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姜冉詩, 姜冉畫帶著十多位修士一加入戰陣,便讓碧原城一眾修士的戰力大幅提升。
而這都要歸功於走在她們最後的那位撫琴女修,她的修為竟是已經達到傳聞中的半步金丹。
她名喚聞弦,是元嬰大宗出身的弟子, 在一次遊歷中跟冉詩, 冉畫結識,今次是受兩人之託, 專程過來協助姜家抵禦獸潮的。
聞弦入陣之後, 便奏響琴音持續干擾戰場上正在發狂的近千頭妖獸, 琴音盤旋於戰場,也指引著正在作戰的碧原城修士。
在這渺渺仙音的帶領下,碧原城眾修原本以為再無希望挺過的獸潮,竟就這樣頑強地又挺過了一天。
而直到此刻, 姜寧也才明白, 為何她兩個曾孫女分明收到了她的召回提醒,卻遲遲不見歸來。
姜冉詩,姜冉畫在外奔波的那些日子, 應當就是為了搬來這一群救兵。
若沒有樂修聞弦那一道如久旱甘霖般的琴音, 只怕這偌大一個碧原城, 就當真要湮滅在獸潮之中了。
待紅日初升, 獸潮褪去。
碧原城修士又迎來嶄新的一天,她們也再次得到一個短暫喘息的空當。
休戰後, 碧原城一眾築基世家的族長, 家主全都圍在聞弦身邊,她們對聞弦發自肺腑的感激之情自是不用多說。
而姜家幾位修士,在經歷幾乎已瀕臨死亡的絕境之後,她們卻再度重逢, 此時個個都紅了眼睛。
戰鬥結束後,姜冉詩,姜冉畫更是哽咽著一下子衝到曾祖母姜寧的身邊。
她們不約而同地泣聲說道:“老祖宗,孩兒來遲了!”
“你們可是救了一整座城池的修士,如何叫做來遲?”
姜寧笑看著她兩個曾孫女,眼裡盛滿一種前所未有的欣慰和驕傲。
誰能想到,幼時嬌蠻得甚至有些不講理的兩個姑娘,如今竟成長到了如斯地步。
她們有勇有謀,獸潮爆發之際明明身處最危險的地方,卻不但能護得自己周全,還在碧原城陷入危難的時候,及時帶著她們的朋友趕來,有如神兵天降,不僅護得自家周全,還挽救了一整座城池的修士。
這樣優秀的兩個姑娘皆是她姜家的孩子,姜寧如何不為之驕傲。
而且不僅是姜寧這個寵愛小輩的老祖宗感到自豪,就連一向吝嗇於誇獎兩個女兒的姜爾語,此刻也難以壓抑自己心中的激動。
她頭一次肯定又鄭重地對兩個女兒讚揚道:“冉詩,冉畫,你們做得很好,母親因你們而驕傲!
一向不愛夸人的母親竟然如此鄭重其事的表揚她們,姜冉詩和姜冉畫縱是好幾十歲的人了,此刻也如那得了蜜罐的小孩兒一般,心裡別提有多美了。
“哪裡有那麼好,是我們讓母親擔心了。”
兩人連連擺手,嘴角的笑卻壓都壓不住。
姜家一眾修士看兩個姑娘這般神態,也忍不住揚起了嘴角,這是碧原城一連十幾日被陰霾籠罩以來,姜家修士頭一次露出笑容。
幾人重逢,各自說了一番近況,閒話幾句後,突然,姜寧像是想起甚麼,她有些疑惑地朝兩個姑娘問道。
“冉詩,冉畫,老祖宗想不明白,你們兩個身處最危險的獸潮爆發中心,在得知訊息的時候,為何不第一時間往回跑,反而冒著生命危險繞道去搬救兵?”
“就好像……”
就好像她們已經提前知道,雲清宗在解決完自己領地附近的妖獸後,必不會前來支援她們這些小型修仙城池,碧原城也必將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之中。
可如此重要的訊息,就連碧原城的城主凌昭都不曾得知,她姜家的兩個小女兒,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姜冉詩,姜冉畫聽祖母所問,面色俱是一凝。
團圓的喜悅還沒過去多久,兩個姑娘眼中就隱現一股難以言說的憤懣。
姜冉詩作為姐姐,將兩人之前的發現簡要彙總,朝老祖宗回稟道。
“老祖宗,我和冉畫在獸潮爆發之際身處雲清宗附近,那地方雖是獸潮中心,照理說應當極為危險,但我們倆卻發現,雲清宗周邊雖有築基期妖獸侵襲,但大多不過小打小鬧,人修和妖獸兩邊陣營的傷亡都算不得多。”
“雲清宗弟子更是隻有一小部分前往戰場,而大部分雲清宗弟子,竟是迎著獸潮去往群山深處,從群山中跑出的妖獸也像是約定好的,仍舊只有一小部分選擇衝擊雲清宗的宗門所在,大部分妖獸卻都朝雲清宗的周邊輻射,竟直衝雲清宗的下屬修仙城池而去。”
姜冉詩說這席話的時候,特意提高音量,周邊一些正在短暫休憩的碧原城修士全都將這話聽進了耳裡。
而碧原城城主凌昭,在聽到這段話後,更是立即中斷了與樂修聞弦的寒暄,她幾步走過來,急不可耐地問道。
“姜家小友,你的意思,是雲清宗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對下屬城池進行援助,那所謂的‘金丹大妖’發起的獸潮,也另有隱情?”
姜冉畫看這話已是驚動了城主,且城主在情急之下的用詞甚至有些太過大膽了,她趕緊替姐姐找補說道。
“凌城主,這話我們可不興說呀,我姐妹倆只是如實說了我們所看到的情況,因而猜測碧原城定會被遠超預計的妖獸群所圍攻,這才趕去請來一眾相熟的道友救助,除此之外的任何猜測,我們姐妹不敢妄言。”
凌昭聽姜冉畫所說,也及時回過神來。
是了,她確實被家族危亡,城池傾覆的絕境衝擊得有些太過失去理智了。
那高高在上的金丹宗門,豈是她等築基世家可以妄議?
即便這場所謂的‘金丹大妖’發動的獸潮,其背後也不乏雲清宗的手筆,但她們這些築基世家縱然聽到了,看到了,也只能裝聾作啞,只能安分守己地聽著,受著,甚至為此付出舉族覆滅的代價。
畢竟那些移山倒海的金丹大能一出手,只隨便一根手指,便能將她們像螞蟻一樣輕鬆碾死。
不成金丹,終究只是任人擺弄的棋子。
唯有一步一步攀上那登天梯,站到了足夠高的地方,才夠資格做一個執棋人。
歸根到底,她們如今所有的不甘和屈辱,都只是緣於她們太弱,弱到生死都被人隨意地玩弄於股掌之中。
她們若想掙脫這樣的局面,唯有變強,只能變強。
碧原城的修士,前一秒還在浴血奮戰,不惜自爆也要守護腳下的土地,後一刻便得知這土地上最大的主人,她們的上宗雲清宗,甚至只把她們當作一枚可隨意丟棄的棋子。
這心中的悲涼豈可言說?
可為了她們的孩子,為了她們的父母,為了她們的家人,她們還是隻能以生命去守衛這片土地。
縱然她們付出鮮血的代價牢牢紮根在棋盤之上,卻還是隻能做一枚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捨棄的棋子,這如何能不叫人絕望?
一想到此,方才還在清晨的微光籠罩下稍稍煥發出一絲生機的碧原城,頓時瀰漫一陣抹之不去的悲意。
今天之後,她們還是要戰,但只為自己而戰,只為跟她們一同並肩作戰的戰友而戰。
她們要戰出一個希望,戰出一片生機,為她們的後輩子孫戰出一個未來。
碧原城修士在短暫的休整之後,又投入到接下來的戰鬥中。
姜家眾修也重整心情,姜寧更是堅定了自己一定要帶著家族儘快崛起的想法。
今天之前,她只想在系統的幫助下,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地發展家族。
今天之後,她卻生出一股迫切的渴望,她既有了系統這樣的逆天機緣,她就必須儘快發展家族讓其強大起來。
姜家強大,她才護得了她姜家兒女,也只有姜家強大,她才能牢牢將家族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或許改變不了這世界,她只能守好自己腳下這一隅之地,但當她擁有足夠的力量,她也能護下更多在修真界天然的等級差下,所造成的權力傾軋中被任意犧牲的底層修士。
碧原城在絕境中迎來生機,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有半步金丹的樂修聞弦指引,至少局面再不是一邊倒地偏向妖獸一方。
所有人都重整旗鼓,為守護族人和家園奮勇殺敵。
偏生在這般戰鬥已是十足焦灼的時候,碧原城中卻有一築基修士,趁碧原城諸修全部陷入極端艱難的險境之時,獨他一人,卻在沒有任何人注意的時候早早溜出了城去。
此人便是那最早來碧原城通風報信的修士,張尚。
張尚使喚著他的尋寶鼠,在白天獸潮褪去的時候,用了掩藏氣息的極品法寶如魚得水地在群山間穿梭。
然看他行走的方向,卻是從一開始便目的明確,一人一獸,竟是直奔姜家立族所在的靈山小松山而去。
那尋寶鼠在張尚持續不斷地餵養下,竟也突破了築基。
它小牛犢一樣的體型,卻有一雙滴溜溜轉的極細小的眼睛。
此刻它望著姜家小松山的方向,眼睛直冒金光。
那神態彷彿在告訴它的主人:姜家小松山上,定有至寶,是它尋寶鼠迄今以來所能嗅到的最大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