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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薄情寡義的小騙子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37章 【37】 薄情寡義的小騙子

【37】/首發

月色朦朧, 萬籟俱寂。

永寧百無聊賴地靠在美人榻上翻看著話本兒,外間忽的傳來一陣窸窣爭執聲。

“……求您了, 珠圓姑娘。”

“你小點聲!若驚擾了公主,仔細你的皮!”

那人似是不依不饒,爭執聲還在繼續。

永寧放下手中話本:“外頭怎麼回事?”

她一問,立刻有宮人出去察看,不一會兒就見珠圓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進來,臉色不是很好:“那送安神湯的小蹄子心思野,一會兒說要給公主吹笛,一會兒又說會甚麼助眠術,能替公主解憂。”

“呸!這些手段哄哄旁人也就罷了,拿到咱們眼下哪裡夠看的。”

珠圓穩穩當當將安神湯擱在茶几上, 溫聲寬慰道:“公主不必在意, 先喝湯吧, 奴婢這就將人打發走。”

永寧頷首, 窗外忽又傳來一陣清靈的笛聲——

幽咽泉流,嗚嗚咽咽, 嫋嫋悠悠。

在這闃靜的夜裡,霎時抓住了永寧的耳朵。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吹吹吹,看奴婢不折了他的破笛子!”

珠圓怒火中燒, 她管事這麼久, 已經許久沒見到這種公然挑釁她的下人了。

“等等——”

永寧抬手止住, 鴉黑的長睫微垂:“你先別說話,讓他/她吹。”

珠圓怔住,但看公主聽得入迷,到底還是忿忿閉了嘴。

窗外之人吹的是一曲《折柳》。

四周俱靜, 笛聲也被這份靜謐襯得愈發空靈悠揚,宛若天籟。

永寧滿腔思緒也被這笛聲勾著,彷彿看到了一副楊柳依依,灞橋送別的景象。

若那天早上她沒睡懶覺,應當也會陪裴寂到灞橋,折柳相送吧。x

也不知那個討厭鬼這會兒在洛陽可還好?

一晃去了也有十日,長安持續烈日,洛陽恐怕也差不多?

那他是待在公廨裡整理文書,還是會跑去壩上風吹日曬?

雖然他口口聲聲答應了會保護好自己的臉蛋,但將在外,君令都有可能不聽,永寧私心覺得裴寂那個一忙起公事就忘乎所以的倔強性子,定然陽奉陰違,並不會多愛惜他的臉——

臉雖然長在他的身上,可他整個人都是她的,四捨五入,那就是她的臉!

永寧想了想,決定明天還是得寫封信過去敲打他一下,每日早晚要抹面脂,出門得戴面罩。

胡思亂想間,一曲也畢。

“公主,奴婢去把人趕走?”珠圓憋著氣聽完一整支曲子,心裡已將外頭那個叫青竹的記了一筆。

永寧回過神,輕輕嘆道:“沒想到一個廚房送湯的,笛子竟吹得這樣好?我聽著半點不輸給樂坊的十四郎呢。”

珠圓一聽這話,心下暗道不好,果然下一刻便聽公主道:“叫人進來吧,他吹得好,我要賞他。”

珠圓面色變了變,到底還是垂下眼:“是。”

不多時,青竹便隨著珠圓入內。

“奴拜見公主,公主金安萬福。”

青竹一襲再尋常不過的青灰色下人袍服,腰繫絲絛,烏髮輕挽,倒是別出心裁地簪了根竹葉釵,另又綁了兩條青色流蘇。

那流蘇隨著他躬身動作,逶逶垂在身側,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永寧的審美十分包容,她既喜歡景棋和畫硯那種明豔嬌嬈之美,也喜歡書昀和琴挑那種溫雅含蓄之美,而眼前這清雋白皙的小郎君,乍一看也有種耳目清新之感。

是以她的語氣也緩和幾分:“我怎麼瞧著你有些眼熟?你叫甚麼名字?我之前見過你?”

這話傳入青竹耳中,既失落又欣喜。

失落的是,公主果然將他拋在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欣喜的是,機會就在眼前。

他不再像幾個月前那般侷促緊張,而是像鴇母教的那樣,以最好看的角度和最討女人憐愛的眼神,緩緩地抬起了臉:“公主貴人多忘事,青竹可是您親自救回來的呢。”

永寧被那有意魅惑的眼神看得心神一蕩。

再細細瞧著眼前之人白皙的臉龐,濃黑的眉毛,圓圓的下垂眼,還有那高直的鼻樑,也記了起來:“原來是你!”

“怪不得我說眼熟呢。”

永寧笑笑,又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的清俊少年:“多日不見,你好似長高了點?在公主府過得可還好?廚房沒人欺負你吧?”

這平易近人的關懷,叫青竹心潮滂湃,忙道:“公主御下仁厚,奴在府中一切都好,也沒有人欺負奴,唯有一事……”

他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永寧:“怎麼了?”

青竹似是赧然,遲疑片刻,才抬眼道:“奴進府那日太過緊張,未能在公主面前好好表現,叫公主失望了,奴實在慚愧。這幾個月來,日夜懊悔,深覺辜負了公主一片好意……奴有罪。”

他說著,便要跪下。

“哎呀,不必這樣。”

永寧忙示意身旁的人去扶。

珠圓看著青竹這老掉牙的爭寵手段,心裡直翻白眼,偏偏自家公主單純,就吃這一套。

待到青竹被扶起,眼眶還有些微紅:“公主大恩,奴無以為報,是以這幾個月來,苦練吹笛,未敢懈怠。許是老天有眼,奴有幸來給公主送安神湯,便斗膽吹奏一曲,想為公主解憂。”

“原來如此,你有心了。”

永寧點點頭,這個青竹的姿容在外頭還算不錯,可放在公主府的美人裡並不出眾。

或許是燈下看美人垂淚,別有一番風情,永寧看著看著,倒將人看順眼了。

又想到他不惜冒著得罪珠圓的風險,也要來給她吹笛獻曲……

一時間,憐香惜玉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方才聽你那一曲,的確精益不少。若再叫你回廚房當差,實在是屈才了。”

永寧彎眸道:“這樣吧,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便去樂坊當差罷。”

樂坊可謂是公主府待遇最好的地方,在這不單吃穿用度都是奴僕中的第一等,更有大把的機會可以見到公主——

可以說進入樂坊是成為公主男寵的第一步。

青竹登時難掩激動,再次叩首,“奴叩謝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珠圓在旁瞧著這些小倌兒說跪就跪的諂媚模樣,莫名想到那位背脊總是直挺挺的裴駙馬。

若說之前珠圓覺著那駙馬不識好歹、假清高,見多了這些奴顏婢膝的寵兒,忽又覺得這些人更配不上公主——

寵兒到底寵兒。

那裴駙馬雖家貧,卻也有副傲骨,不至於如此上不了檯面。

永寧並不知珠圓所想,她端起稍稍放涼的安神湯,打算讓青竹再給她吹奏一曲佐湯,卻見青竹滿臉擔憂地望著她:“公主,安神湯雖好,但長久服用,恐怕有損公主玉體。”

永寧笑了笑:“沒事,我這方子是太醫特地調配的,和外頭的方子不一樣。”

青竹:“但是藥三分毒。”

永寧嘆息:“若能自然安睡,我也不想喝。但睡不著,實在太折磨人了。”

青竹小心道:“奴被賣進南風館前,曾和一個天竺來的和尚學過一種梵音助眠術,若公主不嫌棄,可否讓奴試試?”

永寧疑惑:“梵音助眠術?”

青竹頷首:“是,奴那時是香燭鋪子的夥計,每隔七日便要去青龍寺送香燭。那和尚便是在青龍寺掛單的,因著奴替他跑了幾次腿,他對奴也頗為親近。那時奴的孃親尚在世上,只被病痛折磨,夜夜不得安眠,奴便問大和尚可有甚麼辦法?大和尚憐憫奴的孝心,便將這梵音助眠術傳授給了奴。”

“奴學會後,每日夜裡給孃親敲缽唸經,孃親的確睡得安穩許多。雖說最後還是熬不住走了,但起碼臨走前,還睡了幾個好覺。”

青竹說完,突然發現屋內靜得厲害。

待壯起膽子抬起眼,便見榻邊端著湯碗的小公主,不知何時已鼻尖發紅,淚水盈盈。

青竹大驚,忙要跪地:“是奴…奴多言了,還請公主恕罪。”

“沒事。”

永寧抬手抹了把眼淚,哽咽地擠出一個笑:“和你無關,我只是……只是想起一些事。”

青竹聞言,暗暗鬆口氣,又聽頭頂傳來公主清悅的嗓音:“既然你孃親都覺著有用,那我也試試吧。”

珠圓錯愕扭過臉:“公主——”

永寧抬手止住她的勸阻,只眸光憐憫地看向地上的少年:“這法子怎麼試?需要備些甚麼嗎?”

青竹生怕他的機會溜走,忙道:“備上一個金缽就行。公主入帳歇息時,奴就在帳外替您敲缽唸經。”

永寧一聽這麼簡單,立刻同意了,又吩咐下人去準備金缽。

眼見公主真打算留下這個青竹“侍寢”,珠圓本想提醒一句若是叫駙馬知道了會不會不太好,畢竟青竹不是太監。

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

駙馬知道了又如何?

天大地大,他那點醋勁兒,難道能比公主一夜好眠更重要?

但為防備這青竹逾矩,夜裡小公主入睡時,珠圓也搬了個馬紮,兩隻眼睛瞪得銅鈴一般,坐在帳子旁邊守著。

青竹對此並無所謂。

反正過了今夜,他就是除了駙馬以外,第二個“侍寢”的男子。

便是那勞什子的書昀、景棋都沒這個“恩寵”。

為了讓這份“恩寵”長長久久,為了有一日能讓“帳外侍寢”變成“帳中侍寢”,青竹拿出了十足的精神,敲缽誦經——

這助眠術,的確是他從天竺大和尚那裡學來的。

只他最初學這個並非為他病重的孃親,而是為了催眠店老闆,好方便他偷東西倒賣。

萬萬沒想到,這法子竟還能在這派上用場。

當真是技多不壓身哪。

青竹慶幸一番,很快摒棄雜念,認真唸經。

紅羅帳中的永寧一開始還不太習慣那咪咪嘛嘛的唸經聲,但漸漸地,她好似身處空山寺廟之中,心不知不覺靜了,意識也緩緩放鬆,而後越來越輕、越來越散……

當帳中那道嬌小的身影久久不動,珠圓屏息,小心翼翼掀開一角。

見到小公主恬靜安穩的睡顏,珠圓驚詫,看向青竹的目光也多了一絲異樣。

她本想示意青竹可以出去了,青竹卻做出個噤聲的動作。

珠圓:“……”

雖然明知這小子在故弄玄虛,有意延挨,但……

罷了,只要能讓公主睡得安穩,待就待著吧。

她坐回馬紮,繼續瞪大雙眼,一錯不錯盯著。

這一夜,算是裴寂離府之後,永寧睡得最長、最沉的一次。

雖然夜裡x總是多夢,但因著睡得夠久,白日精神也比之前稍微好了一點。

她大為高興,不但賞了青竹一枚金菓子,還讓青竹今夜也來明月堂侍寢。

青竹喜出望外,再次磕頭謝恩。

玉潤是在早上才知道青竹在公主寢屋過夜之事,一把將珠圓從被窩裡挖起,蹙眉道:“這樣大的事,你怎麼也不攔一攔?”

“攔甚麼?攔著公主不得好眠嗎。”

珠圓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滿臉疲倦和不耐:“我知道你在顧慮甚麼,但我早就與你說過了,我只認公主這一個主子。只要公主好,其他都不重要。”

“行了,不和你說了,今夜換你盯著。”

說罷,抱著被子“咚”得一聲又倒回了被窩。

玉潤:“……”

她扶額,在駙馬回來之前,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

正如青竹所料,他昨夜“侍寢”之事一傳開,立刻成了後院最為炙手可熱的人物。

一搬去西苑,便有好些人上趕著巴結,一口一個“青竹郎君”,直喚得他心花怒放。

他也照著規矩,備了禮物,拜見書昀和景棋兩位郎君。

書昀沒收他的禮,只淡淡交代了一句:“日後大家都在同一個院子住著,安分守己,莫要惹出亂子便行。”

說完這話,便回了他的屋舍。

景棋卻是開啟了青竹的禮物,斜乜了眼,便撂到一旁:“就這種貨色也好意思拿到我們跟前?還真是個眼皮子淺的。”

這話不知是在說那匹緞子,還是在指桑罵槐。

總之,景棋也沒收那禮,只經過青竹身旁時,眯眼盯著他的臉嗤了聲:“不過如此。”

這等姿容,也不知是用了甚麼狐媚子手段得了公主的青睞。

花無千日紅,且等著瞧吧,他倒要看看這個青竹能得意幾日。

不論後院如何暗潮湧動,都被珠圓、玉潤和長福三人把得死死的,絕不會叫後院那些破事傳到公主跟前,汙了公主的耳朵。

而永寧有了青竹助眠,精神也日漸恢復,白日又能生龍活虎的玩樂、赴宴、打馬球。

漸漸地,她雖然還會想起裴寂,但次數明顯減少了。

待到八月中秋佳節,永寧入宮赴宴,在朱雀門前遇上了臨川和她的鼠臉駙馬,永寧才猛地記起,她上一次想到她的那位裴駙馬好像還是四天前。

四天前,她收到裴寂的回信,說巡河一切順利,預計八月下旬便能歸來。

她當時看到信件還挺高興的,本想提筆給他回一封,宮人來稟樂坊新排了支舞,請她去看。

她便將這事忘在了腦後,至今還未回信——

想到這,永寧莫名有點心虛,畢竟裴寂再怎麼說也是她的駙馬呢。

她決定了,今夜回去就給他回一封信。

秋意濃,一輪明月照九州。

洛陽雖不如長安繁華,但作為陪都,中秋夜的燈會也十分熱鬧。

眼看那大街上花燈如晝,人流如織,雙雙成對,家家團圓,夏彥忍不住長嘆:“也不知這會兒婋娘在做甚麼?用沒用膳,吃沒吃月團?”

與他並肩而行的裴寂不語,只面無表情地走著。

夏彥覷著好友的臉色,到底沒忍住,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這是怎麼了?幾日前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想家了,還是想公主了?”

裴寂這才有了些反應,卻也只是淡淡看了夏彥一眼:“元熙兄慎言。”

“慎言慎言,你一日日除了慎言,還有別的話麼?”

夏彥覺著裴寂這人實在太古板了,明明年紀比自己還小三歲,卻比自家老子還要謹慎古板。

“這又不是長安,更不是宮裡,何必那般拘束。我就不信這中秋佳節的,你看旁人成雙入對,你就半點不想公主?”

他可是過來人,剛和薛婋成婚那半年,只恨不得日日夜夜都膩在一起,稍稍分開一會兒就牽腸掛肚,想得不行。

何況小公主生得瑤池仙女般嬌媚,府中又養了一堆男寵,這叫哪個男人能放心?

“唉,要我說,你這次就不該出來。”

夏彥道:“換做是我,我定留在府中陪伴新婚妻子,趁這新婚燕爾,好好培養下感情。”

裴寂怎會聽不出夏彥的言下之意。

他面上不顯,但正如夏彥所說,怎能不惦記府中?

尤其他七日前寄出去的信,按理四日前就到了公主手中,若她回信,今日他也能收到——

可是,沒有。

他出來整整四十日,除了最開始那十日,她會寄信、寄面罩、面脂,叮囑他要好好防曬,保護容色,後三十日,再沒寄來只言片語。

就跟忘了他這個人似的。

明明離京前一日,她還賴在他懷中要親。

當真是個沒心沒肺、薄情寡義的小騙子。

“無思?你看這絹花怎麼樣?”

夏彥的詢問聲拉回裴寂的思緒,抬眼看見,便見夏彥走到了一個賣絹花、香囊的攤子前,正低頭挑著。

裴寂提步走去,掃了眼,攤子不大,賣的倒挺全,尤其這絹花做的還算精緻。

那鋪子老闆是個婦人,忽的見到兩位器宇軒昂的年輕郎君光顧,且一個賽一個的俊美,霎時笑得牙花都出來了:“哎喲兩位郎君不但人長得俊,還這麼好的眼光呢?聽你們的口音不是洛陽人吧?可是要買絹花帶回去給自家娘子?”

“是要送娘子,只是不知送哪支更好。”

夏彥應了聲,左手拿著茉莉花,右手拿著一支玉蘭花,一臉糾結:“無思,你快幫我選選。”

裴寂看著這兩種花,想到小公主提到夏彥夫人舞劍的瀟灑利落,沉吟片刻,指了指一旁的紅梅花:“這個呢?”

夏彥蹙眉:“紅梅未免太過豔麗,我夫人一向喜好素雅打扮,還是茉莉和玉蘭更襯她的氣質。”

裴寂便不再言語,任他一個人繼續糾結。

那老闆見裴寂似是沒打算買,趕忙勸道:“郎君難道還未成親?若沒成親,買一支送給心上人也好啊。我這絹花可是我和我女兒親手做的,全洛陽就我們一家,出了洛陽就買不著了。且童叟無欺,物美價廉,一枚絹花才一百錢呢。”

一聽才一百錢,夏彥頓時也不糾結了:“我兩支都要了,老闆給我包起來。”

再看裴寂不為所動的模樣,夏彥也擠擠眼睛:“真不買一支送公……咳,送你家小娘子?”

裴寂抿唇,盯著攤子上那一朵栩栩如生的魏紫牡丹。

小公主雖沒說過,但他看得出來,她似乎格外偏愛牡丹。

也是,花中之王,國色天香,與她最是相應。

只是小公主頭上的珠翠首飾隨便一樣都上萬錢,這百錢一支的絹花,送她是否太過寒酸?

“哎喲,這位郎君真是好眼光,這朵魏紫牡丹可不是一般小娘子能壓得住的。郎君生得這般俊美,想來家中娘子定然也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美人兒,鮮花贈美人,這牡丹再合適不過了。”

要不說這婦人會做生意,裴寂看著那朵絹花,也想象著她簪在小公主髮鬢上的模樣。

默了兩息,他道:“包起來罷。”

婦人立刻脆生生欸了聲,不過打包時又添補了句:“這牡丹是我們這的鎮鋪之寶,我女兒花了七日七夜才做好的,所以價格也貴了一些,得三百錢,郎君還要否?”

裴寂:“……”

若是給他自己買東西,他定要與老闆還價,可這是要買給小公主的禮物,若討價還價,倒顯得不夠誠心。

“嗯,包起來。”

反正之前給人寫碑銘攢了些銀錢,此次出行,東宮也發了些補貼,買一朵三百錢的絹花也不算太費勁兒。

兩個男人給家中妻子買好了花,也都期待起回到長安替妻子簪花的場景。

“婋娘最是溫柔體貼,見到這絹花兒,定會高興的。”夏彥拎著禮袋,滿懷期待。

裴寂沒接話。

他並不確定小公主收到這絹花是否高興。

正如他現下完全不知她是老老實實在宮裡和聖人他們過中秋,還是在府中左擁右抱,尋歡作樂……

捏著禮袋的長指攏緊,他抬眼看著天邊那一輪明月,總感覺那皎潔月光照在他頭頂,卻是一蓬又一蓬的綠光。

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寶子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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