目細節,容臣回來後,再與殿下細細陳明。”

餘光瞥見旁人似有反駁之意,裴寂肅聲道:“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臣核算的賬目絕無錯漏!”

此言一出,眾人都變了臉色。

哪怕知曉他是今科探花,文采斐然,但這也未免太過狂妄自大了!

李承旭對裴寂的印象其實也不算好——

除了裴寂不識好歹,輕慢自家妹妹,便是這裴寂身上那股孤高畫質傲的勁兒,看著叫人牙癢癢。

可事已至此……

李承旭看了面前被雨水淋得略顯狼狽,卻依舊不掩清貴風姿的俊美男人,還是拿起了那張告示,凝眸閱覽。

饒是時間緊迫,告示上的字跡依舊工整有力,條理清晰。

先是言明太子已知曉河工疾苦,對他們連日來的辛苦勞作表示慰問。接著指出工錢被剋扣一事屬實,即刻下令將經手官吏趙全查辦,追繳剋扣的工錢,盡數補發。最後承諾,只要眾河工能齊心協力保住河堤,待險情解除,每人再加三倍賞錢,告示末尾留出空白,等待太子加蓋印信。

李承旭眉梢輕挑,再次看了裴寂一眼,便毫不猶豫取下腰間的印信,在告示末尾重重蓋下。

“去吧。”

他將那告示遞給裴寂,又x吩咐身側的太監:“你去,給裴校書撐傘。”

裴寂微怔,待對上太子那雙幽黑明銳的鳳眸,躬身挹禮:“臣謝殿下。”

話落,握緊告示,疾步而出。

外頭的雨依舊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水打在裴寂冷白的臉上,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腳步。

他登上行營門前的高臺,揮手示意侍衛將喧譁的河工們安靜下來。

河工們見有人出來,頓時安靜了幾分,紛紛抬頭望向高臺。

當看清高臺上站著的綠袍青年時,河工們憤怒的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閃過一抹驚豔。

好俊的郎君,真真兒神仙一般!

不過這驚豔也就一瞬,很快便被生存的痛苦與憤怒所吞沒。

眾人虎視眈眈盯著臺上那個氣宇軒昂的綠袍官員,但凡對方給出的結果不盡人意,管他長得俊還是醜,他們也照樣上去和他拼了!

作者有話說:夏彥(抹淚):嗚嗚嗚交友不慎!

裴寂:怎麼身邊都是哭包?

-

下章回去啦!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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