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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進了公主府,就是我的人了……

2026-04-09 作者:小舟遙遙

第7章 【7】 進了公主府,就是我的人了……

【7】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乾坤合德,肇啟人倫,婚姻之禮,攸關國本。新科進士裴寂,篤學勵行,懷瑾握瑜;殿試策論,洞見古今,言辭懇切,朕心嘉之。朕之三女永寧,淑慎有儀,嫻於內則,勤於詩書……”

楊九明年逾四十,身著石青色織金蟒紋總,腰束玉帶,大腹便便,嗓音卻高昂清晰——

“今欲使良才配貴主,以成秦晉之好,特賜裴寂為駙馬都尉,秩從四品,待授官之後,即行冊禮……佈告天下,鹹使聞知。欽此。”

宣畢聖旨,楊九明那張面白無鬚的胖臉露出個和氣微笑,雙手捧著聖旨遞向裴寂:“探花郎,快接旨吧。”

裴寂面色凝重,腳步更是釘在原地般,一動未動。

打從見到宣旨太監是楊九明時,他心下便覺不妙。

待到對方念出這份荒唐的賜婚聖旨,更是如遭雷擊。

“瞧瞧,裴探花這是高興壞了。

楊九明嘴上樂呵呵與左右太監笑道,看向裴寂的目光卻明顯沉了三分:“探花郎快醒醒神,咱家還得回宮覆命呢。”

不過一個出身低微的鄉下小子,能憑著一張好皮囊獲得小公主青睞,已是他祖上十八代修來的福氣。

他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竟還擺起譜來!

當真是不識抬舉!

楊九明跟在昭武帝身邊快四十年,親眼見證帝后成婚,又見證太子和小公主誕生,心中已然將太子和小公主視作心肝肉,偏愛之情半點不輸昭武帝,如何能忍受眼前這鄉下小子的輕慢?

就在他即將提醒第三遍時,裴寂終於有了反應。

“這旨,恕裴某不能接。”

楊九明臉上最後一絲笑容也消失殆盡。

他握緊那捲雲紋綾羅的聖旨,餘光瞥過身旁的小太監。

小太監會意立刻帶人封閉院門,又與院外把風。

一時間,紫藤初綻新芽的小院裡,只剩下裴寂主僕和楊九明三人。

楊九明站在階上,皮笑肉不笑:“裴探花可知抗旨不遵的後果?”

裴寂沉默抬頭。

趴在地上的榆陽已是由驚喜轉變為驚嚇,兩股戰戰,幾欲昏厥:“郎、郎君……”

哪怕是他這等沒甚麼見識的小子,也從戲文裡聽到過,抗旨不遵,乃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男女婚姻,本就是兩姓之好,求個門當戶對,情投意合。裴某生於鄉野,家世低微,如何配得上公主殿下?”

裴寂抬袖拜道:“陛下抬愛,某實在惶恐,煩請楊總管帶某入宮,親自向陛下陳情。”

楊九明聞言,卻是毫不遮掩的冷笑了聲。

“探花郎,咱家從不是多管閒事之人,今日卻是要提醒你一句。”

他道:“再過三年,朝中還會有新的探花郎。而三年後的今日,世上不一定還有你裴寂。”

“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楊九明慢悠悠垂下眼皮,瞥過地上的榆陽:“兀那小奴,過來。”

榆陽陡然一驚,下意識看向自家郎君。

卻見郎君面沉如水,恍若離魂。

他左看右看,到底抵不過御前大總管銳利的目光,哆哆嗦嗦地爬上前去:“天使有何吩咐?”

楊九明將那聖旨放在了榆陽手中,微微笑了:“好孩子,勸勸你家郎君。年紀輕輕別犯傻,放著通天道不走,偏要去走那黃泉路。”

聖旨既已“送”到,楊九明也不再停留。

小太監扶著他登上門外的馬車時,小心翼翼覷著他的臉色:“幹爺爺,那聖旨可收下了?”

放在平日,楊九明定要訓斥小太監多嘴。

可今日,他心底x憋著一團悶火,並未訓斥,反倒笑了聲:“若他真的那般不識抬舉,違了聖人和公主的一番美意,待他身死那日,咱家定來替他收屍,毀了他那張皮囊,也叫他下輩子再無此等煩憂。”

小太監寒毛悚立,面上卻是笑著逢迎:“爺爺真是大善!”

“郎君,怎麼辦啊!”

紫藤小院內,榆陽戰戰兢兢捧著那封明黃色聖旨,一張黑瘦臉龐都嚇得慘白:“當駙馬不是好事嗎?您、您為何要拒絕?方才那個老太監一看就不是好人,萬一他回宮後,在聖人面前說您壞話,那您該怎麼辦啊?”

榆陽越想越絕望,抽噎的公鴨嗓嚎得裴寂愈發頭疼。

“噤聲。”

裴寂沉聲道,又抬手:“拿來。”

榆陽怔了兩息才反應過來,忙不疊將聖旨遞上。

裴寂一言不發地展開,只見那聖旨墨字朱印,字字句句,在天光下泛著遒勁而不容置疑的光澤。

視線觸及“朕之三女永寧,淑慎有儀,嫻於內則”,他腦中也浮現起與永寧公主兩次見面的場景。

第一次,那人目光熾熱,毫無避諱。

第二次,那人不請自來,毫無矜持。

那樣一人,與“淑慎有儀,嫻於內則”可有半分干係?

更可笑的是,那樣一人卻強行配給他當妻子。

他裴寂的妻子。

一個男寵無數、聲名狼藉的風流公主。

生平頭一回,裴寂感受到何為心灰意冷,人生無望。

榆陽見自家郎君拿著聖旨站了許久,不出聲,也沒動作,一時也不敢上前打擾。

但他從未見過自家郎君如此失意的模樣,哪怕多年前交不起束脩,被惡霸同學連人帶書的趕出學堂,他也並未半分頹然挫敗之意,只是彎腰將地上的書冊一本本撿起、撣灰,小心翼翼收進懷裡……

看來這門婚事,對郎君的打擊真的很大。

榆陽雖不理解,但還是悄悄地搬了石蓋,將院中那口水井給壓上——

郎君可不能尋短見,黔州家中的老小可都指望著他呢!

**

一道賜婚聖旨,有人憂,有人喜。

公主府內,得知賜婚的聖旨已經送達裴寂手中,永寧登時歡喜得都坐不住了。

“他接旨了?那他是何反應?是不是很高興?”

永寧將手中那柄江南新貢的鳳穿牡丹蘇繡團扇擱在一旁,滿臉期待地望向傳話的小太監:“你還愣著作甚,快說呀!”

小太監頭冒冷汗,半晌才支吾一句:“探花郎接了旨,沒說話,也沒甚麼反應……”

永寧咦了聲:“沒說話?”

小太監訕訕:“是。”

話落,見公主皺起秀眉,小太監心裡叫苦不疊,完了完了,公主怕是要不高興了。

正想著該如何告罪,下一刻,卻見公主以拳擊掌,笑道:“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太過高興,以至於話都說不出來了。”

小太監:“……?”

“不過他這麼激動也正常,畢竟為了得到他,我可是連自己都搭上了。想我府中這麼多美人兒,有哪個能有他這般待遇?他且偷著樂吧。”

永甯越說越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大方、太真誠了,古有劉備三顧茅廬求賢才,今有她永寧捨身下降求美男……

“玉潤,珠圓,你們說千百年後,後世人會不會也將我和裴寂的故事編成一段佳話,千古傳唱?”

玉潤、珠圓:“……”

饒是跟在小公主身邊多年,她們有時仍是跟不上公主跳脫的想法。

不過編故事傳唱這事,無須等到千百年後,恐怕過兩天賜婚之事傳開,長安城一百零八坊的街頭巷尾,人人都會“傳言”此事了。

打發走那個傳話小太監後,玉潤便折返屋內,卻聽見自家主子正吩咐珠圓開庫房。

“我記得開春那會兒,尚衣局送來好些緞子,其中有一匹織暗紋雲鶴的月白杭綢,質地輕薄,色彩鮮亮,正合春日穿,你去拿來。”

“對了,再拿兩匹石青色芝麻紗,就是那個繡寶相花紋的,那料子涼爽挺括,若是做成罩衫,套在那月白杭綢製成的袍子外……嘿嘿,裴寂本就生得白皙如玉,若作這般打扮,行走間宛若煙霧繚繞,豈不就如那仙人下凡般?”

永寧邊描述著,腦中也浮現那畫面,一時嘴角不禁翹起,喜滋滋得宛若一隻偷到油吃的小老鼠。

這種自己把自己說美了的狀態,珠圓和玉潤兩婢早已見怪不怪。

畢竟自家公主的想象力一向比常人豐富,且審美能力極強。

哪怕長安城的世家貴女們都暗暗鄙夷公主的風流做派,可每次公主穿甚麼衣裙、戴甚麼髮飾、畫甚麼妝容,貴女們一個個都學得比甚麼都快。

長安婦人更是以“永寧公主”為風向,那些胭脂鋪、首飾齋、成衣鋪子,哪家沒有一兩件“公主同款”?

而且公主每次給府中美人們搭配的裝束,都能將對方的優勢放到最大——

這等審美、造美的能力,長安城怕是再挑不出第二人!

可笑外頭那些愚人,以齷齪之心度赤子之心!

玉潤這邊暗自替自家主子抱屈,珠圓那邊已手忙腳亂地記了一長串的物品。

待寫滿整整兩頁禮冊,珠圓實在不吐不快:“殿下,奴婢知曉你喜愛裴郎君,可這會不會送得太多了?”

十八匹綾羅綢緞就罷了,文房四寶也能理解,可送鶴鳴九臯的緙絲屏風、銅琺琅嵌青玉的花籃、天和長泰的靠背坐褥、八方綺合繡花燈、瑞捧雙桃五色瑪瑙花插……

乾脆把整個公主府打包送過去得了!

“啊?多了嗎?”

永寧掃過那密密麻麻的禮冊,有些難為情地摸了下鼻尖:“我就是想到這些東西放在庫房裡也是浪費,不如送給最符合它們氣質的主人,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小公主便是這般,對待喜歡的人,恨不得掏心掏肺,甚至大方到有些傻氣。

這些年珠圓和玉潤也得了不少來自小公主的珍貴賞賜,是以兩婢滿心滿眼維護著這千載難逢的好主子。

只如今見她這般“愛重”那探花郎,而探花郎那邊卻不識抬舉的“拒旨”。

玉潤替自家主子感到深深不值,不由得上前:“公主就這麼喜歡這位裴郎君嗎?”

“對啊。”

永寧彎眸笑道:“我現下只想叫他儘快入府,然後我就能抱著他……不對,他就能抱著我睡覺啦。”

“!?”

“公主,這話……這話切不可隨意出口!”

“為何?”

永寧不解:“他進了公主府,就是我的人了,難道我不能叫他和我睡覺嗎?”

玉潤、珠圓都傻了眼,又很快以眼神無聲交流著——

「主子是從哪裡學到這些的?」

「難道是後院哪個小蹄子不安分,暗中勾引了公主?」

兩婢篤定是有人帶壞了小公主,才叫她滿口“睡覺”,決意回頭好好徹查,定要逮出那不安分的東西。

而小公主並不知兩婢的心事,她親自核對了一遍禮單後,見屋外春光明媚、豔陽高照,一時也來了興致,於是拍案決定:“送禮最注重心意,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便親自走一趟吧!”

作者有話說:

小公主:裴寂一定會高興瘋了!

裴寂:瘋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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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這章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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