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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天下為局 過去的司圖……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天下為局 過去的司圖……

更深夜靜。

一隻黑翅鷂穿霧裁風, 於承儀殿上空時盤旋浮翔,須臾,四下黑鴉統統被驅散, 黑翅鷂飛回殿中, 輕輕落於床沿。

室內梵音繞耳,榻上昏睡的人逐漸醒轉,黑翅鷂大抵是想同主人好好親熱一番, 不時拿嘴觸一觸他的肩。而當他撩起眼皮時,鷂鳥竟長嘶一聲,撲騰起羽翼受驚般飛到樑上, 一雙赤紅的鳥眼戰戰兢兢, 如見著陌路人。

司照望向許久未見的阿眼, 怔忡一瞬。

這時, 屋內一人緩緩道:“靈鷂以眸窺心,你心魔為妄念所覆,不復昔日澄明, 它認不出你,也屬平常。”

七葉大師身披那一襲洗得發白的袈裟, 雙手合十,靜坐於寢殿內一隅。

“師父。”

司照撐坐而起, 下榻拜禮,但覺身形發僵,體膚下彷彿繃著一股絲絃, 砭骨刺痛。他翻過掌心,看著繞在手腕上的佛珠,卻不是一念菩提珠,而是金剛菩提珠。他於神廟修行三年, 見過七葉大師祭過此珠一次,用以降服因怨成魔的魔族。

咒文在血脈深戾翻騰,溫和的皮相早已覆蓋不住,金剛弦強行穿體而過,宛如一條鐵鏈將他的心魔強行箍住。

司照忍痛跪身:“鬼陣襲城,我的太孫妃被劫入鬼門,還請師父出手……”

“鬼陣已閉,鬼王已逝,脈望之主業已脫身。”

師父不稱微微為“太孫妃”,而是“脈望之主”。

司照神色一滯:“……她雖持脈望,絕無半點禍世之心。”

七葉搖首:“若及時斷絕她與脈望的羈絆,尚有周旋之餘地,可惜,老衲終究晚到一步。”

“師父……此話何意?”

“國師府已昭告仙門,脈望之主臨世,神廟也無包庇的理由了。”

早在昏倒前,司照就意識到諸般變局或都與皇爺爺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只是心中還抱著一絲幻想,也許他還有機會阻止最壞的結果。

他踉蹌起身,正欲召人詳詢,忽聞殿內一聲鳥啼,司照的瞳仁頓時一暗——驪山行宮發生的一幕幕自他眼眸倏忽而過。

七葉:“阿眼做過你的眼睛,這些都是今日它親眼所見。”

司照意識到師父差阿眼尋過柳扶微,他屏氣凝神,從聖人那一句“國師,逍遙門的始末,你且告訴太孫妃吧”起,到柳扶微的那句“我與殿下既是命運對立,如今也沒有留下的理由了”,瞳色成倍的疊加。

阿眼短暫盤旋,司照得聞數句,再聯絡從前種種,便通曉大概。

冷風吹得他鬢髮凌亂,病態的膚色襯得眼尾愈發猩紅。

七葉輕嘆一聲:“果徹因緣,命數早定,天意如此。”

“天意?”司照傾身垂首,慘然一笑,“皇爺爺為了消除大淵之患,執著於開啟天書,是為天意;還是神廟遵循神旨,冷眼旁觀眾生之苦,是為天意?”

七葉在他身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肅然道:“百年以前,為師也曾見過位神明,和你說過一樣的話。”

司照從七葉的眼神中看出了答案:“師父,見過風輕本人?”

七葉:“三百年前,我也不過總角之年,同先師初次踏出神廟,就是因為這位年輕的神明。

“彼時風輕年少飛昇,然飛昇後沒多久卻自墮人間,稱從此‘不做天上仙,只做人間神’。此悖逆天道之舉震動三界,然神明不得干涉凡間事,得神旨後,神廟傾力相阻。

“為師自幼在神廟修行,登雲梯中見過至聖至賢者,罪業道上見過至惡至魔者,卻是生平第一次見到如風輕那般半明半昧、半聖半魔者。他知神廟來意,而告訴我們人間正在走向一條自毀之路,他是為了阻止此劫才下凡,問他何得此論,他不再作答,道心已決。”

七葉的語調慢條斯理,殊無起伏:“彼時,他雖有悖逆之意,總算行止為善,未曾禍世,又過百年,再次聞訊,聽聞他對自己的師門大開殺戒,並與妖王飛花結契為侶。

“此後,風輕四處建觀、佈施,借妖王之勢擋下各方阻力,短短數十年,風輕神尊遐邇聞名,人們奉其為‘人間第一神明’。所謂‘人神’……”

七葉欲言又止,司照心中閃過一絲微妙的情緒,緩緩道:“所謂“人神”,寓意凡人有屬於自己的神,無需遵循輪迴因果,無需事事上達天聽——今日願今日得,今生債今生償。”

七葉道:“人不思己業,唯圖己利,此乃禍端。”

司照道:“既認為是禍,神廟為何不阻?”

七葉嘆息:“風輕以神殿鎮壓妖王飛花,瞞天過海,在這百年之間以改變凡人命運為餌,待到神廟察覺,他已將自己的神格融入凡人的命運之中,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縱是神廟,也不能輕易地將這千絲萬縷的羈絆斬滅……”

司照眸光劇顫。

這些年,他為了對敵風輕,研其生平,究其行徑,卻始終無法真正瞭解風輕。

直到此刻,司照終於會意:風輕不願受縛於天地,便要重塑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他先以救世為名自墮,天界自不能強阻;

再行悖逆之舉,來吸引飛花與他結契,令妖王為他阻擋侵襲,從而轉移天界目標;

——他誘帝王為他築萬燭神殿,將一朝的立國根基握在手中,又在天劫降臨之際,自請與飛花共囚雷陣,向天界證明他消除禍亂之決心;

殊不知,他悄然將神力與脈望之力共同融入神燈之中,透過帝王之勢廣佈;

——表面上,他為實現眾生的心願不惜捨出運勢,實際上,他深諳人慾終不能經歷考驗,屆時就能收取更珍貴的代價,連本帶利歸於己用;

沒有一筆廢筆,沒有一顆廢棋。

他看似滿腔熱血、瘋狂不羈,實則步步籌謀,堪稱嚴絲合縫。

恐怕還不止。

洛陽神燈,靈州地脈,長安水脈,鬼門仙門、皇室……這些都只是他們所看到的,這數百年間,風輕的“勢”究竟還遍佈了哪些地方……他們仍然一無所知。

這樣的神……他當真能夠與之一戰麼?

七葉道:“圖南,聖人做過不少錯事,也一心想要擺脫風輕桎梏,眼下,脈望正是關鍵。”

司照一雙眼,如淤泥滿塘的死水:“神廟也認為,這一切的源頭是脈望?”

七葉:“風輕之志在於推翻天道度制,重建經律,唯有天地邪靈脈望,方能相輔而成。凡人之力,勝不了風輕,只要能夠徹底將脈望與其主毀之,一切才有迴旋之餘地。”

“到了這一步,最讓神廟忌憚的都不是風輕,而是脈望。”司照似笑了一聲:“只因脈望擁有六合之外的力量,觸犯了天庭的逆鱗。”

過去的司圖南,絕不可能質疑天道。

七葉肅然道:“那麼,你認為應當如何?眼見王朝氣數將盡,萬千百姓為此付出代價?”

司照未答。

“天地有則,人事有度,過則殆矣。”七葉道:“風輕最初下凡救世,或有過真心,最終卻徹底背棄了自己初心……你也要重蹈覆轍麼?”

“我的,初心?”

七葉道:“你出生時,東方紫薇帝星高耀,聖人請我為你賜字,我曾請示上蒼入夢,‘圖南’二字正是天意所達。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本為神之裔,卻為北海之水所困,形體受其約束,心神不得自由,南冥天池,為其真正歸路。但天池遠在九天蒼穹之上,唯有伐經洗髓,經歷萬般坎坷,方能化作鵬鳥,扶搖而上,踏碎青雲。

“倘若為師判斷無誤,你應是神格,入凡塵或為歷劫,或為贖罪,唯有盡了天書之主的責任,方可回歸仙班,倘若任憑心魔滋長,生生世世將墮魔道!

“鯤鵬之志,非圖南不可,救世之心,便該是你的初心!”

司照想起幼時在皇爺爺鼓勵之下,昂首立下鴻鵠之志,誓言庇護王朝,庇護萬民。曾幾何時,宏偉的志向就如一盞明燈,指引著他向前,告訴自己必須化作光明,普照大地。

師父的諄諄教誨化作佛偈,竭力壓制住他那顆滿是情與欲的魔心。

意識到這一點,司照指尖飛速搭上珠串,試圖強行將其拽下!

七葉聲色俱厲:“圖南!”

“我不是他。”腕間的金剛菩提珠嗡嗡作響,像昭示著築於心牆在崩裂,他重複一次:“我不是他。”

“你是覺得你不會步他的後塵?”七葉道:“那麼,你回答我,當你知道扶微深陷鬼門,人之將死時,你心念為何!?”

司照僵住。

那一瞬,他感受到自己身上生出一種極為可怖的力量,就算強行劈開鬼陣,讓千千萬萬的鬼魂破界而出也沒關係。

七葉痛心疾首:“如若不是你後繼無力,昏了過去,你認定你能控制得了自己麼!”

慈悲的佛光宛如化作實質,掌心被烤得通紅,指骨幾欲被震短,開始冒出絲絲白煙,可司照還是死死不放。

阿眼似乎被驚到了,急得滿殿亂飛,瘋狂在半空中撲騰著羽翼。

忽而浮雲的一角盛騰,司照一個錯眼,望見了阿眼所見到的另一幕——他看到了村屋之中,柳扶微緊緊地擁住左殊同。

只此一眼,便即消失。

身上的咒文發出密密麻麻的炙人的光芒,司照靜坐在明滅之中,五指緩緩鬆開,垂到身側,一抹鮮紅像蜿蜒的蛇,悄然滲出指縫,無聲流淌滴落。

七葉喟嘆一聲:“脈望之主已做出了選擇,圖南,你還要執迷不悟麼?”

***

月亮泛著冷光,群山茫茫不見褶皺,像被黯黑的清寂籠住了。

寒氣蠻暴地灌進屋中。

柳扶微說完那番真情流露的話後,左殊同一動不動,彷彿整個人被甚麼框住。

她還當是他身上被下過禁制,不小心讓自己一番話給觸著了,忙問:“你還好麼?我就是……有些話積在心裡許多年,實在沒忍住……”

明明前一刻還淚潸潸的扮著可憐,這會兒又蹂躪起他的臉頰,左殊同剋制住自己眼眶間的溼意,輕輕搖首道:“第一次聽你乖乖認錯,不大適應。”

她暗自鬆了一口氣,犟道:“你少五十步笑百步……阿啾!”

說話間,又連打兩個噴嚏,他瞧見她脖頸空泛,下意識給她攏好衣襟的扣子。

這樣的動作總是容易讓人回溯少時往事,柳扶微心一下子軟下:“左鈺,無論發生甚麼,我都不會拋下你。”

指尖不留神觸到她的下巴,於是迅速收攏,他沉聲問:“……為何?”

“為何不能拋下我?”他薄唇輕抿,喉頭上下輕滾,語氣不似素日含蓄,“你……不是已經選定了皇太孫?”

她怔了怔:“敢情我方才說了那麼多,你一句也沒聽入耳麼?自然是因為你是我的哥哥呀。”

幾片凋謝的秋葉不知何時越過漏窗,渺無聲息地落入無人察覺的牆角,左殊同的手不動聲色地收回去,說不清為甚麼,這次的沉默比往常更深些許。

她不解其意,只當是自幼鬥慣了嘴,自己殷切的態度反倒令他不習慣了,於是道:“如今他們認定我是禍世主,你是墮神轉世,那我們豈非半斤八兩?至於殿下……他身邊也有那麼多人,但你不一樣……”

她迷惘時兩手總會無意識地拽著衣袖裙襬,他看在眼中,無聲地嘆了口氣:“從剛才開始,都是你在說,要否聽我說幾句?”

她忍著一瞬間湧上的古怪情緒,做出洗耳恭聽狀:“好。”

他低下頭整頓了情緒,開口道:“一年前你被袖羅教所劫,我在調查傀儡案時被誘入鬼井,本當命絕當場,命懸一線時萬鬼退散,我亦奇蹟般地脫困。”

“自那之後,我腦海裡常常湧現出許多不屬於我的記憶……更奇怪的是,那些記憶當中,總有一個與你神似,卻又全然不似的你。”

柳扶微呼吸稍稍一窒:他說的是飛花。

“起初,我只當是邪祟入體,但隨著記憶越來越詳盡,我意識到這些事乃是真實發生過的。

“我查神燈案多年,與墮神相關事,自要探源究底,探究越深,越驚覺於自身的巧合,譬如‘天煞孤星’命格。起初自是不敢置信,很快查遍典籍,前人說法所差無幾——所謂‘轉世之軀’,乃是仙人或是妖魔為橫行凡塵,任意找來孤魂殘魄裝入自己的軀殼,放於茫茫人海之中,等到需要的時候靈歸於肉,如此,便可神不知鬼不覺。”

“我幾乎可以確認……我就是墮神風輕的轉世之軀。”

“彼時你生死未明,我心存僥倖,告訴自己待將你平安帶回長安,再向朝廷自首。只是,我在靈州開啟天地熔爐陣那日見到了天象……與爹孃死的那日,幾乎一致。”

“我察覺到逍遙門案與神燈有關,發現與朝廷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從那時起,我決定隱瞞‘轉世軀殼’之事,暗中查證。”

柳扶微後知後覺地想起那時左殊同對司照隱隱的火藥味:“你待殿下總是沒有好的臉色,也是因為……”

他不否認:“我認為他貴為皇親貴胄,掌管過大理寺,不可能一無所知。那時,我知曉你為脈望之主,斷定他接近你乃是另有圖謀……”

柳扶微:“那你為何不告訴我?”

“告訴你……也無非是讓你徒增痛苦與危險,我不願你捲入其中。”

左殊同低垂眼瞼,“但我未曾想過,神燈死灰復燃,你被令焰糾纏,我尚不能助你脫困,自己卻被墮神附了體。”

她霎時失神,想起那日令焰侵襲,是他第一個趕來,也是她誤傷了他。

“雖被奪舍,我也得以看清了旁人看不到的真相。”

“風輕將自己的魂魄同業火融為一體,附著於千萬信徒心中,數百年前,他就有了今日圖謀;

“聖人供奉萬燭殿、祁王入鬼門,此般種種皆是他的一步棋……”他頓了一下,道:“包括逍遙門,也包括你……們,還有我。”

柳扶微身軀微震:“甚麼叫都是他的棋子?風輕的圖謀,不是為了復生……為飛花消除禍世的命格麼?”

左殊同想說甚麼,但還是搖了搖頭,只道:“遠遠不止。”

“他積蓄凡魄已久,控制的人更是不勝列舉,就算我喪命,也會再墮輪迴成為他死灰復燃的器具。所以……我對自己說,無論付出任何代價,勢必要將這副身軀奪過來。

“可惜,屢試屢敗。”

“如不是你自戳心肺,毀了道契,我甚至無法站在你的面前。”他背脊微彎,冷汗肉眼可見地滲了出來,“縱然是現在,我還是無法將他的圖謀、佈局說出口。”

柳扶微明白了:是風輕的禁制。

“我方知……我的力量何其渺小,小到連生死都不能自行定奪。”他嘴角勾了勾,染上一抹自嘲,“就連這柄所向披靡的如鴻劍,也是別人讓給我的,我……本無駕馭它的資格。”

左殊同握住劍柄的手一點點掐緊,眼神卻像屈服於命運:“原本,你嫁給皇太孫至少能夠安然無虞。可你卻因為一場賭局,令皇太孫失了仁心,不得不為了他以身犯險獨闖鬼門,更為了我與皇家為敵……阿微,從始至終,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在柳扶微記憶中,左殊同總是驕傲的、不肯認輸的模樣。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意志消沉、頹喪的他。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堅強如左鈺,也會有這樣困頓的一面。

也許此刻,她應該篤定地肯定他。

但是,被前塵殘魂佔據而的恐懼、被今生世人否定存在的意義、竭盡全力仍無法告慰故魂、終此一生也無力抗爭的命運……

這樁樁件件的事情是如何將一個人的寸寸傲骨砸碎,她怎能無法感同身受?

她知他身心俱疲,能如實道出真心已是破了天荒,只好先伸手抱了抱他,想將僅餘的溫度傳遞給他:“我做許多事也是為了自己,你千萬……不必因為我而自責……”

他沒躲開,忍不住貪了剎那間的溫暖。

須臾,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那麼,我也一樣。”

她忽覺肩頭一悶,身形倏地僵住,竟是背後給他貼了一張青黃的符紙。

他將她抱回床上。

這定身的符紙甚至讓人讓人發不出聲來,他儘量忽略她狠狠瞪來的目光,道:“風輕所圖非一朝一夕,我雖無力滅除他,但可盡力使他使他十數年難歸人間,這段時日,你且靜心避世療養。”

“……”

“等此禍暫時告一段落,朝局稍穩,大勢定下,你將脈望交予皇太孫……如若他心存芥蒂,你可毀去體內風輕的……情根,以證立場,我想他應能庇佑你周全。”

“……”

“只是你需謹記,袖羅教聽命於你是因你手握脈望,但脈望絕非你能掌控……”他不知想到了甚麼,欲言又止,“切莫逞一時之能,也切莫以為自己能夠力挽狂瀾。”

“……”

“世人之難,世道之苦,終非一介軀殼能救……”左殊同看了一眼手中的劍,意味不明地道:“追根究底,皇太孫才是風輕真正認定的對手……”

柳扶微簡直聽暈了。

誰能想到她難得好聲好氣地同左殊同說一次話,居然反被他將了一軍。

她怎麼就忘了,少年時被這悶葫蘆氣過的許許多多次,還不是因為他老動不動將“長兄如父”這四個字刻在腦門上。

在左殊同心中,她永遠都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稍不留神就哭哭啼啼怕鬼又怕死的小女孩。

但是,她入鬼門不止是為了找回殿下的仁心,她忤逆聖人也不單單是為了維護自己哥哥啊。

如果她此刻能夠發出聲音,能夠動彈,說甚麼也得擼起袖子同他大吵一架。

但見她急紅了眼,他收回視線:“母親若然在世,最大的心願也是你能夠安康無虞度過此生。你既喚我一聲哥哥,我也該做一回兄長該做的事。”

言罷,為她掖好被角,掀簾而出。

作者有話說:還有六七章,建議囤著看。

(紅包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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