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乃小松山姜家的家主,虛影中的女修是我的長女,諸位可看見了,我們一家同那孫家無冤無仇,甚至平日裡還多有往來,可那孫家卻包藏禍心,要置我的女兒於死地!”
見在場的大部分修士已經看明白了虛影中的暗殺,姜寧便站在眾人面前,故作憤慨地朗聲說道。
“諸位,碧原城有明確規定,無論是城內還是城外,只要是受碧原城庇護的修士家族,均不能私下動手,徒增殺戮,可這孫家罔顧規定,隨意便可截殺修士,有這樣的家族待在我們身側,諸位在它附近生活又怎會安心?”
原本還有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修士,在聽了姜寧這一番話後紛紛露出幾分惶恐之色。
姜寧見在場修士的情緒已被煽動得差不多了,便轉身向此次出面審判的執法修士恭敬請求。
“大人,碧原城曾有規定,濫殺無辜者,無論是散修還是修士家族,當逐出碧原城,並沒收其在修真界行走的身份玉牌。”
“此次孫家雖未能得手,但其禍心已現,還請大人秉公執法!
執法修士見姜家出示的留影石已然證據確鑿,倒也沒有甚麼異議,她剛要將此事答應下來,按流程辦事,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大人且慢!”
隨著這一聲喊,人群中當即走來兩個分外眼熟的身影。
其中一個,正是已跟姜家交惡的孫族長,而他手中提溜著的,竟是那虛影中暗害姜亦姝的孫家修士。
看孫族長對待他族兄的態度,姜寧不由皺眉。
那孫族長一臉正義凜然,像是為自家清掃門庭一般將他的族兄抓了過來。
“你有何事?犯人為何在你手中?”
執法修士見了眼前場景也是心中一沉,她在城主府執法多年,處理過的糾紛多到說不清,自然明白,眼下犯人突然出現在場中定生變故。
“大人!”
孫族長一聲激烈的嚎啕,看其模樣竟是在喊冤。
“大人,我也是剛剛得知,我那不出息的族兄竟貪圖姜家修士的極品法器,這才起了歹心想要殺人奪寶,大人,此事在事發之前我孫家全不知情,您可要明辨啊!”
姜寧沒想到孫族長竟是來了這一出,好一個棄車保帥,真當在場的修士都是傻的,任憑他的鬼話戲弄。
“所以……你的意思是,此事跟你孫家無關?”
執法修士也皺了眉頭。
要說孫厚望身為家族修士,若沒有家主指令,他單獨去截殺另一個家族的修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偏偏這事自由心證,誰都拿不出切實的證據。
只要孫厚望咬死是他一人所為,那麼孫家就能洗清嫌隙,依照城主府的律法也不能對整個孫家進行處置。
想到這,執法修士看向已被押在地上的孫厚望,目光帶著審視。
“你來說說,此事究竟是你一人所為,還是受孫家指使,你可要想清楚,若是供出幕後主使,你身上的刑罰必然減輕,若是執意認罪,那你還能不能留得性命就兩說了。”
孫厚望回頭看了一眼家主,見自己族弟的面上已不敢有半分多餘的表情,他只悲愴一笑,便朝執法修士篤定回道。
“此事確實是我一人所為,沒有受任何人指使,是我貪圖法器,一時豬油蒙了心,這才犯下禍事,給家族帶來麻煩。”
“還請大人秉公執法,我願意承擔我所犯下之罪的所有刑罰,但請大人莫要牽連孫家!”
見孫厚望已經一一陳述自身罪行,圍觀修士都露出一副大快人心的神情。
唯獨姜家兩個修士,臉色陰沉得厲害。
這孫家還真是耍得一出好手段,那孫厚望為了不牽連孫家,竟當真甘願去死。
可如此一來,姜家此前的籌謀,便全然作廢。
她們原想借這齣好戲,將孫家趕出碧原城,讓他們一家成為修真界的黑戶,如此姜家在這碧原城周遭生活將再無憂慮。
可如今孫家來了這麼一出,雖能讓行兇之人受到刑罰,但罪魁禍首卻逃之夭夭,這顯然不是姜家想看到的。
姜亦姝見形勢幾乎已是一邊倒地認定了孫厚望所犯之罪乃他一人所為,情急之下,她忍不住就要挺身站出來辯解。
但身旁的母親卻拉住了她。
姜寧傳音入密對姜亦姝說道:“你要如何說?難道說我們同孫家早有過節,這孫家行兇是為報復,絕不是孫厚望一人所為?”
“可這樣一來,我們姜家就摘不乾淨了,我們姜家雖從未行差踏錯,但世人總喜歡在白紙上找汙點,若叫世人知道我姜家跟孫家但凡有一點仇怨,便絕不會一邊倒地認為我姜家清白無辜。”
“眼下我們是受害者,可若是將其說為兩家結怨,我們便絕不會如此順利地能夠處置孫家。”
“可是……”
這樣難得的機會,眼看著就要從手裡流失,姜亦姝實不想放過。
姜寧嘆了口氣,孫家傷的是她自己的女兒,她又何嘗想放過呢?
但眼下姜家已經無力證明,那孫厚望行刺必有孫家參與。
與其將緣由一一道盡,落得個世人猜忌,倒不如就此收手,再如何孫家也會為此次的行刺廢一個煉氣大圓滿修士。
姜寧衝姜亦姝搖了搖頭,兩人只能重新把目光放在執法修士身上,看看在當前的證據下,執法修士究竟會進行怎樣的處置。
而執法修士的辦事流程,也確如姜寧想得那樣,在沒有足夠充分的證據證明孫家是背後主使的情況下,她只能按照規矩辦事。
於是執法修士面向眾修,做出最後的裁決。
“孫厚望意圖殺人奪寶,雖最終未能得手,但其已生歹心,因此我依照律例,廢其修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還請在場諸修看過此次行刑後,能因此警戒。”
話落,執法修士便立即出手,她面容嚴肅,掐訣施法時倍顯森嚴。
眾人只見她手中靈光一閃,那靈光便直直射向此刻正跪在地上的孫厚望的丹田。
孫厚望好歹是煉氣大圓滿修士,可在執法修士築基期的威壓下,卻連掙扎都不能。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一身靈力散盡,徹底退為凡人
且孫厚望年事已高,此次靈力散盡後,眾人觀其鼻息,恐怕已是活不長了。
最後,姜寧和姜亦姝只冷冷看了一眼孫厚望倒在地上無人敢扶的軀體,便轉身離開。
孫家,只是她姜家發展路上的一個小插曲。
或許礙眼了些,但真想收拾也不過是順手的事。
姜寧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要確保孫家在此次過後再不敢挑釁,她便不用在孫家身上多費功夫。
在處理完這些雜事後,姜寧也該想想,姜家的下一步發展了。
系統還剩最後一個主線任務,需要她趕緊提升修為,儘快修行至煉氣大圓滿。
這任務走不了任何的捷徑,姜寧的資質只是下品靈根,她唯有拿足夠多的時間來堆,才能修至練氣士的最後階段。
於是,這一日過後,姜寧開始閉關修行。
平日裡除了培育一些需要固定販賣的靈藥,其他時間就全部用來吸納靈氣,提升修為。
一眨眼的功夫,便是十度春秋。
待姜寧再一次從不老松下收功起身,她一身靈力修為終於達到圓滿。
照說以她的靈根資質,十年時間其實並不足以讓她修至圓滿,但此次姜寧為了更快完成主線任務,從平日裡的儲蓄中取了大量靈露來使用。
靈露是支線任務所得,且每一年都可反覆重新整理,族中這些年播種,已積攢了幾十滴靈露。
而這能助修士提升修煉速度增進修為且一點副作用都沒有的靈露,當真是修行聖品。
姜寧只是用了幾滴靈露下去,修行中就感到十分明顯的進益。
在靈露的輔助下,姜寧這十年的修行,當真是她自入道修行以來最順暢的一次。
以至於十年一過,她水到渠成地修至煉氣大圓滿,竟恍惚以為還在昨日。
隨著姜寧修為提升到煉氣大圓滿,識海中的系統也傳來提示。
【主線任務五已完成,請儘快領取你的任務獎勵。】
與此同時,一陣熟悉的白光亮起,姜寧手中頓時出現一株靈氣逼人的仙草。
這就是此次任務完成的獎勵——萃靈仙草。
此物既擔仙草之名,自然功用非凡。
這株萃靈仙草,便是姜寧曾經夢寐以求的能夠改善修士靈根資質的極品寶物。
然此時,當這修真界人人夢寐以求的無價之寶真的落於她手時,姜寧的神情卻無比複雜。
此刻的她已然完成了十多個系統任務,自然已經弄清楚系統發放任務,結算獎勵的規律。
她知道,這個看似白板,全無智慧的系統,絕不會隨隨便便地發放任務,更不會隨隨便便地下發獎勵。
可如今,這樣一株連修真界的元嬰修士都要大打出手,爭相搶奪的仙草,卻在完成了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主線任務後,作為任務獎勵突然下發到她手中。
可以說,比起這株仙草的價值,此次她完成的主線任務根本不值一提。
既然如此,那系統為何偏要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偏要在她修行至煉氣圓滿即將突破築基的時候,發放一株這樣能改善修士靈根資質的仙草呢。
這其中的因由,姜寧甚至不用多想,就已猜了個十之八九。
她的系統是一個家族修仙系統,且系統繫結的唯一宿主是姜寧,而非姜家。
也就是說,若姜寧突破失敗,隨著時間的消逝,必然壽盡坐化,而她與系統的關係也會隨之解綁。
所以系統想助姜家,必然要先助她姜寧。
只有姜寧一步步突破,系統才能隨著姜寧一起,一直見證姜家的發展和成長。
也就是說,眼下這株‘萃靈仙草’,原就是系統為姜寧特意準備的。
只不過是尋個由頭,把它合理地送到姜寧手上。
想清楚這些後,姜寧的情緒便幾度起伏,難以平靜。
她知這於她個人而言,乃是一樁舉世難尋的大機緣。
可福兮禍所伏,很多時候,機緣太過,已經超出了一個普通修士能夠接受的程度,時日一久,未必就是一種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