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甚麼?你真的受到過神……
萊爾的話一說完, 所有人都茫然了。
“額抱歉,托馬斯夫人,針…針甚麼雞?”
“針, 灸。”萊爾耐心的解釋著, “即為用銀針驅逐淨化翠西小姐腰上的瘴氣及詛咒, 揪出潛藏的黑暗侵蝕。我不太清楚阿芙拉醫生是如何治療的, 但翠西小姐的病因就是如此,所以我需要對症下藥。”
巴巴文不自覺跟著點頭,手指一下下敲擊著椅子扶手沉思,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阿芙拉也是下的一樣的診斷。看來翠西的確是因為詛咒和黑暗的侵蝕….那麼銀針會有用麼?我可以親自在針尖的位置寫上禱詞,是否能增加光明的力量, 使淨化的效用更加牢固徹底?”
那麼連醫生也會被直接淨化呢。
萊爾皮笑肉不笑的拒絕了,“其實修士大人只是坐在這裡,已經對黑暗的詛咒擁有強力的壓制了。否則翠西小姐不會到現在也只感覺到腰疼, 那種痛苦原本應該迅速蔓延至下肢的。”
“噢天吶….”翠西露出一個無與倫比的感動目光,雙手拼命去夠巴巴文,“大人, 感恩您…如果沒有您, 我恐怕就只能成為詛咒之下的怪物了…..”
這兩句誇讚直接誇到了巴巴文心坎裡,尤其是當對萊爾失去興趣後,翠西嬌弱的面容在此讓他憐憫, 他立刻挪到了床上。
“好了, 寶貝,我們乖乖的,托馬斯夫人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很快, 女僕們手捧各式各樣的銀針站成一排,萊爾戴著手套選了四根最細的。據女僕所說,這是專門用來縫補主人帶回來的小姐們的貼身衣物的。
昂貴的材質通常經不起折騰,針頭越細,所能達到的縫補效果也最為隱形。
當然,主人巴巴文是根本用不上的。一旦衣服損壞,他會直接扔掉。
不過就算如此,這兩根銀針也比針灸所使用的針粗多了。
但是問題不大,翠西的急性腰傷恰巧對所使用的針的尺寸要求最小,因為萊爾即將紮下去的xue位有2-3厘米那麼寬。
其實作為急診科醫生,萊爾並沒有專門學過中醫方面。
然而作為醫學世家出身的她,擁有一名執業十多年的中醫老父親。從小她就是在刺鼻的中藥味和可怕的針灸人體模型里長大的,不過那都是在父母去世之前的事了。
萊爾以為自己早就將小時候的事忘的乾乾淨淨,沒想到在看見翠西腰傷的剎那,某些潛藏腦海深處的記憶如同海嘯般衝了出來。
誰能想到穿越進了異世界還能受到爸爸媽媽的庇護。
她一定要回去。
吸血鬼抬起頭,幾步走到蠟燭旁邊,將兩根銀針放在燭火上來回灼燒。
巴巴文不明白她在幹甚麼,所有人都不明白她在幹甚麼。
不過沒人蠢到這個時候提出問題,連翠西都只是睜大眼睛,手指緊緊攥著裙角。
只要不讓她繼續像頭豬似的排洩個沒完沒了,無論托馬斯夫人想幹甚麼都行。
萊爾捏著銀針走過去,示意翠西將兩隻手握拳豎著舉起來。
然後,她捏著一根銀針,迅速刺入翠西小手指根部後側橫紋泛白的部位。
翠西當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然而巴巴文沒有動,所以僕人們也完全沒有動。
萊爾揉捏著銀針深深淺淺緩慢抽/插,翠西的叫聲也一聲高過一聲,到最後,可人兒連眼淚都疼了出來。
但冷眼冷心的醫生毫不在意,將銀針留在右手後,又抬高了翠西的左手,將另一根銀針以同樣的方式紮了進去。
萊爾所扎的這兩個位置名叫後溪xue,主要作用是舒筋活絡,疏通督脈,對於急性腰扭傷引起的腰部疼痛有奇效。
當然,xue位針對的只是急性腰痛。
翠西剛剛扭傷腰,紮起來效果最好。如果已經扭傷一天或兩天這種時間長的,那麼僅憑這兩個xue位兩根銀針,自然是沒甚麼用了。
“請保持這樣的姿勢不要動,還有兩處位置要扎。”
一聽這話,翠西的眼淚洶湧落下,她難以置信,“為甚麼?醫生,為甚麼我明明受傷的位置在腰部,您卻要針對我的手?”
她很想質疑,斥責,只要立刻能將這兩根玩笑一樣的破針從她手上拿下來就行。
可是巴巴文從始至終只是沉默地坐在那,一句疑問都沒有提,修士大人完全是一副看見新鮮表演的狀態,讓翠西根本不敢越過他去做把醫生丟出去暴打一頓的決定。
“因為詛咒正在您的身體裡隨著血液四處流走,”萊爾編得信手拈來,“這兩個位置是我的丈夫某夜深眠時受到神的啟發知曉的,這兩處應該是我們和神溝通的位置,所以只要封住這裡,就能輕而易舉驅逐您體內的黑暗。”
說著,吸血鬼醫生眼疾手快將另外兩根燒過的銀針刺入翠西手背第二、三掌骨及第四、五掌骨之間的凹陷處。
這個位置名叫經外奇xue,同樣針對急性腰傷有奇效。
就是疼,非常疼。
剛剛經歷浩劫的翠西叫的撕心裂肺,她趴伏在修士腿上嚎啕大哭,連一直以來小心扮演的柔弱形象也不顧了,就是哭,一直哭。
但那哭聲在輕輕撚轉著銀針中逐漸減弱,當萊爾收回手時,翠西茫然抬起了頭。
“等、請等一下….好像….好像….”
萊爾抬頭看了眼牆壁上的自鳴鐘,“無論您現在又甚麼感受,請不要說話,我們還需要繼續等待。”
蒼白的臉沐浴在晃動的燭火中,彷彿為她披上一層金色的紗幔,讓她顯出一股神秘的詭異的氣息。
配合上她剛剛所說的話,一整個屋子的人看她的眼神全都變了。
難道幾根縫補使用的針,真有那麼好使?他們怎麼那麼不信呢?
而且聽翠西小姐剛才叫的多悽慘呀,說是神降下的指引,可他們在詭譎的火光中,怎麼感覺那麼像某種祈求邪惡的儀式?
巴巴文也懷疑過,不過他聽說過聖騎士長維格的家事,眼前的女人和維格的親哥哥結婚三個聖年,絕不可能是沾染邪惡之人。
更何況他距離最近,看的最清楚,托馬斯夫人根本甚麼都沒做,只是把針扎進去而已。
如果邪惡的儀式都這麼簡單,那光明的聖廷也不需要十字軍和聖騎士的防衛了,被吸血鬼改造的詛咒之物就能端了整片大陸。
當然,最重要的是——
“翠西,我親愛的,你感覺怎麼樣?”
“不、不知道….”金髮碧眼的可人兒眉心疼的一抽一抽的,但當銀針入手不過幾個聖分鐘之後,她居然奇蹟般感覺疼痛正如退潮似的緩慢退去。
她嘗試轉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瞪大眼睛發現她竟能動了!
巴巴文驚奇地看著獨自轉了小半圈,撐著胳膊就要直起身體的情婦,連最基本的體面都忘了,嘴巴大張著幾乎能吞下一個雞蛋。
“你、你的腰好了?!”
翠西也被徹底震驚!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明明在托馬斯夫人進行詭異的治療前,她的腰還像被人砍斷了一樣,別說翻身直立了,連挪動一下手臂都疼的眼淚直流。
而現在呢?她竟能夠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了!
天吶!聖父啊!尊貴的瑪麗亞波則修瑞麗安娜的神明啊!!這、這是真的?她沒在做夢??
看著無比緩慢,卻真的從床上爬下來,又站直了身體的翠西,僕人們更是被驚的連連倒抽涼氣。
“老天!小姐!您您您您好了?!”
“這是真的….這是真的….托馬斯夫人真的得到了神的指引!!”
“難以想象….這簡直是奇蹟!!”
“夫人….”翠西的眼淚再次滾了出來,雖然她還不太能徹底把上半身抻直,但相比一個呼吸之前,她簡直好的離譜!
“對不起….剛剛我質疑了您….”翠西挪過去想要握住萊爾的手,但被後者不動聲色躲開。
這位可人兒是簡直將察言觀色練了個出神入化,當即後退兩步,無比誠懇地說,“但我現在明白了,您簡直就是神在這世上的代行者,您是唯一能讓神蹟顯化出來的醫生!”
現在的翠西已經完全不在意巴巴文剛才黏在醫生身上的目光了!
雖然她現在確實踩著巴巴文的肩膀過上了貴族小姐般的生活。但錢多好色的男人實在太好找了,而且她自己也偷偷存了不少。
就算離開巴巴文,她也絕不會淪落回女僕時期的艱難時光。
可托馬斯夫人完全不一樣,夫人簡直就是一塊行走的寶藏!
並且是能救命的寶藏!
底層出身的翠西實在太明白這樣一位能真正救命的醫生有多麼難得了,這簡直是聖父送給她的禮物!
如果不和這樣一個寶藏打好關係,她恐怕會後悔的用頭錘牆!
就是不知道夫人喜歡寶石還是昂貴的絲綢布料?抑或是更直接的聖金幣?
萊爾抿唇微彎,“這裡面不全是我的功勞,翠西小姐身體狀況良好,修士大人對神明的信仰同樣感動了上天,二位的愛情熱烈又真摯,這些都是幫助您快速恢復的好藥。”
“不過為了讓您不留下任何後遺症,針暫時不要拔出來,還需要繼續二十個聖分鐘左右。”
翠西現在已經被徹底折服,她舉著兩隻手慢慢走出兩步,立即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好的,當然,在您認可之前,我絕對不擅自作主!”
女人漂亮的眼睛裡盛滿燦爛的光芒,那模樣彷彿萊爾讓她現在從三層跳下去,她也會毫不猶豫照做的。
“這確實是奇蹟,”巴巴文站在一旁仔細觀察,愈發壓不住眼底的驚歎。
翠西不是蠢貨,相反,她及腰的長髮生長在一顆非常聰明的腦袋上。她的手段總是很高明,絕對不會做出“裝病博取同情”這種傻瓜笨蛋才會做的事。
這也是巴巴文被吸引的契機之一,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所以,托馬斯家的夫人是真的厲害,非常、非常厲害。
要知道翠西不僅僅是腰痛,她才剛剛經歷一場瀉藥大洗禮。
作為身材圓潤人士,巴巴文自然也經歷過不少次類似的洗禮。
每一次他都必須要緩上幾天才能找回一些力氣,更何況是更柔弱的翠西?
巴巴文看向萊爾的目光再次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是因為維格的名頭對她放尊重了些,現在,他就是因為她本身的優秀與學識讓他更加重視。
沒人會不喜歡有能力的人,尤其是當這種能力極其強大、且帶著神明的影子時。
巴巴文緊了緊身上的衣領,眼睛裡最後一絲猥瑣也徹底消失不見,反而比剛剛的清澈還多了一份鄭重。
“您真的是太厲害了,托馬斯夫人。怪不得連聖騎士長大人都願意成為您的推薦人——雖然有點冒昧,但請問翠西是您獨自治療的第一位病人麼?我的意思是,除了治療腰傷以外,您是否還獨自治癒過其他種類的傷患呢?”
“白帽子街的露比手指脫….手腕摔傷,手指扭曲,也是我治癒的。”萊爾朝翠西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相信過不來多久,翠西小姐就能在我的診所看見她,畢竟您的治療還沒有結束,身體裡仍殘留著邪惡。只有將剩餘部分的血液放出來,才能徹底擺脫傷痛。”
“當然,我會去的,”翠西連連點頭,“明天就去。”
“連手指扭曲都可以治療?”如果在更早一些的時候聽見這話,巴巴文會對此嗤之以鼻並加以嘲笑,但神奇的傑作就發生在他眼前沒到2個聖分鐘的時間,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這怎麼可能”這句話。
他只是更加難以置信,“托馬斯夫人簡直是聖父賜予索拉非索大陸的寶物…..能夠認識您這樣優秀的人是我的幸運。請稍等我一下,我立刻就為您簽署開設診所資格證。”
說著,為了表示重視,修士馬上坐回高背椅,羽毛筆很快落到了羊皮卷軸上。
“如果夫人後續需要聖藥劑的話,可以隨時來小修道院。”巴巴文想起甚麼似的抬頭,“對了,您應該還沒有聖藥劑的單據吧?塞德森。”
老管家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當他再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張裝訂好的羊皮紙單據雙手遞給萊爾,上面羅列的是所有藥劑的名稱。
除了萊爾知道的傷口清洗水、降溫水、腐化水以外,還有好先生振奮油膏(這是甚麼?)、狼毒敷劑、安眠藥水、蛇毒敷劑、止痛水等等七八種,光看名字就能看出具體功效。
捏著羊皮紙的手在微微縮緊,萊爾壓住胸腔劇烈跳動的聲音,唇角勾起。
終於,終於拿到手了!
她終於能光明正大把診所開起來了!
所有設想都將實現,她再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只要能將聖藥劑搞定,就再也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了。
“抱歉,大人,”萊爾將羊皮紙好好摺疊起來,帶著純然的真誠詢問道,“我還是第一次獨自一人接觸這些…..請原諒我的無知,我只是想問問,所有聖藥劑都需要本人前往小修道院申領嗎?我的意思是,如果有時我因為生命危急的病人無法離開,還必須立刻用到聖藥劑…..”
巴巴文沉思幾秒鐘後,兩隻手交疊在一起,“正常情況下來說,這是不被允許的行為。我想托馬斯夫人一定清楚聖藥劑所代表的是甚麼,那是聖父降下的福澤與恩賜,是父對人類磅礴的愛意,是聖廷最為偉大的發明,同樣也是聖廷能夠治國引領大陸的根本,沒有之一。”
“所以聖藥劑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我們不允許它們流通在市面上。”
萊爾沒有出聲,她安靜凝望著巴巴文,看著那雙小眼睛滴溜溜劃過維格的天使紋章,又在已經能自己向前移動的翠西身上掃過。
她耐心等待著那句“但是”。
“但是,”巴巴文抬起手撓了一下鼻尖,“托馬斯夫人的醫術我們有目共睹,即使您才剛剛拿到開設診所資格證,可我已經能預想到將來您的診所門庭若市的景象了。”
“聖廷愛惜有才能的人,優待有才能的人,尤其您這樣的人。所以如果您有需要,我會派出信任的孩子為您運送您需要的聖藥劑,只是也請您理解我的難處——每個聖禮拜運送一次,一次兩瓶,您覺得如何?”
萊爾驚喜地眨眼,雖然數量少了一點,但有總比沒有強!
這是一個很好的起步,至於後續的加碼….別急,有第一步就有第二步。
然而她剛準備道謝,忽然看見修士抬手示意她稍等,“不過夫人,您也知道,這樣的做法只針對您一個人,如果被其他醫生知道了,大家免不了會覺得不太理解。所以我認為,您可以為我和我的可人兒專門預留出一間工作間。這樣如果有人問起,您可以說這是我要來看診,提前送來的藥劑。其他人就不會覺得有甚麼不對了,您覺得呢?”
原來這傢伙是想自己給他留個VIP高階通道,來了就能看上病,不需要等待也不能拒絕。
那豈不是…..太好了!
這裡可沒有任何檢查專案,沒有排隊,沒有投訴,無論甚麼毛病,只要先把人往床上一扔,先放出300毫升的血,之後再進行治療都來得及。
他還得對自己感恩戴德。
好事兒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萊爾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大人您的建議實在太完美,等回去之後我會立刻請人再建造出一間診室。只要您有需要,萊爾診所會隨時為您準備著。”
這話極大取悅了巴巴文,他立刻命人記下診所的位置,緊接著又和萊爾商量好第一批申領的聖藥劑種類。
在詢問了各個藥劑的效果後,萊爾佯裝不經意間感嘆道,“不愧是偉大的聖廷,或許只有神明的力量才能創造出如此神奇的東西,被稱為神蹟一點也不為過,只是…..”
巴巴文笑眯眯地看著她,“夫人想說甚麼?”
萊爾感嘆道,“只是我非常好奇,神是怎樣將聖藥劑帶到索拉非索大陸上的?”
這是一句若有若無的試探,萊爾實在太好奇聖藥劑的原料了,她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像個單純的求問者,語氣裡沒有帶上任何探究欲。
或許是詢問類似問題的人有不少,巴巴文露出一副“果然你也想問這個”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神是不喜被打擾的,既然夫人也曾獲得過無上的指引——儘管在夢裡,儘管那很輕微,但您也該清楚,神不喜歡被拿出來討論,祂賜下的禮物也是如此。”
“換句話說,這是秘密。”
果然不是那麼好探聽出來的,暫時沒甚麼好辦法的萊爾也跟著微笑,低頭點了羊皮紙上的兩種藥劑。
清洗水和安眠藥水。
清洗水自然不用說,安眠水則是她必選的,因為每次都將人打暈實在不太安全方便了。
還是能讓人立刻昏睡過去的安眠藥水簡單一些,也不用擔心病人因為疼痛而中途醒來,看見某些容易將自己推向深淵的畫面。
和巴巴文又約定了明天翠西上門治療的時間後,萊爾正打算起身告辭,忽然聽見一道及其輕微的響動,隔著厚重的層層牆壁,人類無法聽見的迴音從地底向上衝蕩。
吸血鬼藉著整理寬簷帽的空檔仔細豎起耳朵,她確信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就像…..有甚麼動物正從地下疾跑而來,目標正是這棟別墅。
能發出如此強烈聲音的,一定是某種強壯的大型動物。
萊爾不動聲色掃視四周,沒有在任何人臉上發現甚麼不對。
“托馬斯夫人,馬車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老管家做出邀請的姿勢,“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萊爾點點頭,然而就在她邁出一步時,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陣沉悶的鳥叫聲。
那聲音低啞微弱,房間內沒有一個人擺出甚麼反應。
除了巴巴文。
吸血鬼在那一瞬間敏銳發現修士臉上的表情變了,雖然他很快恢復了原狀,但瞳孔的驟然收縮還是被萊爾察覺。
而他接下來的表現更加加重了萊爾的疑慮。
“一定要把托馬斯夫人好好的送回去,”修士突然對著老管家說道,“但凡夫人出了甚麼問題,你們都將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那麼托馬斯夫人,“他又轉向萊爾,“小修道院還積壓了很多事情等待處理,請寬恕我無法相送,只能期待我們下次的相見。”
萊爾看著他快步離開,聽著他匆匆下樓,走了十幾步之後,鑽進了一間房間。
房門“砰”的關嚴緊閉,連門鎖都“咔噠”一下落下來。
風送來了森林的味道,這味道萊爾之前從沒在修士家裡聞到過。
有問題。
想到阿芙拉譏諷翠西的疾病是因為黑暗侵蝕時,修士似乎確實在某一刻表現出了心虛這一點,萊爾立即轉向翠西。
“實在抱歉,翠西小姐,請問我是否可以借用一下隱秘房間?”她捂著肚子,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只需要一小會兒就可以,我實在無法忍到回家了。”
翠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瞭然一笑,即使還沒有辦法將腰全部直起,還是熱情的招呼著女僕們,“快,快帶托馬斯夫人去‘那間房’!她肚子不舒服!”
女僕很快將人帶到三層盡頭,在這裡,人們通常是不說“廁所”這個詞語的,當然也沒有“廁所”這個概念。
被當作排洩房的地方只有一個巨大的鑲嵌在地磚下方的木盆,裡面散發出的惡臭氣味讓吸血鬼皺眉。不過她還是謝過女僕後直接在門內將門反鎖。
接著,她開啟通風使用的窗戶,一手抓著窗稜,小臂用力將身體盪到了二層。
她記得樓梯的位置,然後向右數十幾步,合適的位置只有一扇窗戶。她沿著微凸的石磚縫隙,幾下爬了過去。
可屋裡面卻沒有人。
修士明明進的就是這個房間,為甚麼窗簾縫隙內沒有他的身影?
難道是她記錯了?
不可能,吸血鬼吸了吸鼻子,聞到了這間房間迥異於其他房間的味道。
一股森林的味道。
泥土,樹幹,帶有露水的葉片,蜜蜂,螞蟻,潮溼的石塊。
會是甚麼東西藏在這?
然而疑惑剛剛升起,萊爾倏的聽見幾聲窸窸窣窣的聲音。
沒有人,吸血鬼卻能聽見修士低吼的聲音傳來。
“我說了,最近不要來找我!”
血族漆黑的瞳孔瞬間瞪大,等等,這聲音是——在牆壁裡?
作者有話說:我之前閃著腰了就是母上大人針灸後溪xue紮好的,真的非常神奇。扎之前連起身都起不來,紮上之後就能自己走了。母上大人是骨科的,認識不少中醫大夫,學會了這個方法。如果有寶寶同樣閃著腰或者扭著腰了,也可以去中醫院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