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當姜亦姝在訓斥小妹的時候,此刻姜寧剛剛把因孫家鬧事而忐忑不安的柳家族長安撫完畢。
她看兩姐妹那裡鬧了起來,趕緊走了過去。
一過去便看到自己的小女兒已經被長姐訓斥得眼睛紅紅,不由心下一嘆。
她估摸著那孫家的小輩討人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唯獨這次亦夢出手教訓了他,恐怕是那孫家小輩做事越了界,並非是亦夢的原因。
畢竟就在一個時辰前,那孫家族長也把她氣得夠嗆,有甚麼老的就有甚麼小的,亦夢出手對付他也是情有可原。
因此姜寧趕緊過去把大女兒攔下,又拍著小女兒的肩膀柔聲問她。
“亦夢,今日你和那孫家小輩可有起甚麼衝突?若不是如此,你當不會動手才是。”
姜寧一來就問到了姜亦夢的心坎兒上,被母親溫柔關心了一通,她更是心中泛酸,眼淚嘩啦啦就流了下來。
姜亦夢哽咽著說道:“那孫承浩今日來我們家,本就不安好心。”
“他看母親將極品法器拿來贈予柳姐姐,就在我邊上酸道,說我們姜家是打腫臉充胖子,還說如果我要是嫁到他們孫家,極品法器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我氣不過,罵他風大也不怕閃了舌頭,他還想我嫁入孫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是瘌□□想吃天鵝肉!”
說到這裡,姜亦夢似乎又想起了那孫承浩耀武揚威跟她說這一番話時的情形,臉上的表情已是恨得咬牙切齒。
“我們就此吵了起來,原以為這次也跟以往一般,至多不過吵兩句嘴了事,可那孫承浩還說……”
“還說甚麼?”
見小妹猶豫,姜亦姝立馬追問道。
在她聽小妹說那孫家竟然在打小妹的主意後,她心中就已經後悔了。
自己這次著實是失了理智,還沒問清緣由就胡亂指責小妹,也不知道小妹心中可有介懷。
“他還說……”
看長姐面上已不再嚴肅,看向她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關心,姜亦夢頓時不哭了。
她一把抹了眼淚,眨了眨眼睛回道:“那孫承浩說他家族長已經跟娘下聘了,待今日過後,我就是他們孫家的人。”
姜亦姝聽完小妹所說,好笑又好氣:“所以你就因為這,就氣得要動手收拾那孫承浩了?”
“你怎麼也不想想,娘怎麼可能答應孫家,當初沈家來下聘,娘不也沒答應嗎?”
“可他說得信誓旦旦,而且他還說,娘要是不答應,孫家有的是辦法讓娘答應。”
姜亦夢可不想承認自己是害怕了,她害怕孫家狗急跳牆,真的想辦法來對付姜家。
如果是這樣,她還不如一開始就把那孫承浩徹底得罪了,這樣也好絕了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心思。
“哎!”
姜寧嘆了口氣,她聽懂了小女兒的委屈,她走過去攬著小女兒的肩膀,輕輕安撫著她。
又回過頭朝大女兒姜亦姝說道:“今日那孫家族長確實找我提了議親一事,當然,我不可能答應他,但孫家自來強勢,這樁婚事不結親便結仇,我們還是早做防範吧。”
“是,我會傳令下去,讓大家小心。”
姜亦姝點頭應是,她也知道,如今姜家跟孫家已經結下樑子,現下說再多都於事無補,還不如多加提防,謹慎行事。
“除此之外,亦姝,尤其是你,你常年在外行走,更要多加小心,以防那孫家生事。”
姜寧看向大女兒的眼神中隱含擔憂,雖然大女兒有極品法器傍身,但敵人的手段總是防不勝防,稍有不慎便糟了暗算。
“母親放心,女兒省得。”
姜亦姝已是煉氣後期,修的功法也強勁,她的本命法器金算盤又是系統出品。
即便那孫家真的想從她下手,也得掂量掂量輕重,一個不好就是終日打雁,反被雁啄瞎了眼睛。
姜寧叮囑一通後,見兩個女兒已無大礙,便就此離開。
留下兩姐妹仍在原地,大眼瞪小眼,頗有些想要解釋又開不了口的彆扭。
“亦夢……”
姜亦姝就之前的指責,想跟妹妹誠心道歉,卻又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她這邊還沒想個明白,那邊姜亦夢看姐姐彆扭尷尬的樣子,就已經笑出了聲。
她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好啦,你是我的長姐嘛,訓我兩句能有甚麼,我才不會怪你呢!”
姜亦夢像小猴子一樣靈活地湊到長姐跟前,又恢復了從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只是長姐,你下次可要多多為我著想哦,你妹妹我如今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才不是那等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的白痴!”
看小妹又在耍寶賣乖,姜亦姝也不禁揚起笑容。
“是,我的妹妹已經長大了,長姐以後要更信任你一點,絕不會再隨意訓斥你了。”
歡聲笑語中,姐妹倆和好如初。
只幾句話的功夫,又恢復到像從前一樣親密無間。
自孫家在姜家的喜宴上砸了場子後,附近的幾個家族便噤若寒蟬,姜家也逐漸開始鎖門閉戶,不怎麼與外界往來。
家中唯有姜亦姝,需要每隔十日去一趟碧原城,經營家中的藥堂。
但即便是去辦正事,也是來去匆匆,不敢失了任何警惕。
這一日,姜亦姝如往常一般去往城中開店。
但返程的時候,姜寧注意到,這一次她的大女兒竟然又晚了一個時辰。
上一次是因為撞見沈家之人,這一次若非意外,絕不會在這種風聲鶴唳的關頭耽擱片刻。
姜寧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她正要出門去尋,外界陣法已經傳來熟悉的波動。
不消片刻,姜亦姝出現在姜寧跟前,只是這一次,她的身上多了一抹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察覺到這絲異常,姜寧眼中擔憂更甚,她急切問道。
“姝兒,你可有受傷?那動手的人可是孫家修士?”
姜亦姝急著回來稟報訊息,卻沒來得及驅散身上的血腥味。
見母親擔憂,她才有些恍然地回道:“我並未受傷,傷的是那個孫家修士,只是可惜,那人已是煉氣大圓滿,我仗著法器勉強能跟他打個平手,但最後還是被他給逃了。”
“沒有受傷就好。”
姜寧長撥出一口氣,終於冷靜下來。
她知道,以孫家的秉性,早晚要尋機報復,且姜家修士中唯有姜亦姝長期在外行走,是最好下手之人。
但當此事真的發生之後,姜寧的心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姝兒,你可有看清,那孫家之人的目的為何,是為傷你以求報復,還是……”
見母親問起此中要害,姜亦姝頓時眉頭緊皺。
“那孫家修士,恐怕不只是為了傷我,若非我有法器傍身,他一開始的目的,應當要置我於死地!”
“孫家賊子,他豈敢!”
聽聞此言,姜寧手中的茶盞一下子被她捏得粉碎。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孫家竟狼子野心到了如斯地步。
若當真因一時疏忽,女兒落入賊手,姜寧不敢想象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所幸,所幸她姜家有系統的幫助,修行《混元功》的姜家修士,同階修士遠不是她們的對手。
姜寧穩了穩心神,又繼續問道:“既然他逃了,可有抓住孫家的把柄?”
姜亦姝點頭,從袖中拿出一枚隱藏極好的留影石。
“那孫家人的形貌特徵,對我動手的全過程,以及他們孫家獨有的術法招式,都已經全部記錄在裡面了。”
見此,姜寧滿意地點了點頭。
是的,她們從一開始就不準備坐以待斃。
一切如常進行,只不過是釣魚執法,只等那孫家出手,姜家才有充足的理由給孫家以足夠的反擊。
其中唯一漏算的部分,就是姜家人如何都沒想到,僅一個晚輩之間小打小鬧的仇怨,孫家就要對姜家之人下殺手。
姜寧接過留影石,對長女說道:“既然證據已足,那我們這就動身啟程,那孫家包藏禍心多年,我們總要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話落,母女二人便相攜離開小松山,再次往碧原城中行去。
碧原城,城主府。
姜寧甫一站定在城主府前,便用靈力擊響了放置在城主府大門左側的一架厚重斑駁的鳴冤鼓。
“咚!咚!咚!”
鼓聲沉悶,猶如重重烏雲迅速籠罩在過路修士的心頭。
聞得鼓聲,城主府前陸陸續續聚集了許多前來看熱鬧的修士,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有城主府的執法修士從府內走出來,詢問姜寧為何擊鼓。
姜寧也不多話,直接將她手中的留影石激發,在空中投放出一個巨大的虛影。
眾人的視線隨著虛影的展開被牽引過去,便見那虛影之中,此刻正有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修在疾速趕路,其人正是姜亦姝。
那女修本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突然從斜側裡飛來一枚淬了毒的暗器,女修像是早有提防,她身子一側便輕鬆躲過,但緊接著,一排土刺又從女修腳下拔地而起,然轉瞬間這土刺也被身姿靈活的女修輕易躲了過去。
見幾次三番偷襲均未能得手,暗中出手的人終於露面。
他身形佝僂,滿頭白髮,看向女修的眼神陰鷙無比。
“這……這不是孫家的大長老孫厚望嗎?”
一見此人,有城中跟孫家來往頗多的修士當即將他認出,他指著畫面中的人手抖得厲害,驚疑不定地大喊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