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死寂的……
聖騎士長的聖劍光芒, 猶如夜間的燈塔,修道院亮起的啟明星,剎那之間便讓所有恐慌的十字軍安定了下來。
他們立刻高舉手中的銀劍, 尋找到最近的同伴。接著劍尖對準惡徒, 一步步朝維格的方向聚攏。
光芒掃過之地, 所有化形的狼人臉都綠了, 立刻四腿著地迅速跑遠,等躲進死角後才敢變回人形再次奔跑出來。
可直面十字軍的那些卻連動都不敢動了。
萊爾早就看出來了,這些狼人根本不敢、或者說, 它們根本不願意和十字軍起流血衝突。
道爾頓選擇灰燼場,道爾頓讓狼人裝扮成人類厭惡的惡徒,道爾頓用人類排洩物做掩蓋,這一切都昭示著他的一個終極目標——就是茍。
在人類眼皮子底下默默發展自己的勢力, 如此狀態下,能命令狼人驅趕十字軍而不是將他們全部弄死在這,理由就很明顯了。
不過維格即使身處緊張未知的環境下, 竟然還能這麼快的反應過來周遭敵人的想法,並且以最果決方式避免了事態持續失控,這本身就是一種非凡的能力代表。
更別提他是被重點“關照”的物件, 圍堵他的狼人數量更多, 針對他的攻擊也沒有那麼虛假。
可他還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勁,並且絕對相信自己的判斷,有魄力在被敵人團團包圍的情況下, 選擇放棄戰鬥, 高舉聖劍,安定人心。
果然,當他不再反抗後, 沒有狼人再敢上前。
它們怕真的傷到了他。
萊爾看著維格只用眼神就震得所有惡徒不敢上前,看著維格僅用幾句話就穩住局勢,讓其餘十字軍以他為圓心呈環形站隊。
最外層的人很快將火把撿了回來點燃,光亮重新驅散了黑暗,理智與鎮定重新回到了人類心中。
他們似乎也察覺到了對面惡徒們的想法。
於是等徹底安靜下來之後,雙方互相都有些尷尬。
“真是不好意思,”這時其中一位光頭惡徒站了出來,撓著腦袋說,“我們並不是有意和各位大人做對的,我們只是真不認識您要找的甚麼道森…..又因為因為踹過來的一腳太害怕了,所以才…..”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維格打斷了。
聖騎士長蔚藍色的眼睛掃過所有人,“你們的頭領去哪裡了?”
光頭惡徒的動作停住了,他“嘿嘿”傻笑,“大人您說甚麼?我們哪來的甚麼頭領啊?大家來到在這,純粹都是為了避一避的,怎麼會有…..”
“大概這麼高,”維格無視了他的解釋,伸出一隻手比了一下大概高度,“黑頭髮,暗灰色的眼睛,在衝突發起之前,曾被我的手下質問在說甚麼的那一位——只不過因為他的一句話,你們就很有默契的策劃了這樣的行動。如果他不是你們的頭領,還有誰會是?現在,請把他叫出來吧。我確認道森·奧古斯特就在這裡,如果連他也不知道,那麼我不介意花上一整夜的時間把灰燼場的所有土地全部翻上一遍。”
聖騎士長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這是他留在中央城的最後一夜,他必須為哥哥的死討回一個說法。
一句話,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包括十字軍們。
圍牆之上,注視著這一幕的吸血鬼差點笑出了聲。
不愧是維格,不愧是聖廷挑選的聖騎士長,長久的前線生活將他鍛煉出了比獵犬還要敏銳的觀察力。
道爾頓算計到了一切,卻偏偏沒算計到維格竟然能對哥哥的死的執著硬的能戳穿世界。
現在,他抱著掀翻灰燼場的執著來到這裡,只想在自己離開之前抓出兇手,讓哥哥安息。
下方的狼人們依然選擇裝傻,反正十字軍可不是惡徒,他們不會宰掉無辜者的生命。
那麼——
吸血鬼站起身,抬手將兜帽扣好,風低眉順眼撫過她鮮紅的嘴唇,陰雲恰到好處為她遮蔽了頭頂的月光。
昏暗斂去了她的所有,唯獨平靜紅瞳下蘊藏的風暴,幾乎凝成了足以割裂黑暗的實質。
——就讓她來當一把引路人吧。
道爾頓不是畫好圈圈,等著她往裡跳嗎?既然狼王如此自信,那她帶著自己便宜弟弟、十二聖騎士長之一一起跳進去,道爾頓應該也不介意吧?
吸血鬼張開雙臂,從灰色圍牆上一躍而下。
繞開所有人類與狼人,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她的身影便出現在人群前方一個不易察覺的角落。
她從容的從地上撿起幾塊較大的碎石頭,瞄準不遠處的牆壁。
後面惡徒們終於被固執無比的聖騎士長搞得差點崩潰,他們嗷嗷亂叫著拍著手,大聲喊道,“大人!大人我們真不認識甚麼道森啊,灰燼場根本沒有這個人!偉大的聖廷沒有甚麼監測謊言的儀式嗎?祈求您快些給我們用上吧!我們集體發誓這裡絕對沒有道森·奧古斯特這個人!”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剎那,前方突然響起一聲不大不小的“哐”聲。緊接著,一連串輕微的“嗚嗚嗚嗚”聲從同一個隱蔽的角落猛地炸響,隨即又戛然消失。
就像有甚麼被捂住嘴巴的人拼命用頭撞了一下牆,大聲“嗚嗚”後又被一拳砸暈。
惡徒:“……?”
它們茫然地互相對視,同時在對方眼底看見懵逼。
“那是甚麼聲音?”
“那裡有人麼?”
“根本沒有!額….應該沒有….老大…”
“呸呸呸!說甚麼呢!咱們哪有老大…..誒等等!聖騎士長!”
它們的對話沒有進行太長時間,因為維格已經動了。
他提著聖劍,策馬快速奔至聲音發出之地。然而他還沒轉過那個拐角,另一道“沙沙”的聲音已經從更加前面的位置傳了過來。
維格蔚藍色的眼眸愈發深沉,他當然能聽出那是甚麼動靜,那是人類被快速拖行時腳底劃過碎石地面的聲音。
他毫不猶豫繼續向前追擊。
然而灰燼場內大多是狹窄逼仄的小巷,駿馬一旦深入,就會變得非常不方便,這導致他的速度越來越慢,連那聲音都逐漸遠去了。
維格果斷拋棄了戰馬,將韁繩交給身後的十字軍後,徒步追了上去。
吸血鬼在陰影中確認他異常聽話後,才安心的繼續搞出動靜勾引著他穩步向著礦場廢墟的方向推進。
騎著馬的視野範圍太高太遠了,會讓她更容易暴露,現在就很好,維格回到了普通人類擁有的視野水平。
萊爾的計劃非常簡單:維格想要,那麼就讓維格得到。
維格確認道森在這裡,只要道森“出現”,無論以哪種形式,都足以成為吊著維格前進的“胡蘿蔔”。
只要稍加引導,將維格引的離礦場廢墟近一些,那麼狼王道爾頓一定坐不住。
只要道爾頓一動,那麼萊爾就有機會在混亂中確認藥劑工廠的位置及入口。
她不在意狼人究竟想幹甚麼,只要灰燼場亂起來就好。就算狼王再聰明,長了十個八個腦子,那也不代表它的手下們都很聰明。
萊爾在等敵方露出的破綻。
於是她異常謹慎地勾引著維格,將自己整具身體都融進黑暗中,不斷調整他的前進方向和自己發出聲音的方式。
期間有幾隻狼人試圖快速繞開聖騎士長跑到前面去,瞧瞧發出聲音的究竟是甚麼,但聖騎士的速度同樣很快,他跟的非常緊不說,還時刻分神注意著周圍的動向。
這導致狼人們根本不敢化形,生怕一個不注意就以一張長毛的臉對上聖騎士長。
它們只能心急火燎地跟在後面,並且將一切都報告給親自守衛在礦場廢墟的狼王。
當然,同樣不敢被拋下的還有一大群蜂擁而上的十字軍。
騎士長獨自一人衝在最前面,四周都是壓抑的、讓人不安的幽暗。如果他們把騎士長跟丟了,那麼他們就離絞刑架不遠了。
於是,從天空掠過的夜鴞見證了人類無比詭異的一幕:
暗夜之中,速度奇快的影子閒庭信步般穿梭在空寂的小巷中。
她時不時消失於幽暗用指甲劃過牆壁,又會在下一刻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嗚嗚”叫著出現在下一個拐角。
而她身後,則跟著一長串歪歪扭扭的人類。
就像一場毛驢賽跑比賽,所有人只為了追到最前方散發著香甜味道的小蘋果。
而最前方的小蘋果,正在緊張的追逐比賽中,精準控制著速度和距離。
她不能做的太明顯,直勾勾把維格引到礦場廢墟去,這簡直是在自己腦袋上標上“我有問題”的字眼,這會讓機敏的人懷疑前方是個陷阱。
更重要的是,這樣做同樣很容易引起道爾頓的憤怒與激烈的反抗。
藥劑走私對狼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短時間內出現重大變故,很有可能會讓狼王在被逼迫下做出破釜沉舟、同歸於盡的決定。
維格還不能死。
作為人類世界最好的擋箭牌,維格活著能帶來的好處遠比他死了大。
所以萊爾時不時改變方向,以緩慢的速度逐步靠近廢墟。
既不讓維格發現甚麼端倪,也給道爾頓預留了足夠的反應時間。
聽聞外面發生的意外,道爾頓的眉心罕見擰了起來,狼人、聖騎士長,兩方人馬的追擊也沒有看清那神秘存在的真面目,這絕對不可能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那麼,灰燼場內的這一方,和殺死瓊斯格魯克的,是同一夥人麼?這夥人究竟想要幹甚麼?他們想獲得甚麼?
最初,道爾頓以為兇手只是被迫殺掉了瓊斯格魯克,那個強大的神職人員應該只是想摸進來進行探查,那人應該不知道藥劑工廠的情報,畢竟巴巴文那邊沒有任何異動,事情發生的實在太突然了。
不過現在,聽見手下報告的維格的追擊路線後,狼王敏銳意識到,他猜錯了。
今晚那夥神秘的存在知道藥劑工廠的事,他們就是衝著這裡來的!
他們到底想做甚麼?如果是聖廷派來的人,大可以直接和維格合作,派出幾名樞機主教和十字軍一起直接將這裡一鍋端了。
可神秘的存在並沒有這樣做,他們隱藏身份,試圖引領維格自己發現。
維格救過他們的命?所以他們想送維格一份升職大禮?
還是說…..
道爾頓目光沉沉地掃過身後凌亂的地面,這是整個狼群最重要的地方,他絕對不允許這裡出任何差錯。
“芬恩,”狼王沉思幾個聖秒後說,“離我們最近的火油存放地在哪裡?”
芬恩一愣,立刻道,“在白帽子街。”
道爾頓:“去引爆,在引爆之前,務必想辦法把維格攔在外圍。”
“是!”
於是維格發現,他的追擊之路變得愈發不順利起來。
總有跑太快失去平衡的惡徒摔在他腳下,黑暗中還會“碰巧”伸出奇怪的人腿或擋板,以此阻攔他的腳步。
在轉過下一個彎時,維格終於被迫停了下來。
望著前方小巷離七橫八豎躺著的人,蔚藍色的眼底積蓄著駭人的風暴。
他緊握聖劍的手在微微抖動,那不是因為恐懼或別的,而是憤怒。
可他不能直接將劍刃插/進面前人的肚子,他劍身上的聖禱言是為了保護人類抵禦黑暗篆刻的,他不是貴族,他以平民之身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所以他無法視人命如草芥。
萊爾在黑暗中冷冷注視著這一切,聖騎士長品格的底色是聖潔而善良的,但這種品格卻成了禁錮他的枷鎖。
他明明那麼在意哥哥的死亡,明明知道這些惡徒攔著他是有原因的,可是他無法選擇最高效的處理方式,只能任由自己被一圈圈纏住手腳。
維格深吸一口氣,打算命令才跑到的十字軍開路。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突然發生了。
一道沖天的火光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突然在所有人背後響起!
滾滾濃煙如同降臨的魔鬼之城,從中央城西側的平民區猛然升空!烈焰狂嘯著引起新的爆炸,火焰瞬間沿著青石板街道奔湧而去!
維格登時一愣,和所有人一起轉頭望向爆炸發生的方向。
“那是……白帽子街的方向!”有眼尖的十字軍立即認了出來,“聖父啊!白帽子街有甚麼東西爆炸了!大人!”
爆炸!是道爾頓做的!
萊爾剎那之間便認出了那是誰的手筆!
它們居然有大規模爆炸原料,在這個落後的時代裡!為了阻止聖騎士長的發現危機,道爾頓竟然會想出這種辦法!
推測出這一點後萊爾沒有絲毫停頓,她沒有像維格和十字軍一樣嘗試看清爆炸的位置,沒有去看周圍惡徒的動向,沒有站在原地像個傻瓜一樣糾結是否要更進一步,即使這可能導致身份暴露。
當第一縷濃煙還未升起時,她已然動了!
吸血鬼爆發出最快的速度,如平地掠過的颶風,只是一個呼吸間她就衝到了道爾頓用最快的速度消失的位置——礦場廢墟的中心地帶!
她的果斷為她爭取到了時間!她一眼就看見了隱沒在角落觀看著遠方滾滾濃煙的狼王和兩名手下!
此時維格還因為爆炸而怔在原地沒有動,十字軍、不瞭解計劃的惡徒全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得徹底呆住。
連道爾頓也沉浸在自己的計劃中時,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吸血鬼已然悄悄摸至狼王背後十幾步遠外的位置。
搬運大木桶和狼人屍體的馬車一定在不久前經過過這附近,空氣裡滿是狼人鮮血和人類排洩物的味道。
巧合的是,萊爾身上同樣被這兩種味道裹滿了,與街道上的空氣融為一體。
所以她膽大包天做出了再進一步的決定——她仔細聆聽,無數聲音衝進她的耳廓,地上的蟲子,牆壁上的飛蛾,不遠處狼王的呼吸以及地下…..地下的走動聲!
藥劑工廠在地下!
萊爾藏在黑暗裡,這一刻連呼吸都停止了。她如幽靈般貼近狼王背後的牆壁,透過牆壁裂開的縫隙往裡看。
下一刻,她看見了一道凹陷的漆黑洞口出現在房屋內的地面。半顆毛茸茸的狼頭卡在從下面伸了出來,正在朝屋外的道爾頓豎起一根狼爪。
“老大,已經全搞定了。”
“知道了,現在閉嘴回去。”道爾頓連頭也沒回。
“奧….”狼人委委屈屈地扭了一下,乖乖鑽了回去。
然而在地面上偽裝的暗門即將徹底閉合時,一隻蒼白的手驟然伸出,悄然無息地從上方拉住了!
黑暗裡,盯著道爾頓的吸血鬼眼睛又紅了一些,她極端壓制甚至連心跳都停止了,沒有一絲呼吸從她口中暴露出來,她就在距離狼王幾步遠的位置緩緩現身,緩緩拉起地道的小門。
這一切如同一場真正的啞劇,為了不碰到地上的碎石,血族一路甚至都是墊著腳尖行走。
拉著排洩物的馬車才剛剛離開沒有多久,空氣裡的惡臭形成了天然的保護層。
就這樣,膽大包天的萊爾在伸手就能夠到道爾頓的地方,以誰玩了一把燈下黑!
遠方正在升起第二輪濃煙,即使離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也能看見灰暗的天空出現大量潔白的白點。
那是聖廷的聖鴿。
“沒想到居然會提前用在這種地方,”無知無覺的道爾頓聲音啞得像是金屬劃過粗糙的牆壁,他在說話,他沒注意到b背後的地道門已然被悄然拉開,“我還是第一次被‘逼迫’到這個地步。”
“老大,沒關係,”道爾頓身後的狼人很快活地吹了個口哨,同樣完全沒注意到背後的黑影已然鑽進了地道,“咱們還有不少火油呢!不會對計劃產生甚麼影響的。而且麻煩的聖騎士長也終於要撤走了,巴巴文不是說這是他在中央城的最後一夜了麼?”
“只要沒有他,聖廷那幫愛乾淨的白毛驢根本不會踏足灰燼場的。”
道爾頓閉上眼睛,損失一個藏匿地火油確實算不上甚麼。他們早已為了類似今天的狀況做好了準備,就算聖廷去查也查不到任何東西。
他只是始終不安,今夜發生的一切都太過突然,藏在暗處的神秘存在到現在也沒有現身的意思。
搞不清楚敵人的動機和欲/望,就意味著它們始終處於被動。
在他身後,毫無血色的手臂頂著暗室的門,慢慢將其放下。
但那畢竟只是木製與石板的混合體。
突然,一聲極其輕微的摩擦聲從地道門結合處響了起來,狼王驟然回頭。
一片黑的廢墟之中,風打著旋兒從碎屍地面上吹過,捲起一地滾來滾去的沙粒。
一隻渾身漆黑的烏鴉正呆愣愣站在另一處的房樑上,小小的眼睛毫無情感起伏地望著它。
“咋啦老大?”狼人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沒忍住“嘔”一聲,目光幽怨,“這股味道無論聞多少次都覺得噁心…老大,有甚麼問題嗎?”
道爾頓仔細掃過每一寸身後的環境,最終目光在地道入口處停留幾秒後緩慢收回,“沒甚麼,只是這裡的鳥最近是不是多了些?”
“啊?有麼?”狼人用黑黑的爪尖撓了撓下巴,“或許是因為冬天快到了吧?誰都餓啊老大。”
道爾頓:“……如果把你的毛掉在附近,那麼你的頭就保不住了。”
狼人頓時收回了爪。
地道下方,一動不敢動的吸血鬼緊靠著狹窄的夾角,覺得胸腔裡一片冰冷。
冷得連她自己的咽喉都要凍住了。
上面的狼人再次開了口,它似乎有些陰陽怪氣,“老大,您瞧,那些白毛驢要走了,他們要去救人了。”
在距離廢墟還有一定距離的位置,維格做出了立刻回去的決定。
縱然他非常想繼續追查下去,可他身後站著的不是前線的聖騎士軍,不是他自己的隊伍,而是中央城一半的十字軍。
這些人生活在城內,爆炸讓他們心急如焚。
更何況聖廷的聖鴿已經到了。
狼王回答了甚麼,但萊爾已經不想管了。她貼著地道天花板,利用石磚間的縫隙蛇似的遊走在上方。
就像巴巴文家中那條一樣,似乎是為了照顧狼人的體型,低調很寬很高,瀰漫著一股又一股惡臭,看來那些木桶是整個兒被搬進來的。
這也為萊爾提供了最優的保護。
她迅速沿著消失在幽深的地道向前,越來越嘈雜的聲音響起,沒過多久,她來到了一個分叉口。
“左,右,下,沒想到狼人在地下建立了另一座灰燼場麼?”
萊爾貼著磚面嗅著味道,最終選擇了臭味最明顯的下方地道。
幾隻老鼠正沿著通道邊緣跑了跑去,下一刻就被吸血鬼捏住嘴和脖子。
萊爾帶著它們繼續向前,走過兩個彎後拐角後的位置陡然出現了一道高大的影子。
那是個站崗的狼人,它以狼的形態大剌剌坐在地上,長長的黑爪慢吞吞抓著身上鑽來鑽去的小蟲子。
明亮的火光從它背後透了出來,除了臭味,萊爾還聞到了另一股隱隱約約的怪異味道。
她後背抵在冰涼的磚壁上,鎮定的視線落在手裡。
三隻髒兮兮的老鼠正扭來扭去,然後嘴巴被捏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萊爾敲了一下其中一隻的腦袋,向著她來的方向用力一扔。
老鼠“咚”一聲撞在牆壁上,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
下一瞬,一道黑風猛地從萊爾身側衝了出去!
狼人眨眼之間便踩住了老鼠的尾巴,它略微疑惑的將小不點撈起來,完全沒注意身後一閃而過的黑影,只是狠狠翻了個白眼,“甚麼東西,嚇我一跳!”
就在此時,前方傳來奔跑聲。
緊接著,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狼人扔掉老鼠,四角著地,伸長脖子嗷嗚了一聲,“老大!”
“你怎麼在這?”一直跟在狼王身邊的芬恩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它身後的通道入口,“你不應該好好在自己的位置上待著麼?”
“哦,剛剛有幾隻老鼠好像打起來了,我聽見了動靜所以來看看。”狼人老老實實退回它負責看守的入口,腦袋縮在前肢上,“我保證我都沒有離開這裡超過兩個聖秒的時間。”
道爾頓甚麼也沒說,只是深深看了它一眼,隨後視線緩慢掃過頭頂和腳下的磚面。
“怎麼了,老大?”看守的狼人敏感地支稜起來,“有甚麼問題嗎?我真的好好呆在這裡看守了,除了剛剛抓老鼠,我連一步都沒有離開啊!我的肚子都要被屎填滿了我都沒動一下!真的!”
道爾頓:“……沒事,你不需要再說話了。”
確實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他只是感覺有種詭異的古怪感始終縈繞在心頭而已——今夜就這樣順順利利度過去了?聖騎士長和十字軍趕回去救人,殺死格魯克和瓊斯的神秘人、那個跳蚤似的給維格帶路的黑影也跟著消失了。
雖然其他的人正在灰燼場裡跑來跑去打算抓住黑影,但道爾頓認為這只是徒勞無功的飯後消食活動。
他盯著入口內燃燒的火把,“告訴所有人,從現在開始徹底封閉整座地下城,不許任何人或狼進入,也不許任何人或狼出去。如有違反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