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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脈望呼救 左殊同至昭儀殿……

2026-04-09 作者:容九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脈望呼救 左殊同至昭儀殿……

大概是因為陋珠歸位的不全。

柳扶微關於阿飛的回憶大多是不連貫的剪影, 串不出前因後果。

席芳給她的印象,大致可以概括為:一個看去靠譜辦事滴水不漏、卻隨時有“謀權篡位”的野心將她吞之碾之湮滅之。

可經歐陽登這一提醒,她腦海裡某些模糊的畫面瞬間變得清晰了——

在島中, 她當著所有長老、教眾的面, 以叛教之名將席芳逐出袖羅教。

那日他神情陰霾,看上去隨時會提起手裡那柄染血的劍結果自己。但他終究沒有這麼做,而是冷然道:“教主可要想清楚, 今日我走出這道門,從今往後,教主只會多一個死敵。”

她那時居然說:“袖羅教不懼多一個敵人, 但叛教之徒, 不可多留一日。”

席芳聞言, 說了個“好”字, 隨即將袖羅教令牌反手一拋,扎入她身後的石柱之上:“教主,既然毀諾的是你, 那麼此前你加諸於我身上的所有痛苦,我必將一一討回。”

歐陽登看她神色肅下來了, 不忘火上澆油道:“那混賬玩意兒只反教主卻不公然叛教,多少是忌憚您的身份, 他這一走,把邀月那一派也都帶走,還趁島中出事那陣, 將不少舊部叛徒收入麾下……哦對,近來老子打探到訊息,聽聞他的人也蟄伏在長安,不知又要玩甚麼花樣……若叫他知道您有脫離本教之意, 豈非正中他下懷?所以教主,您……”

柳扶微額頭突突直跳,“歐陽左使的意思是,席芳今日特意來砸場子,是來給我下馬威的?”

“那可不。他那麼奸詐的小人,定是早知咱這茶肆是教主的產業,你看他,來這麼一出,不就引來那些衙門、大理寺的注意了麼?”歐陽登嘿然一聲,“好在老子早防了這一手……”

“行行行,你可別再說了。”柳扶微很確定今日她能承受的驚嚇已達到了頂峰,一抬手,做了個打住的姿勢,“……且讓我再好好想想。”

***

出來時,天色徹底暗下,阿蘿早急得團團直轉,看到自家小姐安然無虞的出來都要哭了:“小姐,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還以為出甚麼事了……啊,買這麼多卷書的麼?”

“……我今兒不是受了驚嚇麼?讓他們多賠點。”

呵,自家的書還不能搬回家的麼?

回途中,阿蘿專程拐了趟彎兒買了兩籠小天酥,沒開蓋都聞到熱騰騰的香氣,可柳扶微卻呆呆捧書走神,徹底沒了胃口。

她怎麼就忘了自己和席芳結過樑子這一茬呢?

別的姑且不論,他光是去官府舉報她是袖羅教主阿飛,這事兒根本沒有申辯的空間啊。

完了,這下真完犢子了。

阿蘿看她兩眼發直,“小姐……這書有這麼好看麼?”

柳扶微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心道:要是現在向席芳求和也不知他還給不給機會……

唉,不行,大蝙蝠與席芳不共戴天,那時就得輪到他發瘋了。

這可真是:一念天堂牢,一念地獄門。

但,果真如此簡單就能達成報復,他又何必大費周章搞傀儡戲這一出呢?

噝……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鬱濃似乎說過:“只要你戴著脈望一日,席芳就不敢對你怎麼樣。”

柳扶微整個人一激靈,坐直了。

是了,是脈望!

席芳想得到脈望,這才一直留著她的小命。若讓他知道脈望不在她身上,豈不是隨時都會被……

阿蘿看柳扶微額頭細汗都滲出來了,忙掏出帕子,又瞄了一眼書封,“甚麼故事呀到底……

唔,女帝陛下之孽海十二緣?小姐,你怎麼又看這種故事,仔細老爺又講你了……”

柳扶微眼睛盯著字,心裡仍在思忖:如果真的在死前背上一個妖女的罪名,那之前種種努力不全都白費了嗎?單瞅席芳這架勢,他真要沒了顧忌……

她合上書,“不行。”

阿蘿:“甚麼不行?”

柳扶微衝車外崑崙奴道:“阿蠻,去大理寺。”

“都快要宵禁了,去大理寺做甚麼?”

到了這種程度,她已不能再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只要安分守己就可以“安度往年”。

阿爹那兒自然是不能說的,擺在她面前的無非兩條路。

第一條,從太孫那兒拿回脈望——可現在別說見不到人,就算見到了,以太孫之謹慎又怎麼可能會同意給她脈望,由著她與虎謀皮、為虎作倀?

第二條,找到左殊同,將此事前因後果如實交待……一部分,儘管他十之八九不會包庇自己,但……她會落到今日這個地步,他多少有責任吧?由大理寺庇護柳府安危,再拿下席芳,本也是他職責所在不是?

她拿定主意,一路緊趕慢趕,總算在日落時來到大理寺門前。

誰知被卓然告知,左殊同居然又不在。

柳扶微本就心急如焚,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擱下心裡頭的那些彆扭,結果人影子都沒,難免氣急:“堂堂大理寺少卿,回回不在大理寺,不是,你家大人挺有性格的啊。”

“哎柳小姐,我們少卿一向都是夜以繼日,一心撲在案子裡,哪能真的放風啊?而且今日……”卓然面對柳扶微,總會想起一年前那一案,某種抱歉之意油然而生,於是耐心解釋,“是宮中出了事,急召左少卿進宮辦案的,就剛剛,所以今夜他能否趕回來都不好說的。”

柳扶微心都灰了大半,“這人還行不行了啊……”

“呃,如果柳小姐是擔心見微茶肆的案子,言寺正正在審理,我帶你進去找言寺正。”

柳扶微擺了一下手,“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那,柳小姐找少卿可還有甚麼事?”

柳扶微欲言又止,頹喪著搖頭:“不行,和你說,說不明白。”

卓然撓了撓頭,“如果不是非常要緊的事,待少卿回來,我第一時間轉達?”

那也沒轍了。

她道了一聲謝便回到馬車裡,卓然又上前道:“柳小姐,天已經黑了,還是讓我同僚送你回府吧。”

****

數個時辰之前。

皇宮中,昭儀殿。

殿內,二七年華的小公主正昏迷不醒,太醫圍在床榻邊,個個神色嚴峻,祁王司顧神色緊張地在屋內來回踱步。待聽到宮人一聲“聖人到”,忙急急踱步向前,施禮道:“兒臣參見父皇……阿照,你也來了。”

司照點頭,聖人拄著柺杖越過祁王及眾太醫前去照看公主病況,看她小臉潮紅,手一摸更是燙得很,急問:“公主是何時病倒的?”

祁王道:“說是昨夜入睡時一切正常,但今晨就一直沒叫醒。”

聖人又向太醫們問話,但看他們手足無措,便知還沒有探出病因,只知小公主燒得太過厲害,當務之急得先降溫云云。

小公主司晴與司顧一母同胞,五官眉眼像極了蕭貴妃,極得聖心。

司照步上前去,為公主把過脈,整個人似是一驚。

聖人看出他神色不對,問:“阿晴究竟怎麼了?”

司照沉聲道:“小皇姑脈象時疾時徐,陽氣漸衰,應是中了攝魂之術。”

眾皆愕然。

宮中向來有傳聞,中攝魂之術者,一旦神識魂魄被吸食,輕則變痴變傻,重則性命垂危。

聖人怒問:“她一直都在宮中,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攝魂之術呢?”

司照道:“可知她這兩日見過甚麼人,或接觸過甚麼東西?”

司顧當即令人去國師府,又招來昭儀殿所有宮人細細查證,末了不忘道:“即刻去大理寺,令左少卿入宮!”

眾人難免慌亂手腳,司照仔細端詳過司晴的掌心,又拾起她床頭空空,起身在昭儀寢殿內踱了一圈,至書櫃前翻閱了幾本書——但他到底視覺受限,手一頓,道:“速速讓人將這些書都搬下來。”

祁王即對身畔侍衛道:“太孫殿下發話,都聾了嗎?”又問,“搬書做甚麼?”

司照道:“皇姑姑指尖有一道淺淡的血痕,殘留墨香,多半是睡前翻過甚麼,但她床邊未見任何書卷紙紮,應是被取走混在這書櫃之中了。”他轉頭道:“都有哪些宮人侍奉公主起居?”

就著這個思路一翻查,很快在書堆之中尋到幾本新書卷。

經一查問,隨身伺候的宮女跪地承認:“是、是公主殿下想要看一些時興的民間話本,奴婢才託外出採買的張公公給捎帶回來的……”

司顧斥道:“那你為何要將書收起來!”

宮女哭道:“奴、奴婢早上看公主手裡握著話本睡覺,以為她是看了通宵,怕被降罪,就……求、求祁王殿下明鑑,奴婢是真不知道這話本有問題的啊……”

司照終於摸到其中一冊話本,翻開,一陣黑煞之氣撲面襲來,但看扉頁寫著一行碩大的行書:欲會書中百態,落爾等指印。

司照瞳仁微微一縮。

眸光往下,落款處黑框上,一道血指印落在上頭。

此時床榻上的公主又低喃著 “救命”,看上去痛苦至極。好在國師宗影及時趕赴,號過脈、看過書冊後,肅然道:“這書上寄生著一種邪物,名喚‘夢仙’,當人將自己的血滴上之後,易在睡夢之中被此邪物攝魂。公主的一縷神魂由此被吸入此書當中,需得及時令公主夢醒,否則拖得越久,陽氣折損越多。”

聖人即令國師速速救人。

“最快的方式,是用同樣的方式入夢,臣這就將公主帶出夢境。”

國師說話間,飛快將話本粗略閱了一遍,並囑咐幾位國師府徒弟施陣,爾後,破指摁入扉頁,閉目入卷。

不過小半個時辰,待公主悠悠醒轉,眾人這才緩回一口氣。

國師到底是國師,這麼兜了一圈也只是略略失了血色,司照道:“入夢之後是何情形?”

國師道:“‘夢仙’羅織出與書中一致場景,將公主困於其中,所幸並無他者介入,公主並未受到實質損傷,臣施了咒術破開幻境,方能助公主提早破局。”

這時,左殊同至昭儀殿,見殿中除祁王之外還有太孫,一一行禮。

聖人年邁的身子受了半日驚嚇,眼見公主無事便擺駕回寢宮,善後之事交由祁王。

祁王正要與他交涉案件前情,約莫顧忌司照在場,恐他們尷尬,正待說點甚麼,司照已將手中書卷遞給左殊同,問:“能否看得出這話本用紙出自何處?”

多年未下山,對時興紙墨不太熟悉,且書卷上的字,他也確實辨不清。

大概沒想到司照如此單刀直問,祁王先是一愣。

“紙,應是益州黃白麻紙,用墨,初判斷是徽州煙墨。在長安多為權貴所有。”左殊同一邊仔細翻閱,一邊道:“是抄本,前半卷字型工整,後半卷微浮。文采間蘊之道德經綸亦算得上是正統,其中第三篇章收尾處所述的沿革形勢及貢賦,是取自《周河郡縣誌》,此書本是李中樞最新撰寫,僅供於朝中同僚臣子閱覽,但具體都有誰看過,需進一步查證。”

不過須臾,已下了初步結論。

這一問一答,直如同屬一門的同僚,倒顯得祁王有些多餘了。

司照頷首:“近來所接觸的案件當中,可有類似的攝魂案件?”

“雖然沒有,”左殊同道:“但臣今日入宮前,正要經手一案,與話本也有些關聯。”

祁王也加入討論,問:“是何案件?”

左殊同:“向陽坊茶肆裡的一出傀儡戲。”

祁王一聽傀儡二字,眉目倏地一鎖:“可與一年前禍亂大理寺的傀儡案有關?”

左殊同點頭:“這次被操縱的是提現木偶,而非人,初步看,犯案者有可能是同一個人,也是鬼面郎君席芳。”

祁王冷哼一聲,“聽聞此人自三年之前害死了公孫太傅家的孫女兒,墮入妖道,手段愈發殘忍……”

司照不由抬眸:“是前太史令?他為何墮入妖道?”

“這都是三年前的事了,當時……”祁王聲音忽爾一頓,當時,正是太孫被前國師當朝指認鳥妖、入獄後五感盡失之際。

“……你應該沒關注此案。”祁王暫且略過話題,“公孫太傅的孫女兒也中了攝魂之術……”

又道:“殊同,你且將茶肆的案子說一說。”

因時間緊迫,左殊同三言兩語簡述一遍,祁王聽到最後,神色一肅:“此人當年求愛不得,絕於獄中,死灰復燃後就釀出城門慘案,此次公然恐嚇,恐怕是要再施報復。左少卿,春闈在即,務必儘快緝拿此人歸案。”

左殊同稱是。

殿內的昭儀公主喚起哥哥,祁王即旋身而入。左殊同正待告退,司照忽往前兩步,聲音較輕:“左少卿可否根據字跡辨別,書此話本者,是男子還是女子?”

左殊同駐足,思忖一瞬,道:“男子。”

司照:“扉頁上印血為攝魂術的入口。只需一滴血,即能與自己原本接觸不到的人同時進入一個天地中,此咒術的用意,著實險惡。”

左殊同眸光終於一震:“殿下的意思是,‘夢仙’的出現,不只是用以吸人精氣,而是為了進入書中,對女子……”

他沒將話說完。風中帶著一股泠泠寒氣。

“我希望是我猜錯了,但萬一沒錯,受害者怕不止一人。”司照提醒道:“不妨著人手,調來近日城中與妙齡女子失蹤或離奇身故的相關卷宗,還有……左少卿提到李中樞新撰寫的縣誌,我想,除了朝臣之外,國子監監生也可優先覽閱。”

左殊同一抬袖,道:“臣這就去。”

言罷,闊步而去。

祁王自殿中步上前來,攏袖道:“我本還擔心你和左少卿在一處會不大自在。”

司照緩緩地道:“自在與否,向來看自己,與他人無關。”

“也是,要說不自在,在外人眼裡,只怕你我二人共處,該更為不自在。”祁王道。

司照轉身,“小皇姑情況如何?”

“燒開始退了,國師也說休養幾日就好。今日多虧有你。”

“皇叔見外了。”

兩人說著,一路往外院慢踱。

祁王見他臉色仍見憔悴,嘆了一聲:“這回蘇奕把你帶回長安,眾人皆說是奉我之命……”

“我知道是皇祖父之意。”司照平和地道:“我也聽說,早朝時皇叔幫了我。”

祁王道:“談不上幫,我只是甚麼也沒說。”

“那便是幫了。”

祁王並未多提與太子有關的話,只道:“你此回長安,是為重查洛陽一案?”

夜風略寒,司照微一攏袖,並不否認。

“你啊,未免太過執著了。”祁王嘆了一口氣,“這個案子,對父皇未嘗不是逆鱗,他如今一心只想治好你的頑疾,眼下提出重審,絕非良機。”

“嗯。”

“罷了,你心裡自有你的成算,我勸不動你。不過近來確實不太平,你也看到了,就連這袖羅教的鬼面郎君都出手了……”

司照頓足:“不是說是前太史令麼?怎麼又與袖羅教有關?”

祁王嗐了一聲。

既是長安城皆知的故事,也無需避諱,照直說也不過就是幾句話的事。只是說到浴火重生那一節,祁王仍舊嘖嘖稱奇:“明明已經斷了氣,居然還能死而復生,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借屍還魂,不算稀奇,也許,他只是借了自己的屍。”

祁王:“噢?借屍還魂,最多三日,他這都三年了,屍身不會腐爛麼?”

司照沒有見過本人,自無從判斷。他心裡卻想到了另一樁——席芳當真是袖羅教之人,茶肆的傀儡戲,不會是衝著她的吧?

又邁出幾步,忽感懷內一股灼刺之意,竟是那脈望發出的。

一陣強過一陣,連司照這種淡薄的五感都覺得持不住。

此前從未有過,簡直……像是在為誰在呼救。

作者有話說:明日開場就重逢,小別勝新婚,之後會一路高能!

終於又可以開始寫言情啦哈哈哈刺激~

(紅包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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