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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謝濯,我不擔心你死在……

2026-04-09 作者:葉銀山

第78章 第 78 章 “謝濯,我不擔心你死在……

薛明窈甫被謝濯救出, 身子還虛得很,謝濯怕她再有閃失,對副將一番交代, 遣他去追岑宗靖,隨後便帶著薛明窈折返進了綿州城, 請醫問藥。

也是在這時, 謝濯才知道薛明窈為了拖住岑宗靖,冒險食了毒草。體內毒素雖淨,可元氣大傷, 虛弱也是因此而致。

謝濯一陣後怕, “窈窈,以後切莫做這麼危險的事了。無論如何, 你的命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

薛明窈剛剛服完藥偎在床頭, 錦被擁著,暖爐燻著, 心裡一片安泰, 回想起剛剛過去的這幾日煎熬,實覺恍如隔世, 但那份決然服毒的勇氣還在胸中滾燙迴響, 她盯著床榻旁給她勇氣的男人,安慰道:“我控制了分量, 不會真的毒死自己, 而且這種草也不難解毒的。”

謝濯低低地嘆口氣, “還是怪我,沒保護好你。”

“誰能想到岑宗靖是個瘋子?這狗賊!”薛明窈咬牙切齒。

她罵得太激動,禁不住咳嗽幾聲,謝濯給她順氣, “別想了,窈窈,你先好好睡一覺,把身子養養。”

他把她扶到枕上,蓋好被子,吻了吻她額頭,“快睡。”

薛明窈聽話地闔上眼皮,濃睫投下一溜兒秀氣的陰影,乖巧如嬰。謝濯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怎樣都看不夠似的。

薛明窈突然睜開眼,“你怎麼總在看我,自己不去睡?你比我還需要睡呢。”

她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又被喂藥又服毒的,憔悴得下巴都變尖了。可謝濯看上去比她還憔悴,上唇胡茬叢起,臉色蒼白,雙眼一直是赤紅的。

“你也別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快和我一起補覺。”薛明窈叫他上榻來,兩人相對而躺,她放心大膽去睡,然而數息過去,仍覺一道幽微目光在看著她。

再次掀開眼簾,果見謝濯一雙清泠泠的黑眸近在咫尺。

薛明窈笑了,“你再看我,我都沒法睡了。”

“抱歉。”謝濯垂眸看被,慢吞吞地道,“我總覺得我一闔眼,你又會不見。”

“說甚麼傻話。壞人都被你趕跑了,門外全是你的人呢。”薛明窈又向他靠了靠,抬手幫他合上眼睛。

柔軟的指尖碰觸眼皮,好似有股奇異的力量注入,叫他卸下強撐的那口氣,安神定心。片刻後,謝濯在被裡去摸她的手,緊緊攥住,五指相扣。

午間清光溶溶地在房間裡流淌,經歷了諸件惡事之後,終於難得一片短暫好光景。

......

兩人在綿州休養了幾日,謝濯的副將回來了。

帶來的卻並非好訊息。

他與先前的人馬匯合,對岑宗靖緊追不捨。岑宗靖丟下薛明窈後,逃亡與躲藏都更方便,追捕起來殊為不易。等追至西川境內,副將遵從謝濯的命令,向西川駐將李奇借兵佈下埋伏,終於捉住岑宗靖並其手下若干人,暫時關押在西川軍營裡。

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當晚岑宗靖掙脫束縛,再次潛逃。

他此次出逃如泥牛入海,任憑李奇將軍派出多少軍將搜捕,都再找不到他的一點影子。

李奇懷疑軍中有協助岑宗靖脫逃的內鬼,焦頭爛額地排查。謝濯的副將遍尋不到岑宗靖,只好先退回綿州覆命。

“末將覺得,人怕是已逃到烏西了。”副將硬著頭皮道。

事已至此,謝濯提筆向聖上寫就一封長信,又隨副將去了一趟西川軍駐地,與李奇當面商議,請他繼續在西川境內搜查岑宗靖,而後他帶著薛明窈,率禁衛押著岑宗靖的手下先返京了。

岑宗靖在烏西位至將軍,是烏西王的不二臂膀,卻與烏西王合謀,編了個孤忠守節的故事直登大周朝闕,騙取天子信任,烏西不軌之心昭然若揭。

此舉欺瞞大周,天子當然咽不下這口氣,一封言辭犀利的文書遞過去,要求烏西王交出岑宗靖,給大週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不排除兵戈相向的可能。

書信送至,烏西回的卻非解釋,而是一封戰書。數萬烏西軍隊直接向西川進軍,兵鋒洶湧而來。

誰也沒想到,烏西竟敢視和約為一張廢紙,先大週一步挑起了戰火。

烏西王不是衝動無智之輩,說打就打,顯然此前秣兵歷馬,做足了準備,幾個月之前的言和此時看來十分可笑,焉知不是為了岑宗靖歸朝而故意作的姿態。

戰則戰矣,在西川這片土地上,周與烏西本就三不五時地打一場,互有勝負,就算烏西這次有備而來,也難佔到多少便宜。

然而戰況發展出人意料。

李奇將軍統率的西川軍主力在臨陣前一晚突然譁變,副將以下犯上囚禁了李奇,次日領著幾萬人的軍隊倒戈烏西,幾道防線化為烏有,烏西不費一兵一卒便得了西川西部的數座城池。

戰報傳到鍾京,君臣上下無不震驚。

更叫人震驚的訊息接踵而至。

叛變的西川軍副將身後另有其人,一個早就消失在朝野數年的人:爭嫡失敗被貶西川的大皇子趙景宸。

戰事紛燃中,趙景宸忽然出現,以西川郡王的名義號令西川軍,對烏西軍隊束手投降,西川門戶大開,烏西軍打來如入無人之境。

一個失意皇子對權力的渴欲如此驚人,無人知道趙景宸這幾年裡究竟做了甚麼,又是如何滲透進了西川軍,還與烏西勾搭在一起的。

戰爭的性質悄然發生了改變。

在趙景宸的幫助下,烏西軍勢如破竹,兵鋒掃蕩過大半西川,未倒戈的小部分西川軍苦苦抵抗,一退再退,情勢十分危急。臨近的南疆駐軍見此,趕忙派兵來援,饒是如此,大周軍隊仍被逼退到西川東部的最後一座要城虞州,若是這裡再守不住,則整個西川將盡失,烏西人大可向東攻入東川,而東川,就是鍾京的西部門戶。

急變接二連三地發生,急報一封封送來,而開戰甚至都還不滿十日。

德元帝深悔自己幾年前的一念之仁,因為不捨父子親情而x沒處死趙景宸,以致今日之禍。他欲御駕親征,被群臣勸阻,最後詔令謝濯急速領兵前往西川,與烏西作戰。

詔下得急,出征儀式都是下詔當日草草辦的,謝濯清點完兵將,次日一早就要離京。

薛明窈送人出征的次數不少,父親是宿將,她不擔心,岑宗靖出征,她巴不得不用應付他,可換到謝濯,平生第一次心裡滾湯似的,又是擔憂又是不捨,晚上睡前拉著他的袖子,一雙水眸上看下看,愁著眉苦著臉,“你可一定要平安回來。”

“當然。”謝濯拍拍她手,“窈窈,別擔心。”

“不僅要平安回來,還要早點回來。”薛明窈又道。

“嗯,我儘量。”謝濯認真道。

薛明窈還是覺得不夠,慼慼看了他半天,忽地雙手一拍,“不行,謝濯,我要和你一起去!”

謝濯一怔,忙阻攔道:“不可,窈窈,那是戰場,最兇險不過的地方,你怎麼能和我一起去!”

“兇險的地方,你去得,我怎麼就去不得了。我要跟著你,我才放心。”薛明窈堅決道,喚來綠枝叫她立馬收拾出一個小包袱來。

“不行。”謝濯堅決拒絕,“這不是兒戲,你若跟著我,我便不能放心了,萬一你再出了甚麼事,你叫我怎麼辦!”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也不會叫你擔憂。我就乖乖陪在你身邊,你隨時能看到我,我隨時能看到你。這樣不是很好麼?”

“軍有軍規,主帥營帳裡不好出現女子的。況且行軍條件很苦,你怎麼受得了?”

“你是將軍,我是將軍夫人,我出現在你營帳那是光明正大,我阿爹打仗還帶著妾室去呢,也沒見別人敢嘀咕一句。至於受苦,我被岑宗靖關了一路的苦都受過了,還怕行軍麼?”

薛明窈再三陳說,謝濯怎勸都勸不住她,最後乾脆把燭一掐,壓上薛明窈的唇,手去解她的寢衣。

紅綃帳裡成雙的人影黏纏在一起,錦被翻滾,揮汗如雨,薛明窈很快就沒法言辭鑿鑿地與他相爭了。

光這樣還不夠,謝濯死命地賣力氣,不肯叫她歇下一刻。賣著賣著,想到他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再見她,亦不知何時才能與她再做鴛鴦,於是加倍用了勁兒,一次畢後再來一次,一次復一次,要留個深刻的想念。

這想念留得十分有效,幾個時辰後,薛明窈抵不住,啞著嗓子對他道:“謝濯,我不擔心你死在戰場上,我擔心你死我榻上啊!”

說完沒多久,人便昏暈過去了。

謝濯沒忍住笑,她先擔心擔心自己吧,怎麼這麼容易就不行了。

戀戀地吻了吻她滾熱的唇,謝濯確信她明天應是不會醒得很早了,他可以放心出征。

窗外明月如鏡,已是下半夜,謝濯睡意已去,抱著薛明窈定定看她,一直看到旭日東昇,街鼓初響。

終於明白,他要留的想念是永遠也留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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