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道友, 你……你們為何都來了此地?”
姜爾遙跟著白問過去,才發現地洞中不僅有白問一人,此前蘇前輩跟她介紹過的所有天衍宗弟子,都到了此處。
白問嘻嘻一笑, 看著姜爾遙熱情說道。
“姜道友, 你這樣稱呼咱們,多見外呀, 不若你也跟我們一樣以師兄妹相稱吧!”
“蘇師叔都說了, 你是她的徒弟, 自然也是我們的師妹,我們一家人怎麼能說兩家話呢?”
“哈……?”
姜爾遙懵了。
她甚麼時候拜蘇前輩為師了?
蘇前輩也從未跟她說過要把她收入門下的話呀。
但姜爾遙看一眾天衍宗弟子都對她分外親切的樣子,突然間心有所感,蘇前輩這麼說, 莫非是想要讓天衍宗弟子將她當同門看待, 為了助力自己在秘境中取得更好的成績?
姜爾遙想到蘇前輩的用心良苦,便沒有拆穿,只從善如流地領取了自己‘姜師妹’的身份。
“對了白師兄, 你們為何會來這裡?這裡是劍谷, 照理說沒有你們卦修需要的傳承吧。”
姜爾遙奇怪地看著白問等人, 始終想不明白他們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白問見姜爾遙還不能領會他們的用意, 便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說道。
“姜師妹, 你怎就不懂呢, 我們特意等在此處,就是為了等你呀,蘇師叔跟我們都說了,等你集齊道韻之後, 必然會來劍谷爭奪道果,但搶奪劍穀道果的勢力太多,你一個人是無法跟他們抗衡的,所以我們才特意等在此處,給你壯一壯聲勢。”
聽說天衍宗的弟子是特意前來幫她,姜爾遙不由抱拳一禮表示感謝。
她朝白問等人回道:“如此就多謝各位師兄師姐了,只是劍谷中各方勢力混雜,屆時刀劍無眼,還望各位師兄師姐小心為上。”
“那是自然!”
白問昂著頭在前面帶路,他可是一點不擔心。
他們卦修雖不擅打鬥,但跑路的本事可是一流,這地界誰受傷他們都不會受傷的,這一點他可以用自己首席弟子的身份擔保。
為了繞開萬劍宗那群硬骨頭,天衍宗弟子竟趁著眾人打鬥之時,悄悄於地底深處挖掘了一條暗道。
如今白問領著姜爾遙走的這條地底暗道,便是直通劍谷中心。
在所有人未經發覺的時候,他們能不費吹灰之力抵達所有劍修夢寐以求之地。
幾人點著微弱的靈光一路前行,在走到一個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的呼吸口之時,白問驟然停下腳步,朝身後的姜爾遙叮囑道。
“姜師妹,就是這裡了,那萬劍宗的首席弟子司夜此刻應當正在裡面搜尋呢,你小心一些,在找到奚辭劍尊的道果之前,莫要跟其正面交手,他萬劍宗的弟子全擠在這劍谷之中,就是為了護持司夜取得道果,牽一髮而動全身,姜師妹若是沒有必勝的把握,絕不能輕易出手。”
“多謝師兄,我省得。”
姜爾遙面色肅然地朝白問點了點頭,便往身上拍了一張隱匿符,再小心翼翼地使用土遁法一點一點地往出口挪去。
幾息之後,姜爾遙從地洞中出來,卻發現劍谷內竟是一片詭異的平靜,她聽不到半點人聲,就連空氣流動的微弱動靜都沒了。
姜爾遙心中納罕,她開始照白問說的,隱匿身形一點一點極為小心地在劍谷內搜尋。
一直找了很久,她發現這劍谷內實在是太尋常了。
四季如春,綠草如茵,竟是完全看不到一丁點劍意的影子。
可她分明聽說,傳聞中劍尊奚辭是一位極品冰靈根的劍修,她所選擇的道果傳承之地,怎會是在這般尋常的地方?
姜爾遙帶著滿腹疑惑,又在這劍谷中四處轉了一圈。
一切還是那般尋常,但又處處透著不尋常。
這裡的風好似靜止,樹葉枯黃,卻不曾墜落,草木枯萎,卻不曾垂地,所有的生命好似生機勃勃,卻又在靜止一般的空氣裡看不到半點活力。
姜爾遙察覺到這種種古怪,心中突兀產生一個念頭,她現在所處的地方絕不是真正的劍谷所在。
既是如此,那真正的劍谷又在何處?
姜爾遙找了許多地方,都沒有找到一個形似真正劍谷的入口之處。
她最後實在沒了法子,只能把那些她覺得一切都不尋常的地方蒐羅起來。
她把樹上遲遲不掉的枯葉摘了下來,把林間仍然根根挺立的枯草拔了起來……
但她做完這一切後,眼前景象猶如一幅靜默的水墨畫一般,仍然未給她半分回應。
姜爾遙站在原地,她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當下的一切古怪之處,都是因為此地根本就沒有空氣流動,沒有流動的空氣便沒有風,便萬物都處於靜止之中。
想明白這一點後,她把自己方才摘落的枯葉都堆積起來,就地舞劍,她想用自己的劍氣為這靜止的空間帶來第一縷清風。
隨著姜爾遙的靈劍舞動,腳下那一片片宛如死物一樣的枯葉竟當真活了過來,它們像一隻只枯葉蝶般隨著姜爾遙的劍氣飛舞。
紛飛的枯葉中,那些被劍氣所掀翻的枯葉,竟在迴旋之時,倒轉出一道全然陌生的劍氣,徑直衝向被重重枯葉所包圍的姜爾遙。
分明迎來一道猝不及防的攻擊,但姜爾遙的眼中卻是大喜。
此間劍谷真正的入口,她終於堪破了!
迎著那道陌生的劍氣,她提劍格擋,而隨著這一道劍氣被攻破,來自四面八方的,越來越多的劍氣開始朝姜爾遙飛來。
一片片枯葉化作一道漩渦之門,帶領姜爾遙去到一個全是罡風的劍谷。
此處劍谷空無一物,只有無邊無際的風聲作響。
每一道罡風都是一道無形的劍氣,姜爾遙身處其間,被四面八方的劍氣所圍攻,除了拔劍力抗,別無他法。
但姜爾遙並不怕眼前這點困難,反而因此感到興奮。
因為只有這一刻,身處這滿是罡風的劍谷,姜爾遙才覺得,她此次進入天驕榜秘境的歷練才算真正開始了。
道道罡風有如這世間最鋒利的刀刃,只要一個不慎,就會給身處罡風之中的人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一開始,姜爾遙體內靈力充裕,她使出碧海潮生劍法,能夠非常有效地將這些罡風全部抵擋下來。
但很快,姜爾遙發現使用劍法招數極其耗費靈力,但劍谷中的罡風卻遲遲看不到盡頭。
若是一直使用劍法對抗,那很有可能她體內靈力耗竭,都始終無法走出此處劍谷。
意識到這一點後,姜爾遙逐漸改變了自己的作戰方式,她將自己的劍招拆解成最基本的招式,如此所耗費的靈力便大幅減少。
但這樣做的後果,卻是她的劍招根本不能抵擋所有的罡風,一些罡風趁著她劍招的空隙溜進來,只轉瞬之間就給她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淋淋的傷口。
血肉被劃破,鮮血從一道道傷口中汩汩地流出,但姜爾遙卻眉頭都沒皺一下,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手中長劍不知疲倦地揮舞著。
不知過了多久,頑抗到最後,姜爾遙體內靈力已不足一成。
也是在這時,姜爾遙注意到在她身旁不遠處的另一團罡風之中,似乎還有另一個人的身影。
姜爾遙剛剛有所察覺,自她附近的那團罡風中便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
“你很不錯,竟然走到了這裡,不過你也只能走到這裡了,如果還不想死的話,趁早滾吧。”
“?”
姜爾遙只當他是一團空氣。
兩人都身處罡風之中,明顯不能交手,也不知道這人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一定能戰勝她奪得道果。
姜爾遙不管這人,繼續挺著罡風往前走。
然她越往前走,體力靈力越發稀薄,但空氣中的溫度卻極速下降,甚至迎面刮來的罡風中突然多出一些凍得刺骨的冰碴子。
接連不斷的劍影擋掉大部分罡風,但那些冰碴子卻透過縫隙,滋溜一聲融進姜爾遙被罡風颳出的傷口,讓她本就鮮血淋漓的軀體更是驟然被冰凍住,連帶著那痛覺也被這層寒意加深,更是鑽心地疼。
姜爾遙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不管不顧,繼續揮劍往前走去。
偏生另一團罡風中的人一直注意著姜爾遙這邊的動靜,他看姜爾遙越來越逼近的距離,逐漸眯起了眼睛。
“你以為像你這樣不要命地往前走就能走到頭嗎?我領先你三日來到此處,如今奚辭劍尊的道果已經離我很近了,如果你還算識趣的話,趕緊離開吧,奚辭劍尊的道統絕不會落入你這等無名之輩的手裡!”
“呵!”
這回,姜爾遙是真的聽笑了。
她知道身旁這人是誰,萬劍宗的首席弟子司夜。
集合整個宗門的力量,讓一眾同門為他護道,又領先她三日來到劍谷,可現如今,那叫司夜的劍修不還是距離她不遠嗎?
領先三日又怎樣,這罡風中拼的,可不是時間早晚,而是實力高低。
旁邊那小子,拿著最好的牌,卻打出這樣的成績,眼下根本就不是在勸退他,而是他慌了。
因為她拿著比他差了非常多的牌,卻走得比他更快。
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她早晚能超過司夜,比他先一步取得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