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與神博弈 “我想順應……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與神博弈 “我想順應……

柳扶微眼看左殊同走遠, 只得請求飛花。

飛花曉得她的心思,無需她開口,便直截了當地回答她:“定身符一旦上身, 便如千條萬條繩索捆縛, 我也愛莫能助呀。嗐……你別急,不是說橙心在給你熬藥麼,稍等片刻, 他們會發現你被定住嘍。”

柳扶微沒好氣回:“就左鈺那架勢,分明要做甚麼傻事,我怕拖久了又找不到人了。”

“‘天下第一聰明人’存心犯傻, 你又如何阻止得了?”

飛花話裡話外有樂見其成之意, 柳扶微也不去與飛花理論, 試圖攏指驅策脈望, 奈何逍遙門的定身符連獅子大象沾上都得立地石化,這會兒她是真真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正是焦頭爛額之際,忽覺指縫一癢, 像是被一層薄紗紙輕輕刮過,一張巴掌大的皮影鑽出脈望, 趴在柳扶微的手背上。

“?”

這不是引渡鬼門的那隻斷頭女鬼小穎?

紅色的雕花紙片人撲騰兩下跳到她的肩上,兩隻小手用力拽動定身符, 彷彿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抱著”橙黃色的符紙一併摔到地上。

定身符一離身,柳扶微猛地坐起:“這東西……怎麼會在這兒?”

也許是因祁王已逝, 小穎既無法變成人形,只能維持著皮影的模樣規規矩矩地“站”在那兒。像是感受到了窗外的風,小穎也不回答柳扶微的話,哆哆嗦嗦地騰空打了個滾, 急吼吼地飄回脈望之中。

飛花輕笑一聲:“你帶出鬼門的那些活靈中,想必是混入了不少死靈。”

柳扶微本就怕鬼,想到自己的指環之內恐怕還纏著許許多多“小穎”,恨不得一股腦全倒出去。

只是她這會兒也沒功夫細想了,一衝出門,未見左殊同人影,就聽到一陣“隆隆”鼓點聲自遠處襲來,就見這盈尺小院之內,橙心、歐陽登等袖羅教徒席地而坐,兩手捂耳,均在強忍某種痛楚。

蘭遇倒沒甚麼異狀,忙奔到她跟前道:“你可算醒了,那國師糟老頭不知放了個東西進來,吵得我寶兒直喊胃疼!”

原本平靜的山林漫天飛禽妖獸亂竄,好似真被甚麼給驚擾到了。橙心本有宿疾在身,此刻看去如浸蒸鍋之中,熱得汗流浹背,柳扶微忙蹲下身撫住她的心脈,在脈望靈力灌注之下,橙心恢復意識:“蘭遇,藥熬好了,快給姐姐喝……”

蘭遇沒好氣:“傻寶兒,你自己都快成橙子皮了,還有閒心管你這三心二意的好姐姐?”

柳扶微儘量忽略蘭遇的陰陽怪氣。她發現脈望管用,正想給其他人都一一渡送靈力時,席芳已從院外趕回,立時阻止:“教主勿急,此乃‘落魄鼓’,但凡是身來自帶靈根之物,只要聽到聲音就會感到骨解筋麻,手足齊軟,渡送靈力只可緩解。”

言罷,將手中一大塊混著泥土野草的腥臭之物捏成小團,令大家以此堵住耳朵,歐陽登被燻得嗷嗷直叫:“甚麼味啊這是!席芳,你這是摻了牛糞吧!”

席芳見眾人有力氣罵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教主可覺有恙?”

但興許是脈望守護,柳扶微並不覺得太過難受,遂搖了搖頭。

這在場眾人中,蘭遇神色如常,想必是因他身上本無靈根,至於席芳,他本就是一介活屍,自然也不受此侵擾。

但其他人臉色各恙,哪怕堵住耳朵也只能勉強站定,顯然不宜久留。

柳扶微抬眼看了一眼村屋外布了抵禦的銅錢陣,眉頭稍蹙:“靈瑟不是說這迷魂隱身的陣法乃是星渺宗獨技,至少可以維持三日不被尋到麼?”

“我們也沒有料到,此次國師集結眾仙門之力,這當中也有星渺宗長老,整好識得此陣。”席芳:“談右使的陣法固然隱秘,也並非無跡可尋,國師府祭出‘落魄鼓’,這一代山脈、村鎮中的‘妖’都會受到牽連……”

柳扶微瞬間會意:袖羅教素日之所以能夠藏匿無形,靠得多是人群之中的同道支援,國師府不能在短時間內確定他們所在,索性驚動這一帶鎮民,直到將她逼出來為止。

橙心想起玄陽門之仇,咬牙切齒道:“這些臭道士到底還有完沒完,不去好好修他們的仙,怎麼盡當朝廷的走狗?”

席芳微眯著眸:“這些所謂仙者修為有限,無法憑自己的實力修道為仙,但可仰仗修仙者的身份得到特權與優待,當權之人喚他們來除魔衛道,當然趨之若鶩了。”

蘭遇聞言:“權者慕仙,仙者慕權,這世道可真是……”

沒有再往下說,神色卻是一改往日之紈絝,凝重無比。

席芳道:“不過教主也無需慌措,談右使正在外佈陣,只要左少卿能拖到天亮,新的易地陣佈置完成,我等自可平安離開此地……”

柳扶微聽得一激靈:“誰拖到天亮?”

席芳看她神色似乎全然不知情:“左少卿沒有告訴教主?”

“……”

事已至此,無需多做解釋柳扶微也能猜到,多半她昏睡之時,左殊同就已同席芳商議過對策,決定犧牲自己去善後。

難怪他一上來說的話便似遺言,甚至還早早準備了定身符,不給她阻止的機會。

哎,左鈺這人……虧得她以為只需字字溫言句句走心,好歹能夠先把人拖住,竟忘了他自小性格硬過茅坑裡的石頭,哪能因她幾句話就輕易改變主意。

她大抵……真是同司照待久了,然而這世上除了殿下之外,又有誰會對她萬般心軟,將她每一絲每一縷的情緒都記掛在心上呢。

柳扶微強忍著自己不陷入思念殿下的思緒當中,轉頭看向席芳:“你帶大家先行撤離,等我找回左少卿再來與你們會和。”

未料席芳快走兩步:“國師府舉仙門之力來拿人,情勢兇險,還請教主務必隨我們一道離去。”

柳扶微道:“他們既動用了這種噬妖的法器,方圓百里不少人都要受到傷害。”

“教主現身,他們才會成為人質,就此離去,至多也就受一些苦頭。”

見她抿唇不接話,席芳壓低聲音道:“你若伏誅,我教也會成為眾矢之,分崩離析。教主,左少卿乃為墮神轉世,想必另有他法,吉人自有天相。”

柳扶微停下步伐。

在救過公孫虞之後,席芳鮮少反對過她,更不會以教眾安危使她為難。至於院中其他人,雖然因堵上耳朵聽不清他們談話,但顯然也與席芳秉持同等意見——遂紛紛做出躬身姿態。

他們都忌憚墮神的轉世之軀,更不願意同國師府正面衝突,在此險峻關頭,只求教主能帶他們速速脫險。

很突兀地,柳扶微想起了妖將青澤。

一個莫須有的天書預言,就被朝廷與仙門逼入了進退維谷之境。

那時她旁觀別人,覺得狼妖太不理智,能夠留得青山又何必拼死相搏?如今易地而處,竟由衷感同身受,如果命運改變不了,是否越掙扎拖累越多人。

或許,她還不如青澤,至少人家能一槍掄死一批人,可她呢?往日裡那些用作自保的小聰明,自詡得意的人間清醒,又如何能夠拿來應對這樣的局面?

秋風涼意不斷,滲入骨髓,她幾乎懷疑自己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發起抖來,卻在此時,腰間一暖,她低頭摸了一下縛仙索,它變得熱乎乎的,像在盡力為她驅散寒意。

紛雜的聲音逐漸遠去,她想起司照曾經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嗯,了不起的柳小姐。”

“無需內疚。”

“該怪的,是做壞事的人。”

“你一直比你想得勇敢,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

“我相信,無論你做甚麼決定,都不會成為你不願成為的那種人。”

是了。

如若甚麼也不做,早在玄陽門時,靈州就已經毀於熔爐陣中,她又哪有機會活到今日?

隨著暖流傳遍全身,恐懼一點一點淡去,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下來,就像……他當真在身邊一樣。

眼眶不自覺酸澀起來,意識到橙心他們想上前說點甚麼,她做出了一個打住的手勢:“都別說話,讓我想想。”

柳扶微腦海裡一遍遍回想著與司照在一起的往日——無論是熔爐陣、夢仙筆乃至應對太子、祁王,他從來都是試圖遏制源頭,不會被旁支末節纏身。

她閉上雙眸,一入心域,便至心潭翻看近來發生的種種。

飛花原本坐在靈樹上,“這都火燒眉毛了,怎麼,不去救你的哥哥?”

“就算勉強把他帶走,我也阻止不了風輕將他佔據。”柳扶微看過驪山行宮後,又將祁王臨死前說的話重聽了一遍,尤其是最後一句:賭局從未結束。

柳扶微怔神片刻,喃喃自語:“祁王那時說了許多話,包括神燈、蕭貴妃、神廟、仙門、國師府,字字句句皆不見妨礙,唯獨提到賭局,倏忽間灰飛煙滅,可見,這才是真正的‘禁制’。”她回頭,“你覺得,會是甚麼?”

飛花聳了聳肩:“我不知道。”

柳扶微道:“你是唯一一個將風輕撕碎過的人,也該是最瞭解風輕的人。”

“正因為了解他,才勸你莫要在這種問題上大費周章。”飛花道:“聽席芳的話,先逃吧。”

“現在一走了之,很多人要被連累不說,左鈺和殿下恐怕……”

恐怕,難逃一戰。

飛花像早知會有這種結果,“你該慶幸,若不是左殊同衝在前面,難逃此戰的人就是你了。你若非要在這種時候攔在他們當中,豈非更叫人左右為難?阿微,你已經盡過力,不必有遺憾,各人有各人的選擇,終究誰也拯救不了誰。”

陡然間,柳扶微她看明白了一些事,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飛花,半晌方道:“你總說……你我一體,但許多的時候我無法感知到你在想甚麼。我知道你對我始終所有保留,我不過問,因為我明白,前世今生,終究不同,既然不同,總要有秘密。”

“所以?”

“我一直覺得奇怪,被風輕帶到萬燭殿那日,我怎麼喚你你都無動於衷……你明明一直想要報當年囚/禁之仇。”柳扶微的語調不經意地從疑問變成了質問:“你是不是也希望風輕復活?”

飛花狀似漫不經心地“哈”了一聲:“我可是這個世上最恨他的人。”

“是啊。無論怎麼想,一個女子被心上人背刺、利用,但凡有機會重活一次,報仇當然會是她頭等大事,可是,我卻忘了一點……”

柳扶微一字一頓道:

“你是妖王飛花。

“對妖王飛花來說,愛恨事小,成敗事大。

“你與風輕合作的初衷是為了消除厄命,但禍世命格依舊如影隨形,脈望危機從沒有消失。”

飛花雙腳蕩在半空之中,緩了下來。

柳扶微道:“萬燭殿內,風輕說過兩句話,第一,點燃神燈可以助他復活,第二,他會將他一半神格分給你。我只當他是胡言,但假使你把這句話聽進去,那一切都不一樣了。

“你難免會想,阻止風輕復生,對你又有甚麼好處?或者說,既然這個仇已經等了一百多年,何妨多等一陣,等到切實的好處落入手中,再報不遲呢?”

飛花從樹上跳下,走到柳扶微面前,看了一眼綁在她腰間的縛仙索,揉了揉太陽xue道:“啊,真讓人頭疼,我還以為這玩意兒無非是半顆心,沒想到它還真給人長腦子啊。”

“你……承認了?”

“從始至終我只答應和你一起查到真相,至於其他,我沒有必要和你解釋。”飛花眉目間掠過一絲輕佻,“但是阿微,你想走的路我並未干涉,真相再殘忍也不是我造成的,我還幫你揍了祁王,怎麼事到臨頭還怪起我來了?”

柳扶微知道這是在矯言。

從飛花在心域裡甦醒的那一刻起,她無時不刻都在試圖引導自己,影響自己的決定。

只是,此時此刻沒法同她較這個真,只得順著她的話道:“那麼,你再幫我一次。”

“憑甚麼?”

“就憑你奪不了我的舍。如果我死了,你也會消失。”

飛花眸色一凜,她沒想到柳扶微居然連這一點都察覺到了。

但她很快變恢復如常,一臉“拿你沒辦法”地搖搖頭:“好吧。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早知風輕是墮世之神,也做好了對抗他的覺悟,那你有沒有想過,他會以甚麼樣的姿態重返人間?”

這一點,柳扶微的確沒有仔細想過,但是大致上……

飛花悠悠哉哉地踱出幾步,截斷了她的思路:“你想象中的墮世之神,是不是那種但凡現身就烏雲密佈、雷雨交加,就像鬼門裡的鬼主那樣,而主角兒只需堅信自己是正義的救世主,召喚出某件驚世駭俗的神器……”

她說到此處,指了指柳扶微指尖的脈望,“然後莫名其妙地感化上天,如有神助,戰勝邪惡?”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飛花道:“不要被那些民俗話本誤導了。”

“你要對付的是籌謀了幾百年的神明,在他成為神明之前已經是人間的最強者。”

“他最知人性,也最善用人心,如今不過是透過一盞小小的神燈,就能夠抓住你們的毒心,讓你們互相傾軋內訌,又何必暴露自己,給你們可乘之機呢?”

她字裡行間顯有勸退之意,柳扶微卻注意到了一個關鍵之詞,故意道:“甚麼是毒心?”

“貪、嗔、痴、慢、疑——

“譬如,淵朝欠了風輕一個小債,帝王們不肯付諸代價,眼看著小債滾成了大債,又想尋得脈望把債主給滅了,此之謂‘貪’也;再如,蠢太子認不清自己庸碌,嫉妒親子背棄髮妻,此之謂‘嗔’也;

“祁王以愛母為失足的藉口,以為只要掌控神燈主就能夠成為神明,此之謂‘慢’也;還有左殊同,萬事藏心,不肯道人,此為‘疑’也。”

飛花伸出五指,“人心五毒,皆可為他利用。”

柳扶微瞳仁微顫。

難怪當時,風輕會將殿下視作勁敵,為了迫他生出心魔更是興師動眾。

弱點越多,越便於控制。

那是不是隻要把仁心還給殿下……

“別傻啦。”飛花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一聲:“皇太孫的心病才是最嚴重的。”

“他的……心病?”

飛花眼中情緒繁複,終欲言又止:“罷了。說了你也不信。我只是希望你明白,無論是皇帝、國師府,這些對你來說過不去的礁石險灘,都只是風輕的一步棋。就算給你勘破了又能如何?你豁得出麼?螻蟻縱看穿了大象,也會輕而易舉被碾碎……”

若換作是過去,柳扶微自免不了受這番論調影響,但這次她卻出奇鎮定:“大象想要碾死螞蟻,為何還要精心籌謀?直接上腳踩不就好了麼?”

飛花像是被問住了。

柳扶微道:“本來我還在想,是否這世界當真如祁王所說,都在既定的戲本之中。但是,如若你把神魔與凡人的關係比作棋局,我反而鬆了一口氣呢。”

“因為,只要是局,就有對手,有人佈局嚴謹,自也有人龍頭直搗,一往無前。”

“而執棋者,意味著必須留守在棋盤外,一旦落子,場上的棋子會不會失控,他就無法保證了。”

心潭上濃淡不一的霧氣飄蕩開來,飛花意識到柳扶微想要做甚麼,冷笑:“你知道凡人和神明最大的區別是甚麼嗎?神明即便是輸了,也有重新來過的機會,但是凡人,只有一條命。倘若真想贏到最後,便應當好好利用脈望,先徹底擺脫你的命格……”

柳扶微截住她的話頭:“然後,躲在某個角落裡,眼看著滔天大浪將一切在意的人與事都湮滅,長長久久地遊離在早已不屬於我的時代裡麼?”

飛花瞳仁微微一縮。

這時候,山林外的鼓點聲愈重,柳扶微顧不上多言,捏訣出了心域。

平整如鏡的心潭上漂浮著各式各樣的琉璃球,遠古的回憶已經開始黯淡。

飛花佇立片刻,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陡然間又透明瞭一層。

漸衰的靈樹泛出了一股奇異的光芒,她踱至樹邊,這一回不是因為脈望的外力,而是樹根本身蔓延、蓄力,哪怕這道光芒尚算微弱,卻不容忽視。

***

心域內的一刻鐘,於現世不過是眨眼之間。

但對柳扶微而言,心境已經是截然不同了。

外頭應是又生了變故,談靈瑟從籬笆外急踱入內,道:“國師府令我師叔添了十多道陣法,附近一帶出去的路徑幾乎被封。”

席芳:“易地陣還有多久能布好?”

“最快一個時辰。”談靈瑟道:“‘落魄鼓’驚動了許多人,我們這麼多人想要混入人群中只怕不易,最好分批離開。”

席芳點了點頭:“那就讓教主與少主先走,我們見機行事,教主……”

柳扶微忽問:“靈瑟,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說過,星渺宗的陣法是可以互通的?”

談靈瑟點頭:“是。所以要儘快。”

柳扶微:“我是問,你可有辦法讓我直達他們陣中?”

談靈瑟遲疑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那不就自尋死路了?”

歐陽登整好摘掉耳堵,聽到了後半截,氣鼓鼓道:“教主,你今日要是不跟我們走,那老子也不走了,大不了,今日咱們袖羅教就統統死在這裡好了!”

柳扶微負手道:“好啊,歐陽先生真不愧是我教左使,願意作出表率身先士卒,未知……你們其他人也願與本座共存亡吶?”

這話一出,眾人皆面面相覷。

歐陽左使擺明是拿大家的性命“綁架”教主,誰能想到前一刻還淚汪汪的教主突然換了一副面孔——這還是那個派活不累、補給不缺、續靈不懈、柔軟好說話的阿飛教主麼?

席芳道:“教主……”

她一抬手,道:“席副教主不必再勸。無論是倀鬼襲城還是鬼王禍亂,我教都盡了不少力,如今朝廷如此冤枉我們,豈不是有損我袖羅教百年威名?哪怕不是因為左鈺,我也咽不下這一口氣。你們要走便走,出去後每人領十貫銅錢,從今往後再不要提自己是袖羅教的人。”

這話便是在說:如若離開,則被驅逐。

席芳身形微僵。

他輔佐柳扶微也有一年半載,自然摸透了她的脾性。

她年齡尚輕、野心全無,心思更不在教中,所以他的話她大多時願意聽取,可若事涉她所在意的,一旦下定決心,基本就無商量的餘地了。

席芳深知久拖更不利,即跪身:“席芳願同教主共生死。”

袖羅教本就是亡命之徒居多,誰也不願意輕易掉隊,眼看教主大人如此果決,左右使、副教主都主動留下,自也紛紛表起忠心。

橙心向來是無腦站姐姐,自立刻舉雙手支援,見蘭遇直愣愣盯著柳扶微,肘了他一下:“發甚麼呆,你也表個態啊?”

蘭遇不甘不願的“嘖嘖”兩聲,道:“我就是眼一花,忽然覺得我嫂子和我哥越來越有夫妻相了……嗐,不是,我表甚麼態啊我又不是袖羅教的人……”

……

柳扶微轉向談靈瑟:“靈瑟,我有一計,非你幫我不可,你應當不會介意同你的同門師叔比一次陣法吧?”

談靈瑟一向淡漠的眼神露出兩分興奮之色:“教主,想做甚麼?”

柳扶微看著鼓聲傳來的方向,眉眼間自然而然凝出一股肅殺之氣:“我想順應一回天意。”

作者有話說:祝大家新的一年,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