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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棋局之中 柳扶微自然不知,……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100章 第一百章:棋局之中 柳扶微自然不知,……

柳扶微在迷迷糊糊間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朝陽溜過簾帳去揉她的睡眼, 她慣性地抓起褥子想往臉上一蓋,聞到了一股淡淡血腥味,整個人一個激靈坐起身。

血腥味應該是昨夜左殊同留下的, 她印象自己明明在躺椅上歇息, 卻不知何時睡到了床上。

見他人不在,她趿鞋下榻,一推開門就看到端盆的阿蘿:“有沒有看到左鈺?”

阿蘿:“少卿大人很早就醒了, 當時見小姐睡得熟,就先抱你去榻上休息……”

柳扶微頓覺離譜:“他人呢?”

*

一到前院亭內,就聽到柳常安的聲音:“賢侄這一招‘誘敵深入’真是殺了我個措手不及啊……”

柳扶微萬萬沒料想, 昨夜還血流不止差點丟了小命的人, 一醒來居然會陪同阿爹下棋。見他左胳膊還纏著繃帶, 簡直沒好氣:“阿爹倒是挺有雅興, 不去點卯在這兒和病人對弈……”

“今日休沐,爹一會兒還得出門為你準備嫁禮。”柳常安笑道:“難得有空同左賢侄對弈兩局,他的棋藝比之過去是精進了不少啊。”

阿爹年輕時也算個棋痴, 這些年忙於公務也不怎麼碰棋了,聽他這麼說, 她道:“就他那棋藝,就算精進也不是您的對手吧……”但看石桌上棋佈錯峙, 左殊同的白子還真勝了,她“嗬”了一聲:“左鈺,你這些年去哪裡偷師了, 居然下得贏我爹?”

左鈺從小不擅下棋。以前在逍遙門的時候,他可是連她都玩不過的。不過,她沒回嘲他,他都不承認自己棋藝不精, 但不知怎麼的,今日這一句懟,他仿似渾然沒有聽入耳,一雙眼望過來,甚至給她一種他在笑的錯覺。

“瞧你這口無遮攔的,人家從前是讓著你的。”柳常安瞪了她一眼,“別杵著了,你趕緊去吃早膳,莫再餓壞了身子。”

柳扶微聳了聳肩,不再管他們,兀自去找橙心用早膳。

橙心睡得比她還遲,醒來的時候還賴了好一陣子床,兩人擱屋裡一人捧一胡桃糕,就著烏梅漿聊起昨日那一番驚心動魄,仍覺心有餘悸。

橙心聽到柳扶微刀斬令焰時,不由嘖嘖稱奇:“不愧是姐姐,就連那個甚麼神尊都不是你的對手啊……那,如今他的主魂已經散盡,不會再復活來找你麻煩了吧?”

“大概……吧?”柳扶微心中總有些不確定,“神燈來自風輕,若主魂消失,其他的殘魄也會消失,倘若令焰真的沒了,那麼在外邊散播神燈火種的,應該也會消停吧?”

橙心覺得有理地點頭。

柳扶微:“不如你去找席芳問問情況?”

橙心:“那我們一起!”

柳扶微往門外一比,“我爹留左鈺在家裡養傷,太孫殿下派的那個汪護衛也在外院盯著呢,我之前……答應過他們再也不管教中事務,現在暫時出不去。”

“哎,我有點理解你的痛苦呢。其實我教在姐姐和芳叔的帶領下,已經收斂很多了,姐姐,你真的不考慮留下來……”

“也不是完全不考慮……”

橙心眉色一揚,“姐姐還願意做教主麼?”

柳扶微做了個“噓”的手勢:“總要循序漸進,且走且看嘛。”

“明白!”橙心拍了拍黏在手上的芝麻,“那我這就去找芳叔打聽火種的事。”

*

要否繼續留任,柳扶微實則未下決心。

原本她馬上就要當太孫妃,袖羅教主這樣的身份實在是一道埋雷的雲,甚麼時候炸開都不好說。

她慢慢撥動著指尖的脈望,任意支配此器的興奮感雖已淡下,但經此一事,她至少體悟到了一個道理:倘若不是席芳差談靈瑟帶她出宮,她就無法及時趕回家裡,令焰還會對她的家人做甚麼就不好說了。

殿下和左鈺固然可靠,可他們總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她總不能真的時刻仰仗別人而活。

從前,她不願承認自己這禍世的命格,十之八九是想著逃避,可如今想,“禍世”二字該如何解讀,她根本一無所知。就算是想要趨吉逃兇,也得知道何為“吉”,何為“兇”吧?

脈望既認她為主,袖羅教也可為她所用,她又何必非要先將它們視之洪水猛獸,從而讓自己反覆落入危境之中呢?

柳扶微心念至此,當是有一番傾向,卻也知,不論是司照還是左鈺,斷不會同意她的想法。但若三緘其口也非長久之計……

回經前院時,她看亭中就左殊同一人拾棋子兒,還未想好如何說,他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一般,原本垂下的眸色抬起,側首望來。

她揹著雙手,上前問:“戰況如何?”

“兩勝兩負。”

她“咦”了一聲,“阿爹居然沒和你攀個勝負輸贏?”

“他有事。”

“那我陪你來一局?”

她面對面坐下,搶過黑子先行,坐得近了,這才後知後覺見著他唇角上橫著一道血痂,不由蹙眉:“你嘴怎麼了?”

“不留神,劃傷了。”

“啊?昨日就傷了?我怎麼沒印象。”她好說照顧了他一夜。

“我的傷本就不止一處。”

柳扶微聞言,目光落在了他的肩上:“那你還疼不疼?”

“嗯。”

左殊同吐出這個字時尾音稍長,與往常冰冷冷的腔調頗有不同。

“啊?”

他動了動睫毛,凝望著她,態度看著誠懇:“確實疼。”

柳扶微愣了一下。

她印象中,左鈺最是逞強,從不喊疼。

柳扶微心中本來就內疚,聽他這麼說,咕噥道:“你就怪我吧。”

“怪你甚麼?”

“怪我捅你這一刀啊。我可得和你說清楚,全因令焰幻化成你,我才會將後來的你當作是它,真是前腳後腳的事兒,我哪能想到會有這麼巧……好吧,我承認,沒有辨別清楚就下手是我不對,但你也有責任啊,堂堂大理寺第一高手,沒有道理躲不過去吧。”

她搶聲滔滔不絕,等著左殊同反駁回來,哪料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是麼?”

“我爹沒和你說?你不知,那倒黴傢伙竟還說我看到的人就是風輕,你說離譜不離譜?”

他信手落子,未語。

柳扶微盯著棋盤,狀似隨意問:“不過,那時候你說‘對不起’,是甚麼意思?”

“嗯?”

她抬頭看他,眸中現出惑色,“就是昨天,你不會忘了吧?”

左殊同,不,應該說是風輕拈棋子的指尖微頓。

他確實不知左殊同當時為何這麼說。

哪怕……他確是自己的現世之軀。

世事竟是有如此巧。

若非昨日,她將令焰斬破,他也不會提前被喚醒,更不會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現世之軀。

恰逢左殊同趕到此處,為斬滅令焰拔如鴻劍吸取周圍的靈氣——若非如此,他一縷遊魂本不會如此輕而易舉鑽入他的身體內。

只待左殊同當場收劍,他就能夠順利將其佔據。

雖然,當時的左殊同察覺到有異……不惜棄劍鞘,由著如鴻劍不斷釋放劍氣,欲要將自己從他軀殼驅逐,甚至在中刀之後,寧可等著鮮血耗盡。

如若當時再熬下去,風輕為護這尊軀殼,就不得不暫時離開。

可偏偏當時皇太孫到了,並且……合劍了。

如鴻劍合上,他的神魂得以將左殊同徹底壓制——既然不願乖乖順從,那就取而代之。

一切就是那麼的順理成章,甚至超出了他原本的籌謀,無需等到第三局賭局結束。

飛花,已經坐在他的面前。

柳扶微自然不知,眼前這人已非左殊同,而是一縷遊蕩於世間百年的神魄。

她只當左殊同鋸嘴葫蘆的老毛病又犯了:“不想說算了,每次都是這樣……”

風輕微微抬頭,天邊卷著的雲落在他的眸中:“對不起,未能兌現我的諾言,沒能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本章完)

作者有話說:這章就停在這,後半寫多了,直接發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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