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圖南之心 “你才是我……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圖南之心 “你才是我……

柳扶微低低喚了一聲飛花, 可是,安安靜靜的沒有回應。她來不及仔細辨別,天書內的動盪讓她回過神——糟了, 風輕已然消失, 這回是真的要坍塌了!

她咬牙扶起左殊同,試了好幾次都扛不動,縛仙索及時將人兜住, 柳扶微讚道:“情根君,好樣的!”抬頭看了一眼阿眼:“阿眼!開路!”

阿眼果然靠譜,就這樣穿過一層一層的天書虛境, 沒過片刻, 就看到一圈鋸齒狀的臨界口框在眼前, 待走近細瞧, 柳扶微一眼認出——這不正是蓮花峰山腳下的那個巖洞麼?

七歲那年她頭一次來逍遙門,被氣得一個人冒雨跑下山,就在這個山洞左鈺死死拽著她說:“你不是少了個母親, 是多個哥哥!”

當年她自是嘴上毫不領情,不給他好臉色看。不過後來混熟後, 她和左鈺尤其在躲開阿孃、左叔的時候,常常會躲在這兒吃那些烤蚱蜢、泥鰍甚麼的。

阿眼已先一步飛入巖洞內, 柳扶微心下欣喜:這下得救了!

然而稍一臨近,怨靈們就跟螞蜂似的堵在前邊,說甚麼也不讓她再往前一步。

柳扶微愣了愣, 隨即會意。看來風輕沒有誆她,她借情根將脈望之力散出去,善靈或是大多被度化,可這些被豢養已久的怨靈既回不到陽間, 又沒了主人,自然認準了她,又怎肯放她離開呢。縱若她強行突破,它們必定也如影隨形,屆時,外邊會發生甚麼也就不好說了。

柳扶微將左殊同放在洞口。

她蹲下身。左手指腹摁住他右耳後/xue,右手則握上了他的左手,淡紅的情根從她的掌心滑出,又一點一點順著他脈搏滑進他的心腔裡,雖然極緩,但這一次,幾乎沒有甚麼阻滯。

從幼年到少年,好些她以為早就淡忘的、莫名其妙卻又糾結無比的點點滴滴,如珠落般骨碌碌從心間一遛而過,包括那麼一些讓人氣得鼻孔生煙的小架,令她恨不得要原地將他拍醒,再續上個八百回合才夠解氣。

不過,看在他都傷得體無完膚的份兒上,饒了他這次好了。

誰讓是自己讓他平白捱了這麼多年天煞孤星的苦呢?

念轉間,光暈徹底散去,她揉了揉自己的心,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有甚麼隨著情根抽身而出悄然不見了,依稀還有甚麼留在了深處,也無跡可尋了。

見他眉頭微簇,儼然快要醒轉,她低頭捏訣,脈望的餘光在她身前匯聚交織,凝成了一隻偌大的千紙鶴,隨即托起左殊同,將他放在紙鶴的脊背上。

“去吧。”

紙鶴振翅,載著他穿過怨靈盤踞的結界,她看著他滾了好幾圈進到洞中。

下一刻,結界驟縮,洞口封死,視線又陷入一片幽暗之中。

出不去的怨靈仍盤旋在上空,嚎叫著“為甚麼不救我們出去啊”之類的話,柳扶微維持著蹲坐原地的姿勢片刻,實在煩得蹲不住了,索性拿袖子擦了擦眼睛,站起身來。

“都別吵了!”意識到自己喊出的腔調弱唧唧的太沒氣勢,她稍稍輕了輕嗓子,道:“誰再吵,我就立刻把誰給熄了,這樣的話恐怕連轉世投胎都不能了!”

嚯,能被風輕挑中的魂魄,就算是混鬼圈也是“利字當頭”,聽到脈望主出言恐嚇,果然乖巧了不少。按說這些人,不對,應該說是這些鬼怪,個個都頂著張悽慘無比、恐怖無比的死狀,換做是過去,她必然要嚇得三天三夜住寺廟裡求高僧庇護,不過仔細一想,就她這些年見過的人裡,甚麼狼妖將軍啊、鬼面軍師、仙者、燈魂、還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廟高僧們……相較之下,她居然覺得有這些鬼怪也算是各有風姿可愛之處了。

膽稍大的小鬼嘀咕:“那我們聽話……你能幫我們投個好胎麼?”

“……”要求過分了啊。

柳扶微咳了一聲:“這個難度可能有點高……”

眾鬼譁然。

“騙鬼啊!”

“我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信了你的人話!”

總之,都開始嗷嗷地表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早知就隨神尊大人”云云。

柳扶微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索性背起手:“你們獻祭出了靈魂,本來就是賭輸才會淪落至此嘛,先別激動,咱們這裡可是在天書內呢,天書出自輪迴海,也還是要遵循輪迴的規矩的不是?只要你們不是大奸大惡,命格不至於差到底。人生嘛總是有輸有贏,怕甚麼?大不了下輩子重來唄!”

見它們垂頭喪氣,她甚至有點想笑:“哎哎哎,你們沮喪甚麼啊,有我陪你們,都該高高興興才對!我欸,我是長安城第一美人……之一!袖羅教最美教主……之一!唔……在皇太孫妃裡,絕對是最美的沒有之一!”

有鬼反駁:“啊呸,皇太孫就你一個妃子啊!”

柳扶微心虛:“那也是禍世之主裡最美的一個了……”

“廢話,這上下五百年的禍世之主,可不都說你一個麼!”

“哈哈哈是麼?”她乾笑一聲,儘管,她這一頭半長不短的披肩亂髮必定醜出她的人生巔峰:“總之有我這麼個禍世經驗豐富的絕世美人相陪,面子不夠大嗎?我可告訴你們哦,哭哭啼啼地遇到閻王爺,人家瞧見你一臉哭相,指不定就給你們來世安排一個更糟糕的命格,那可就有冤無處伸啦!”

一頓忽悠,使大家都靜下來了。

一個小鬼指著她鼻尖:“漂亮姐姐,你自己怎麼還哭紅鼻子了?”

“我哪有?”手一抹,居然真的流淚了。

是啊,她又在哭甚麼呢?

下一刻,就聽到司照的聲音穿越虛空,輕輕地鑽入耳縫:“微微。”

她先是心中一喜,旋即又覺得不對,“你怎麼……聽得到我的聲音?”

他沉吟了一下:“你忘了嗎?一線牽。”

她頷首,這才注意一線牽都快將指尖勒充血了。只是,夢仙都斷了連線……她怎麼記得一線牽是最低階的法器,超出一段距離就會失效的那種。

未及細細思量,司照那頭問:“你,可找到出路了?”

她心口一窒:“……對、對不起,我還是慢了一步,出口被封死了……”

那邊呼吸聲格外沉重:“……你別怕,也先別亂動,我再想想辦法。”

這裡塌成這樣,實在讓人沒法不動啊,柳扶微一邊躲閃一邊苦笑:“是你別急才對,其實我不怎麼怕的啦,這裡還好……”

她說著,忽然覺得腳步虛浮,眼前陣陣發黑,想抬手抹掉眼角的汗,卻摸到一片溫熱的溼黏。

她低頭一看,手背上的血管居然開始繃裂,滲出血珠,掀開衣袖,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從手背爬向小臂,像有無數根針在皮下穿刺。

這就是風輕所說的——當她將脈望的靈力散盡後,一旦恢復到最初的命格,生命重新開始飛速流逝。

柳扶微意識到,她大概是見不到殿下最後一面了。

只是,這話當然不能直說。他的心魔就是她,如果知道她不能活著離開,她都不敢想象他會做出甚麼事來。

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上揚:“呀!阿照,阿眼好像又找到一條路了,和方才那條很像,我先去瞧瞧是不是出口……”

“……甚麼樣的路?”

“就是亮堂堂的,咦?居然還不止一條,看來你猜得沒錯,這天書內包羅永珍,銜接無數條時空的通道,一定不止一條出路的。”

“你慢慢走,不要著急踏出去,看到甚麼都先告訴我。”

他的聲音太溫柔了,溫柔得讓她鼻子發酸,哽咽了一下。

“微微?”

“嗯……沒事,我就是有點饞了。”她腿痠得走不動了,索性撐著膝蓋一點點坐下身,“我想吃古爺爺做的酥酪,要撒好多桂花糖的那種,還想吃金婆熬的燴麵……”

她甚至學著橙心平常耍賴的調子,拖長了聲音:“等出去就吃,哎不對,都鬧成這樣了,他們肯定已經不在蓮花鎮了……”

“在的。”司照的聲音傳來,比之前更加沙啞,“你與風輕對決之際,他們是最早……為你點燈的人。”

“真的?”

“真的。我從不捨得騙你。”

正在騙人的小騙子人虛心更虛,她接不住這句話,索性哈哈兩聲:“想不到,大家平時嘴上愛損我,實際上,還是很講義氣的嘛。那等我出去,一定要好好犒勞犒勞大家,這頓飯可不能叫他們破費,最好要親自下廚才表誠意,我廚藝不精,殿下你可得搭把手……”

她彷彿只是在一個尋常的午後,對著心上人撒嬌新婚妻子。

風越來越涼,颳得骨頭肌膚都隱隱作痛,她情不自禁抱著自己臂膀,打了個寒噤。

他的沉默總讓她懷疑是自己露餡了,於是輕聲道:“阿照,你還在聽麼?”

“在。”

“我就是覺得啊,萬一這裡的路說不定無法抵達你所在的時代,你可能需要等一等我。應該不會太久,早幾年、晚幾年的,我們總能找到對方的,對吧?”

……

一線牽燙得灼人,她知道他聽見了。

“其實,這樣很好了。”她的聲音軟下來,“一開始咱們都做好了滿盤皆輸的準備,如今大家都還活著,而我,我也沒有如預言說的那樣禍亂人間,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所以啊,在我們重逢之前,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當皇帝。” 她絮絮叨叨碎碎念,想起國不可無後,“如果你真的太寂寞了,就再找個妃子,但是不可以比我漂亮,如果你和她有了孩子,也別給孩子取名叫‘思柳’‘憶微’之類的名字……”

他不禁冷聲打斷:“微微,你又說傻話了。”

是啊,她都覺得自己昏了頭了。她怎麼捨得把太孫殿下推給別的女孩子呢?光是想象都覺得心底酸得發皺,於是改口道:“也是,你若娶了別人,心裡就不能再惦記著我了……不如你就暫時出個家,等十八年後,你找到我,再求娶我一次,好不好?”

她說完這句挺理直氣壯的,沒有半點兒不害臊。

倒是周圍的女鬼都齊齊“咦”了一聲,竊竊私語:“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留遺言的人,不是勸對方忘掉自己從此山高海闊,而是要對方出家為僧等著自己?”

“不愧是禍世主啊,沒有半點聖母之心,我們都要記下來,下輩子活學活用。”

……

她可沒工夫管小鬼們說甚麼,遲遲沒聽到司照的回應,又兇巴巴道:“這有甚麼好猶豫的?我哪輩子不是大美人啊,十八年後你都快四十了,那就是老夫少妻,你賺到了,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他啞聲問:“這些話,是真心的,還是騙我?”

然後,她聽見自己用最輕快、最像平常耍賴的調子說:“真心的。阿照,約好了要等我,就不能反悔。”

司照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為一線牽已經斷了。

然後,聽見他說:“好。”

一個字,鄭重得像誓言。

她心頭一鬆,那股強撐的勁兒忽然就散了。

感覺到周圍幾乎要完全塌空了,她也沒有甚麼力氣了,也不知道下一刻她會被吹到哪朝哪代,或者直接刮進輪迴海,還是,會和脈望一起被鎮壓在書裡,轉世為一隻書蟲?

這結局未免慘得有點好笑,但她笑不出來。

她忽然很想聽他說一句話。“阿照,你好像從來沒正經對我說過……那句話。”

“哪句?”

“就是,喜歡我啊。”

“這,還需要說?”

“當然要的啦,就算是老夫老妻,也要說很多很多情話啊。你可以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可以說‘只願君心似我心’,還有那句,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越說越不應景。

是不是她這輩子讀雜書太多,才會臨了終了,想不出一句妥帖的。

就在此時,司照的聲音傳來,以更慢的語速、更重的咬字:

“這個世上,再不會有人,比司圖南更深愛柳扶微了。”

簡單無比,如磐石落地,一字一句,鑿進她心底:

“無論前世,無論今生,無論來世。”

“我都是非你不可的。”

她喉頭一哽,甚麼話都說不出。

又聽他問:“你呢?”

“我也……是。”

“也是甚麼?”

“……也是……生生世世,都非司圖南不可啊。”

“生生世世?上一世,好像不是。”

“……殿下!”

“微微,我還是更喜歡你喚我的名字。”

心底的酸楚翻江倒海,她咬緊下唇,生怕一開口就露餡,輕聲道:“阿照,司照,司圖南,圖南……”

要把所有的愛意和眷戀,都藏進他的名字裡。

忽然感覺到縛仙鎖一緊,一雙手落在她的肩上。

她回首,還未看清來人,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掰轉過來。

整個人已被狠狠擁入懷中。

那擁抱帶著失而復得的顫抖,像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千言萬語,終化作一聲喑啞的:“……我在。”

許是在幽暗裡耽擱太久,柳扶微魂兒尚未拉回來,乍然看到司照的溫柔側影,真真切切懷疑自己迴光返照產生幻覺:“你、你……”

殿下是怎麼進來的?!

下一刻,她想起來了:當日祁王攜鬼門侵襲長安,他們要引蛇出洞的時候,司照正是怕她危險,才將情根煉進縛仙索裡教她如何使用,當她喊出“司圖南”時,就可以結自動易地陣,將兩個人所在的方位瞬間對調。

所以方才,根本是他循循善誘,騙自己她喚他的全名的!

殿下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和自己進行“置換”的!

柳扶微:“你……你又誆我!”

他將臉埋在她髮間,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這……不是甚麼吉利的話!

“阿照,你聽我說,我、我原本也活不成的,可你不一樣啊……”她腦子裡一團漿糊了,騙也騙不著,只想著他責任心重,應再曉以利害,“外面尚不見太陽,風輕是否留有後手也尚未可知,那麼多人都需要你……”

“傻瓜,從來都是我最需要你。”他道:“你才是我的太陽。”

也許是在天書之內,時間會暫緩,陣法慢下來,瞬息的擁抱也被拉長,彼此的心跳都無處遁形。

她的眼淚部住滑入他的鎖骨,燙得他心慌了,拿掌心撫著她的後腦勺:“你忘了嗎?我是流光神君,我是輪迴海的神明,我有神格傍身……不會有事的。”

見鬼的神格!他真當她傻了這麼好唬弄麼?早在百年前他墮入輪迴時,就已拋卻了神軀了。何況他的神格、天書之主之資不都已經被風輕攫取一空了麼?

“我不信。”柳扶微感覺到縛仙索開始蜷動,忙死死反抱住他,拽皺他的衣料:“我們一起留下,我還有很多話要說……”

“我想說的話,你已經都說過了。”他以額抵住了她的額,“是你說的,無論身在何處,我們總能找到對方的,不是麼?”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

那只是遺言而已。

倏然間,她覺得這幾日經歷的樁樁件件統統疊加在一起,遠遠沒有這一刻來的恐懼:“我不要,不要分開……我們一起再想想辦……”

他輕輕捧住了她的臉,掌心溫熱:“聽話,微微。”

她看見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發頂,溫柔到了極致,偏執到了極致。

她下意識收緊手指,想將他重新抱入懷中,下一刻,卻覺胸口一空,風從她圈成圓形的臂彎裡溜走了。

甚至沒來得及眨眼,就感覺整個人向後飛去。

結界壁在她身後如水面盪開漣漪,像被丟擲延綿無盡的黑暗,隨即落下。

有人接住了她。

不是一隻手,是許多隻手。

後背撞進一片混雜著鎧甲與布衣的懷抱,有人托住她的肩,有人抵住她的背,有人被她下墜的力道帶得踉蹌半步,卻穩穩將她扶住。

“接住了——!!”

“教主回來了!”

“姐姐——”

入目是一張張熟悉的臉。

橙心、蘭遇、席芳、戈平……唯獨不見殿下。

嘈雜的人聲將她淹沒,可柳扶微甚麼都聽不見。

四下一片狼藉,她跌跌撞撞推開所有人,撲向那道正在閉合的虛空裂縫,裂縫只剩一線銀光,窄得連手指都塞不進去。

柳扶微自然是不肯善罷甘休的,唸了無數遍咒術,縛仙索始終耷拉在她的腰際,另一端空空蕩蕩,不見半點生氣。

眾人原本還在為她獲救而欣喜,看到她如此神態舉止皆是愣了神,還是衛嶺先反應過來:“太孫妃,殿下沒和你一起出來麼?”

“……”

端看柳扶微神態便知答案了,言知行愕然道:“殿下不是說他是天書之主,可在陣中來去自如,起先明明控制得很好啊……怎麼會?!”

柳扶微目色更空。

從夢仙筆接通天書起,司照就與阿眼一起闖入其中了,只是阿眼先一步找到她。

怪不得當時殿下能精準地判斷出天書坍塌、以及多重時空路徑,怪不得斷聯後他仍使用一線牽與縛仙索,正是因為他們是同處一片空間裡了。

衛嶺不知這中間到底發生了甚麼,意識到嚴重性,忙指揮道:“席芳!你速速再啟夢仙筆開陣!”

席芳握著筆的手垂在身側。那支筆上的光已經熄了,墨跡乾涸,筆尖焦黑。他慢慢搖了搖頭:“夢仙筆的靈力……本就是從天書借來的。”

柳扶微眼睛一霎不霎看著前方,身上像凍上了一層冰殼子。

忽爾,她感到指節一燙,她僵了一下,飛快低頭。

一線牽仍未有動靜,縛仙索也是。

但,她那雙方才還佈滿皸裂、能看到底下血脈賁張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她又猛地掀起袖口。手臂上、肩上、身上,所有在心域內爆裂的傷痕,都在一點點淡去、消失,彷彿方才的痛不欲生只是一場幻覺。

血紋路像是被一隻命運的手溫柔撫平,新生的肌膚光潔如初。

可是,她已經沒有脈望之力了……怎麼會?

作者有話說:這兩三章評論紅包加倍。

明天晚上再更一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