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3 章 大貴族
萊爾還是第一次同時體驗這麼多不同的視角。
她左眼中一共彈出五個各自獨立的小方框, 她可以隨意調選其中的某個放大或縮小,甚至每一個視角光幕還貼心備註裡姓名。
那是一種很神奇的精神連結感,像手裡攥了好幾根細細的狗鏈。
只要她輕輕一捏, 狗鏈另一頭拴著的龐然大物就會瞬間精神崩潰。
狼人們的目光徹底冷靜下來, 不再有和敵人對峙時的殺意,也不再有發癲似的狂躁。
只是它們再也無法將視線從眼前的女人身上移開,琥珀色的瞳孔裡不知何時出現一圈暗紅的虹膜。
那虹膜很窄,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試探著下了幾個簡單的指令,“你們,先坐下。”
狼人們下意識一屁股坐了下去, 芬恩一邊座一邊還沒忘記問, “你真的能救老大?怎麼救?要準備甚麼?”
看來猩紅獸契只是改變了它們腦子裡針對她的部分, 其餘的部分依然遵循曾經的想法持續著。
它們的野性沒有消失, 對王的忠誠也依舊存在。
這很好,萊爾不想費盡千辛萬苦之後收穫一群傻狗。
不過現在並不是研究這些的好時候,既然契約已經生效, 她就必須先把頭狼救回來。
“先離開這兒…..”道爾頓視線已經發黑了,它咬著牙, “聖廷很快….”
“等等,先回答我, 道爾頓,”萊爾用力攥住他的下巴,迫使狼王看向自己, “你要和我一起共同對抗聖廷,對麼?”
其他狼人聽見這話都有點兒呆,這事情它們怎麼不知道?!
道爾頓的金眸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失血過多讓它持續耳鳴, 神情恍惚。
可它不會拒絕,因為這根本就是吸血鬼的“自問自答”。
她必須搶在道爾頓還能回答的時候問出來,否則如果它真一命嗚呼了,她連等級提升都拿不到。
“是…..”狼王的眼皮緩緩落了下來,“我會…..”
[支線劇情任務已完成!]
[支線劇情任務獎勵已發放!請你注意查收!]
哈!
吸血鬼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從現在開始,你暫時不要說話了。”萊爾按了按它的額頭,那裡冷冰冰一片,是失血過多的主要症狀。
“大主教直接殺掉了巴巴文,在全城搜捕沒結束以前,它們暫時沒有人手會來這裡搜查。”這也是萊爾願意在這繼續浪費時間的原因,“我們先想辦法把你的命救回來,之後再考慮移動位置這件事。”
她在一片黑暗中托起道爾頓切斷的肩膀,語氣平靜穩定,“現在,你可以暈了。”
於是疲憊的狼王終於閉上了眼睛。
它確實被折騰得不輕,除了最嚴重的腹部洞穿及斷臂以外,後背、肩頭及滿身上下都佈滿了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劍傷。
腳踝處還有兩根聖銀鏈死死卡在肉裡,一看就是騎士軍試圖將巨大的狼人放倒想出的辦法。
如果是普通種族恐怕早就死了,由此可見道爾頓本身的體質有多麼強悍。
“芬恩,用爪子削掉上面焦黑燒糊的肉。”萊爾將手裡的斷肢交給身側的狼人,“我去拿藥。”
“藥?您帶了藥?”芬恩一說完立刻把嘴巴捂上了。
它為甚麼要說“您”?!但是說出來感覺非常順嘴…..似乎眼前的吸血鬼只有這樣的稱呼能配得上,和它吃肉前必須先張嘴一樣順理成章。
小腦和核桃差不多大的狼人罕見感到了迷茫,然而無論它怎樣思考也沒有得出甚麼答案。
它偷偷摸摸瞅了瞅身邊的同伴們,發現大家對它的稱呼也沒有表現出甚麼不適,似乎事情就該這樣發展。
那就…..芬恩撓了撓頭,那就這樣吧!
吸血鬼沒有過多解釋,巴巴文永遠也不會回來了。趁著聖廷沒有查到這裡之前,這裡的一切都是無主的。
無主,多麼可憐的形容。
所以善良的血族決定幫助它們找到新的歸途。
上次來時萊爾就摸清了各個房間的用途,她悄無聲息穿梭在幽暗的長廊。偶爾翻窗躲避僕從,接著從窗戶進入。
她先找到了位於二層盡頭的倉庫。
巴巴文作為小修道院的聖藥劑管理人,他家中的倉庫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藥劑。數量多到即使世界末日降臨,他也依舊能靠這些發一筆足以當上主教的橫財。
萊爾來者不拒,用搜刮來的大床單把所有藥劑全都掃空了。
接著她潛入了巴巴文的臥室,聞著味兒在床下隱秘的暗格裡搬出一個沉重的木箱。
“聖金幣的味道衝到刺鼻了。”
就在她要開啟時,樓下忽然傳來的僕從的聲音,“翠西小姐!您是自己回來的嗎?”
“是的,大人他…..還需要一會兒。”翠西的聲音還不是很穩,可她的表情一定已經整理好了。因為沒有僕從覺得有甚麼不對。
他們興高采烈準備迎接主人的餐點和熱茶,絲毫沒在意翠西向上走的腳步。
萊爾眉毛一挑,暫時放棄了開箱的想法。拎起木箱退到窗邊,離開前最後看了眼臥室門。翠西已經走到了門邊,微微顫抖的手掏出鑰匙開啟門鎖。
屋裡空蕩蕩的,只有窗戶被風吹開一條縫隙。
注意力全被其他事情吸引的翠西根本沒注意那道縫,她關緊門便開始迅速搜刮桌臺上的東西。
純金的天使雕像,鑲滿寶石的璀璨項鍊,冷翡翠的戒指、手鐲,紫水晶打造的十字架等等,能戴得全戴上,其餘戴不上身體的,她一股腦都裝進了自己攜帶的手提箱中。
“巴巴文究竟把聖金幣箱藏哪兒了?”翠西急的團團轉,她緊趕慢趕趕在訊息傳來前趕回來,就是為了最後撈一把再走的。
為此她不惜隱瞞了巴巴文的死訊,反正等她離開,再想找她就絕不可能了。
“找不到就算了,”果斷的翠西立刻將目光轉向了巴巴文的衣櫃,“要適可而止,能帶走的就帶,帶不走就不帶,以絕對不能發現為目標!”
窗外,暗紅的光一閃而過。
吸血鬼彎起嘴角從窗稜邊盪到了下一間房裡。
有趣的人。
翠西眼裡完全沒有對巴巴文死去的哀傷,只有對即將暴富的喜悅。
她以後不會再來診所了。
除了藥劑和木箱以外,萊爾還帶走了女僕們縫補衣服的針和巴巴文昂貴的綢緞衣服。
她重新回到地下通道,道爾頓的臉已經發青了。
幾隻狼在旁邊急的團團轉,看她回來像是一下找到了支柱。
“您快看看老大啊!它它它好像——”
“我知道,它現在需要輸血。”
陌生的詞讓狼人們懵了一瞬,但下一秒,吸血鬼就給予瞭解釋。
她伸出手,割開了最近兩頭狼的手腕。接著,將破損的傷口貼近道爾頓。
在後世的現代社會,輸血需要無菌的針頭與針管,需要兩人血型配對,需要確保供血方沒有任何傳染性疾病。
因為人類的身體是如此嬌貴脆弱,連一點點細菌也無法抵抗。
但這裡可沒有任何器械工具供她使用,也根本做不到任何和“無菌”相關的操作。甚至連血型都沒辦法分析確認。
好在她面對的不是人類,而是狼人。
“既然你們身體裡流淌著同樣的黑暗之血,連地獄都能進入,那麼只是一點點細菌感染或血型不匹配應該沒甚麼大問題吧?”
萊爾低喃著,操控著狼人傷口裡流出一連串血珠,以絕對的衝擊力衝進道爾頓的靜脈血管。
狼人們都看呆了,芬恩想抬手摸摸高速移動的血珠,被吸血鬼一記眼刀釘死在原地。
“如果想讓你們老大死快一點,那就隨便碰。”
芬恩立刻把手背到了身後。
萊爾懶得繼續看它,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斷肢上。
狼人和血族不一樣,它們沒有“不死”的特性。
手臂斷了就是真的斷了,可當然了,在醫生眼裡,新鮮熱乎的斷肢都是能接的。
萊爾粗暴開啟傷口清洗水倒在了大臂切口邊緣,之後拼圖一樣將斷掉的手臂和切口拼合在一起。
“克萊格,”她叫著道爾頓叫過的名字,“過來幫我扶著。”
名叫克萊格的灰毛大傢伙手無足措地走了過來,滿身僵硬地扶著。
它看著道爾頓平靜得像要埋進墓地的臉,發現自己也有點想哭。
“我們只是想像人類一樣活著,好好活著。”
黑暗中,它突然說,“我們被那些白毛驢追的到處逃,有時候只能吃蟲子和蜜蜂。我不愛吃蜜蜂,每嚼一口都很扎嘴。那些尖刺如果刺進牙齒縫隙,我們就得浪費很久才能拔出來。”
“可蜂蜜很甜!”芬恩反駁著,“總比蚯蚓和蜈蚣強吧!”
“但我還是想吃肉。”克萊格悶悶地說,它似乎作為狼人年紀不算大,語氣裡總帶著頂嘴的感覺,“我也想坐在漂亮的椅子上吃香噴噴的肉,要澆上很多很多肉汁,紅酒汁也可以,水果醬也行,只要是肉就沒關係。我也想洗澡,想住有屋頂的家,而不是風一吹就像鬼叫一樣的樹下。我受夠了用樹皮磨掉身上的蝨子,我想洗澡,人類為甚麼總是要弄死我們?”
“克萊格!”芬恩忍無可忍,“閉上你的嘴!就算老大睡著了,我也能撕碎你的舌頭!”
通道里再次安靜下來,只有銀針不停穿透皮肉的聲音,像一群蜈蚣爬來爬去。
萊爾動作非常利落乾淨,一整圈陣腳整齊得如狼王天生就長成這樣。
她沒有去理會狼人之間的抱怨或分歧,她連自己的未來還沒有把握住。
誰不想回家呢?她從不在多餘的地方浪費自己的同情心。
當然,如果她真有這玩意兒的話。
確認斷肢已經完全縫合完,吸血鬼醫生又在縫合處塗上厚厚一層傷口清洗水,拿出從修士家裡借來的乾淨棉布牢牢將其綁緊。
緊接著,她才將目光移到道爾頓的腹部,整具身體傷勢最嚴重的部位——聖言的洞穿傷。
那是一個貫穿了整個左下腹的貫穿傷,在這頭能看見另一頭自己晃動的手指。
道爾頓將破損的惡魔真言軟甲塞進裡面試圖堵住流出的血,萊爾將其全部清理乾淨後,才真正看清了那傷口的樣子。
萬幸不算大,只有半個人類掌心那麼大。位置還在更幸運的左側。
對人體有基本瞭解的朋友都知道,左腹相比右腹要更“空”一些,除了腸子以外就只剩腎是比較重要的臟器。
中世紀哪有甚麼探測儀器能查探腹腔臟器是否受損,吸血鬼只能依靠自己的契約之力。
她控制了一隻小小的甲蟲,在包裹住清洗水的狀態下爬進貫穿的洞口,仔細檢視身體內部的受損情況。
萬幸中的萬幸,狼王的腎沒有任何問題,它的腸子也避開了聖言的傷害。
唯一需要解決的只有燒燬的皮肉。
那就像對待斷肢一樣先切再縫。
如果道爾頓的腎被傷到,萊爾只能替它開腹並摘掉那顆腎。
如果是腸子被破壞,那麼按照目前的醫療條件,萊爾更願意將狼王扇醒,迫使它先同意和自己共同抵抗聖廷,拿到系統的獎勵再靜待死亡花開。
狼人們從沒見過如此簡單粗的治療方式,它們盯著道爾頓的目光彷彿盯著一頭尾巴和腦袋長反的羊。
“這樣就行了嗎?”芬恩繞著斷肢轉了一圈,“夫…額,夫人,這樣縫上就行了?”
“它的身體很強悍,”為了以防萬一,萊爾給道爾頓喂下降溫水,“如果是人類必死無疑,可它——”
“它可是我們的王!”克萊格突然叫道,“它一定不會死的!它可是狼族最最聰明強大的王!就算我們都死了它也不會死的!”
“總之事實就是這樣,”吸血鬼再次為傷口做好消毒(雖然輸血已經進行了好一會,消毒完全沒意義,但她還是習慣性操作著),包紮後才開始擦手,“目前我能做的就是這麼多,剩下的只能靠它自己。哦,當然,還有你們。”
吸血鬼收起髒掉的手帕,面無表情地說,“你們必須儘快離開這兒,聖廷遲早會查到巴巴文的家。這裡瞞不住多久的。”
芬恩的身體緊繃起來,“那我們該去哪裡?外面的騎士軍和聖鴿比雨天的蚯蚓還要多。”
“去我那,但只有道爾頓一個,”萊爾做著部署,“其他狼必須出城,想辦法聯絡到你們的族群。之後等它恢復,等聖廷從你們身上抽離注意力,我會想辦法聯絡上你們的。”
“可是我們該怎麼做?”克萊格躍躍欲試,年紀偏小的那些——無論種族——總是在悲傷裡恢復得更快,“我們該怎麼才能逃出去?”
萊爾敲了敲牆壁,“還記得莊園裡那些守衛軍嗎?”
因為強烈的不安感,所以巴巴文參加餐宴時帶走了一大部分守衛軍。
而這些守衛軍在確認主人死亡、狼王在城鎮裡亂竄後,沒有一個人回到這裡來。
他們或許去保護自己的家人,或許逃得遠遠的,總之,整個莊園正在巡邏的傢伙不超過五名。
多麼合適的數字啊,頭盔和配套的盔甲同樣也適配狼人誇張的肌肉與面部。
這些傢伙看起來的模樣和低眉順眼的僕從完全不同,最優解就是守衛軍。
吸血鬼沒費多大力氣就放倒了那些偷著躲起來喝酒的傢伙,當她帶著一堆盔甲回來時,克萊格甚至發出了歡呼。
“老大該怎麼辦?”
“我帶走,”萊爾提著道爾頓的後頸說,“沒人會想到狼王還有膽量回到紫藤蘿巷,而且我那裡可是診所,收治一位傷患實在太正常了。”
接著,她向大狼們詳細講述了計劃。
“如果聖廷到這裡來,那麼所有僕人大概都會被抓進修道院挖掘線索。所以我們不能傻傻的等。我們必須先讓莊園亂起來。你,克萊格,你可以偽裝成從紫藤蘿巷逃回來的守衛軍,一邊跑一邊喊出巴巴文的背叛以及死亡,包括狼王的襲擊。”
翠西還沒來得及走,這是最好的機會,那些僕人會從她臉上看出即將到來的可怕事件。
到那時,所有人都會變得恐慌。會逃跑,會搶奪值錢的物件。到那時,幾個從莊園裡逃離的守衛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當然,這還不夠,不足以讓你們離開城鎮。”吸血鬼的臉在幽暗中散發著詭白的光,“還需要更強力的東西吸引聖廷的注意力。比如另一場爆炸,像白帽子街一樣的爆炸。就在這兒,混亂的莊園,以及周圍至少六幢神職人員和貴族的房子。”
“可我們的火油在很遠的地方,”芬恩立刻道,“時間上來不及啊夫人!”
“不需要火油,”萊爾站起身說,“只需要麵粉和明火就可以。”
恰巧富得流油的修士傢什麼都有。
於是當克萊格穿著莊園僕人們熟悉的盔甲踉踉蹌蹌跑過來,撕心裂肺哭喊著“大人背叛!大人已死!主教大人震怒”時,萊爾計算好的混亂立刻如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
沒人想死,所有人轉向唯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提著裙襬已經走到一層的翠西的臉“刷”的白了。
尤其是當僕從們注意到她手裡巨大的包裹時,那種疑惑逐漸變成了貪婪與恐懼。
巴巴文大人背叛了聖廷,被大主教當場處死!
他的情婦現在要跑!那他們呢?他們該怎麼辦?!
聰明勇敢的女人當機立斷抽出一個小包裹往後一扔,整個人拼盡全力向外衝去。
寶石戒指河項鍊灑落一地,僕從們在也顧不上別的,立刻變成飢餓的鬣狗和收拾東西也準備跑兔子。
“快跑!快跑啊!聖廷馬上就會來抓背叛者了!”
飄揚的栗色頭髮如同閃電,扔下這句話的翠西衝出了別墅,奔向了屬於她自己的自由。
其餘人則在反應過來後“哄”地散開,爭奪昂貴擺件的在搶,收拾包裹的在哭。
沒人注意到一雙蒼白的手將燃燒的蠟燭扔進了滿是麵粉的地下一層。
漂亮的草地不知何時淋滿了腥腥的油,一直延伸至周遭的所有獨立庭院。
沖天的火光映照在克萊格眼底,像是熊熊展翅的火鳥。
年輕的狼人捏緊頭盔,露出這麼多天以來第一個興奮的大笑,“真的好聰明啊!真的真的好聰明啊!”
然後立刻變成小小聲,“夫人真的好聰明啊!!”
身後有誰狠狠拍了它一下,“行了,快走!騎士軍已經到了!我聞見了聖水的惡臭!”
巴巴文別墅裡的所有僕人都在逃,劇烈的爆炸冒起新的蘑菇雲。
準備調查修士家的騎士軍隊目眥欲裂,“快快快!救火!!這一條街上的人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快點報告主教大人!”
明月高懸,夜鴞如漆黑的夜風般劃過天空。
紫藤蘿巷裡,大鳥的眼睛緊緊盯著地面上拖著不明物體的血族,發出嘹亮的啼鳴。
“我敢打賭,”萊爾費力將昏迷道爾頓甩到床上,扶著床榻邊緣閉了閉眼,“在這個世界,沒有甚麼存在能比我躲騎士軍躲得更熟練了。”
她簡直要把這一技能刷至滿級了。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非常值得。
欺詐烏鴉聽見熟悉的聲音蔥躲藏的暗室裡飛了出來,它盤旋在外很長時間,確認周遭一切安全後才急吼吼落到床上躺著的人身上。
“主人!”胖黑鳥哽咽了,“您都不知道我有多麼擔心您…..當時那個狗屁大主教出現的時候我真怕您會在今夜死掉….”
萊爾抬眸看著它,“我不會死的。”
至少不會死在這裡,她有她必須回到的歸處。
“好了,”吸血鬼站直身體,“現在可以給我了嗎?”
“哦哦哦好的,在這裡!”烏鴉用翅膀擦了擦溼潤的眼睛,歪歪扭扭將掛在胸前的黃銅瓶放在伸過來的掌心上。
強大而浩瀚的血的味道從瓶身內溢散而出,那是和莉莉服下的血完全不同的氣息。
是升級的氣息。
“隱士之後是甚麼?”萊爾攥緊瓶身,低聲問道。
欺詐烏鴉彎腰低頭,長而寬的翅膀向兩側展開,做出匍匐恭敬的動作。
“是大貴族,我的主人。”
“始祖之下,真正的血之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