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恭喜您完成任務!”……
“….當然, 好好養著是必須的。不過如果您仍舊非常擔心,我也可以為露比先使用一次降溫水。”
萊爾和梅蜜解釋道,“降溫水能夠有效降低露比令人擔憂的體溫, 讓她好的更快更徹底一些。”大概。
畢竟吸血鬼也沒有時間親自試用, 只能拜託露比充當試驗員。
而且人就在這裡, 萊爾剛巧可以記錄下降溫水的功效。
梅蜜有些窘迫地張了張嘴, “請問….那需要多少錢呀?“
“甚麼錢呀?”萊爾微笑著回憶進貨單上的金額,一瓶傷口清洗水是5個聖金幣,降溫水則是2聖金35聖銀。
一瓶大概有50毫升, 露比的傷口用掉了半瓶清洗水。降溫水就不用太多,萊爾準備了一指甲蓋的用量,連算在一起成本不超過4聖金。
對於繼承了亡夫所有財產的吸血鬼來說,根本就是灑灑水。
“這次本來就是免費的, 當然所有用品全都算在免費之內呀。”萊爾笑眯眯地擺擺手,“中途更換醫生,本身就是我們的錯誤。現在只是想請您能夠原諒我們。”
“哦夫人可千萬別這麼說!您願意為我們診治就已經是我們家莫大的榮耀了!”
萊爾一番話說的梅蜜感動的一塌糊塗, 這位母親臉上的表情彷彿就算萊爾現在要去殺人,她也能立刻馬上為跑過去為夫人遞刀。
“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
降溫水被母親溫柔地喂進孩子嘴裡,這瓶暗紅色的藥劑似乎比傷口清洗水見效更快。
只是在萊爾將水晶瓶收回的時間內, 露比臉上的紅暈便迅速消退了, 連額頭與耳後的溫度都穩定了下來。
期間甚至還沒用到4個聖分鐘。
“這還真是…..”吸血鬼的眼眸暗了暗。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突兀地打斷了梅蜜的慷慨發言,馬上就要說到表忠心話語的母親警覺回頭,“這麼晚了, 會是誰呀?”
萊爾聞著空氣裡石灰與火的味道, 握著刀的手緊了緊,佯裝疑惑地去開門,“請問是…..”
“是我, ”門外的人聲音沉沉的,“維格。”
“噢天吶,維格!”萊爾維持人設咳嗽兩聲,“欣喜”地開啟房門,“你怎麼來了?抱歉,梅蜜女士實在太著急,所以我們沒有等你。”
維格的視線在她手裡的刀上停留了幾秒後,才望向她的眼睛,“沒關係,我的確在聖修道院耽誤了太久。我只是想來看看,一切都還好麼?”
他走進屋內,梅蜜緊張地想要跪下,卻被聖騎士長攔住。
“我只想知道,你的孩子怎麼樣了?”
“已經好、好很多了!”梅蜜惶恐地回答著,隨後噼裡啪啦倒豆子似的將偉大的萊爾醫生如何治癒了她孩子的過程全部說了出來。
尤其是如天使般將露比扭曲的手指瞬間治好的片段,梅蜜洋洋灑灑說了大幾千個字,連窗外的聖鴿都忍不住用紙做的翅膀掏了掏耳朵。
“托馬斯夫人絕對是中央城最優秀的醫生!”
維格點點頭,沒有對梅蜜的讚揚表現出回應。他走到木板床前,仔仔細細檢視著露比的手。
這孩子雖然還昏迷著,但身上的繩子已經全部解開了。此時正閉著蜷縮在木板床上,睡的彷彿一個嬰兒。
無論聖騎士長怎麼晃動她脫臼過的手指,她都沒有反應。
除非不小心碰到了她包紮好的手腕,她才會在昏沉中痛苦地皺緊眉頭。
維格眼底的意外一閃而過,隨後是深深的懷念與敬佩。
不愧是哥哥,真的很厲害,連“恢復扭曲手指”這樣傷勢的治療方法都能研究出來,還教會了萊爾。
“你是一位合格的醫生,萊爾。”再抬頭時,維格的海潮似的藍眼睛忍不住軟了下來,像是透過萊爾在看別的甚麼人。
他凝望著眼前的女人,低聲說,“你已經證明了你的能力,是完全能夠勝任‘醫生’這一職業的。所以不要擔心,我會成為你的推薦人。無論是去小修道院開具開設診所資格證,還是進購聖藥劑,都可以使用我的名字。”
“這件事不能拖,”維格特意強調了一句,“如果沒有診所資格證是無法使用聖藥劑的,一旦被小修道院發現,就會面臨數十年的監禁以及鉅額罰款。不過我相信今日之事我們都會保密的,是麼?”
聖騎士長轉向梅蜜,梅蜜立刻點頭,並豎起手掌,“是的,我向聖父起誓,今日這事我絕對不會和任何人說!”
“你說出來也沒關係,”蔚藍色的瞳孔裡像是淬了冰,語氣毫無情緒道,“只要我還在,就沒有人會相信這種話。”
抱著散發著溫暖體溫的女兒,梅蜜猛地打了個冷顫。
嚇唬完可憐的母親,維格滿意了,他從腰間的潔白布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萊爾,“這是我的紋章,記得帶上。”
萊爾還沒來得及細想接下來的計劃,一枚骨白色的天使紋章突然伸到了面前。
那是一枚圓形的紋章,上面層層疊疊刻印著四對天使的翅膀。
她在不久前才剛被同樣的東西打飛出去,雖然肋骨已經恢復,可她還是能回憶起和安東尼對戰時被這東西被拍飛時的痛。
只不過安東尼那枚紋章上,只有兩對天使翅膀。
而維格這隻則四對。
四對,萊爾簡直不敢想自己觸碰後會不會直接斷胳膊斷腿。
不能碰,連摸都不能摸。
更糟糕的是,因為剛剛的縫合,她並沒有佩戴手套。只要一低頭,就能看見手上沾滿了傷口清洗水的粘液與血漬。
這一剎那,萊爾渾身的毛孔都炸了起來。
但這種時候絕對不能猶豫!
她能感覺到維格視線落在自己頭頂,如果這時候猶豫,或找藉口拒絕,那麼她之前辛苦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費了。
她會在最不希望的時間與地點引起懷疑,進而暴露。
怎麼辦?!
怎麼….嗯?等等!
萊爾的視線在觸及到手掌後瞬間縮緊,她驚喜地抬起頭,幾乎毫無停頓地看向維格。
“噢天吶….維格….謝、謝你!我…我…..”
她誠惶誠恐地顫抖著伸出手,卻在伸到一半時“突然”看見了手上的贓汙。
萊爾被嚇了一跳,臉上立刻露出“該死的我怎麼能用如此骯髒的手直接觸碰聖潔尊貴的天使紋章”的表情後,連忙提起裙襬奔向屋外。
前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她就回來了,手中捧著一塊乾淨嶄新的白色手帕。
她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極致的憧憬和激動,呼吸加快,瞳孔震盪。即使面容依舊帶著病弱的蒼白,可她的臉頰就像因即將要被天使撫摸而興奮的快要暈厥過去了一樣,泛起微微緋紅的顏色。
維格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後緩緩垂下。
“你是一位虔誠的信徒,萊爾。”他將天使紋章輕輕放在潔白的手帕上,“你一定能夠執行祂的善良,挽救祂的子民。我會像哥哥一樣相信你。”
萊爾鄭重將紋章包好,揚起的黑色瞳孔裡溢滿狡黠的笑。
“謝謝,我也是這麼想的。”
窗外,潔白的聖鴿拍打翅膀飛走了。
“您的名字一定會響徹大地,”梅蜜抱著孩子的頭顱,真心實意地說,“整個索拉非索大陸的傷者都會渴求您的診治。”
很快,露比的血就放完了。
透過藍紫色光幕上的儲存數量漲到令人滿意的值時,吸血鬼才停了下來。
“回去好好養著,三天後再放一次血,這樣放上幾次,露比就會徹底好起來了。”
梅蜜再次千恩萬謝,隨後慷慨的聖騎士長大人便提出可以送他們一程。
車伕幫忙將孩子背到維格帶來的馬車上,期間梅蜜小心翼翼託著露比的手臂登上車,坐在孩子身邊。
而維格稍微留了一會兒,對信任的女人簡單描述了一下小修道院幫忙搜查兇手的程序。
“無論他是誰,無論他藏在哪兒,我一定會把他抓出來。”
“不,不是你。”萊爾緩緩上前一步,認真而又誠懇地強調,“是我們,我們一定會把他抓出來!答應我,維格,如果你知道了甚麼資訊,請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我好跑。
維格卻根本聽不見吸血鬼的心聲,他用那雙比天空更璀璨的藍眼睛盯著萊爾,鄭重點頭。
“我保證。”
很快,所有客人都走了。車伕和萊爾告別後也迅速下了班。
石磚街道上漸漸歸於沉寂,只有兩側的房屋裡透出點點幽光。
“宵禁就要開始了。”
吸血鬼站在窗簾後,今晚是個無月之夜,黑暗在她面板上流淌,每一絲細微的氣流都帶著夜晚的訊息。
她在比墨汁更濃稠的黑暗中如同乾涸的魚入了水,蒼鷹飛上高空。她能清除感受到,漆黑的夜空是完全屬於她的鬥獸場,她能主宰昏暗中的一切。
在宵禁的第一聲號子由巡邏士兵吹響後,吸血鬼立刻拉緊所有窗簾,雀躍地走向地下室。
就差一點點了。
木板床上,安東尼灰白的雙腿被繩子吊著,兩道長長的裂口分別位於兩側腳踝。
汨汨的水流聲安靜和緩,萊爾屏住呼吸,靜靜注視著光幕上飛速上漲的數字。
一個成年人身體裡的血量和身高體重有關,安東尼雖然上了年紀,可養尊處優的生活依然讓這位老人吃圓潤無比。
萊爾粗略估計,老牧師身體裡的總血量,至少能有5000毫升。
新生的吸血鬼食量不算大,再加上牧師的血特有的能量,萊爾在恢復傷口時並沒有喝掉安東尼身體裡太多的血。
所以再加上露比的,說不定今晚就可以達到系統要求的3000ml。
地下室內黑得彷彿地獄,可對吸血鬼來說卻如同回家。
她興奮地嗅聞著空氣裡甜到膩人的香氣,隨手將安東尼腿上的傷口繼續割大。
大量血液呼嘯著衝了出來,砸進木盆。
藍紫色的光幕裡,[儲存血液]那一欄的數值飛速上升。
“….3000!”
[恭喜你!你已經擁有了整兩天的食物儲備!你選擇的居所不被任何人懷疑!就連最危險的陽光也無法威脅躲避在居所中的你!
你的安全屋安全又完美,是稚嫩到血族最理想的洞xue!
始祖對你的表現感到非常欣慰,並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給予你獎勵!
主線劇情任務:製造一間絕對的安全屋已完成!
任務獎勵:一件來自始祖的遺物已發放,請注意查收!]
當最後一個字顯示完畢時,萊爾忽然聽見一聲極輕的翅膀拍打的聲音。
她腦袋一歪,下一秒立刻出現在工作間內。
漆黑一片的木板床上還瀰漫著美味的氣息,但萊爾已經顧不上了。
她站在原地,和一雙深紅色的眼睛對上視線。
那竟然是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
一隻安靜凝望著她,不“嘎嘎”亂叫的沉默烏鴉。
不止是沉默,在優越的視力中,吸血鬼輕而易舉發現,烏鴉眼神裡流露出來了能被稱之為“尊敬”的情緒。
實話實說,深更半夜在一隻突然闖進家中的鳥兒眼底看出尊敬,即使身處奇幻世界的吸血鬼,也未免感到驚悚起來。
就在這時,彷彿是在印證萊爾看出的東西,烏鴉居然張開翅膀,朝她恭恭敬敬做了一個“低頭行禮”的動作,一卷長長的、墨綠色的舌頭從它嘴裡伸了出來。
“尊貴的,唯一的,我們的,主人。”
萊爾緩緩睜大眼睛,烏鴉的舌頭實在太長,這導致它發出的音節有種詭異的卡頓感,彷彿老舊的唱片機,又像年久失修的某種機械造物。
但敏銳的吸血鬼能察覺到,烏鴉並非上述提到的任一物品,它身體上散發的氣味,完全能證明它確實是活著的生物。
雖然它的體型比一隻雛鷹還大,雖然它有一條人類手臂那麼長且顏色詭異的舌頭,雖然——吸血鬼眯了眯眼,清晰看見那條舌頭上刻著一串長長的、密密麻麻的小字。
可它確確實實是一隻活著的生物,並且稱呼自己為“主人”。
“你就是始祖贈送給我的獎勵?雖然有點冒昧,但請問,使用說明在哪裡?”
或許並沒有聽那句“使用說明”是甚麼意思,烏鴉沒有回答。它只是“嘩啦”一下伸長脖子,隨即翅膀一振,突然飛向萊爾。
剎那之間,無數黑色羽毛“倏”的出現在烏鴉周身盤旋纏繞,如同噴薄而出的濃霧,又像一捧又一捧飛揚的火山灰。
萊爾只聽見一聲短促的鳴叫,叫聲散盡的剎那,濃霧也終於衝進了她的懷抱。
彷彿是剎那之發生的事,在毫無血色的手觸碰到濃霧邊緣時,一切都消失了。
沒有羽毛,也沒有烏鴉,萊爾懷中只有一頂平平無奇的純黑色圓形禮帽。
禮帽是寬簷的,材質硬挺精緻,戴在頭上時會自然呈現漂亮的弧度,帽簷落下的陰影剛好可以遮住雙肩。
純黑的帽身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條一系著一條墨綠色的絲絨緞帶,宛如幽冥下神秘的長河。
[欺詐帽——一頂由欺詐烏鴉所製作的帽子,始祖恩妮婭·岡格羅在其是舌頭上刻下的隱瞞真言能夠欺騙過一部分詛咒,讓血族行走於陽光之下,讓神職人員的眼睛不再停留你身。]
光幕配合般浮現在眼前,萊爾握著禮帽的手一下收緊了。
她沒看錯吧?這頂帽子…..能讓她安全無虞的行走在陽光下?就憑一隻古里古怪的烏鴉,和一句甚麼始祖的真言?
等一等,恩妮婭·岡格羅,這個姓氏和系統發給她的角色卡姓氏一模一樣。
這就是岡格羅家族的老祖宗?
那欺詐烏鴉又是甚麼物種?在哪裡生長?數量是多還是少?只能轉變成帽子是不是太可惜了一點?
“不是我說,這位始祖,既然都送了,為甚麼不能連同製作方式和原理一起打包送過來呢?”
反正她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隻吸血鬼了,不是嗎?
吸血鬼將帽子翻來覆去,試圖發現一些有用的東西。
如果她能弄懂這帽子抵擋陽光的原理,她不就能嘗試將其用在其他東西上了嗎?
遮陽傘,蕾絲黑長裙,甚至隨手拿起的一本書,常用的手帕,造型各異的帽子….
或者其他和欺詐烏鴉一樣的生物也能改造一下試試,不是嗎?
但吸血鬼來來回回翻了好幾次,甚麼也沒有發現。
“不愧是始祖,連藏東西都這樣優秀。”
吸血鬼一點也沒有猶豫,直接抄起剪刀,打算將帽簷上的絨布剪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視野內的光幕和欺詐帽同時抖了抖。
下一刻,禮貌內部不易被發現的裡襯便緩緩伸展開來,露出一排用黑色的、材質奇怪的線繡出的小字。
因為全是黑色,又繡在絨布裡面,即使是她也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哈,”血族露出一個微笑,“我喜歡和聰明的東西打交道。”
蒼白的手指撫摸著那一行小字——
[我們是世上的黑暗,我們的黑暗也當籠罩人前,叫陽光匍匐,叫聖言隱沒,叫一切神聖目光在我們身下被永恆欺瞞。]
這就是所謂的隱瞞真言?
就這樣短短一句話,就能扭曲血族身上的詛咒?
萊爾翻來覆去觀看著這句話,忽然覺得這個句式似乎有點熟悉。
她猛然想起自己在備修道院牆壁上看到的那些禱言,除了根本意思不同以外,和眼前惡魔真言的型別、前後邏輯幾乎差不多,像是從同一本書上謄抄下來的一樣。
那些包括她和安東尼戰鬥時,安東尼所高聲誦唸的聖言,也完全是相同的句式。
不會吧?
新生的血族是個標準的行動派,她拿上帽子,轉身衝回了地下室。
安東尼直挺挺地躺在那,像一具灰白的雕塑。
萊爾沒有去看他,而是將他的所有隨身物品翻了出來,包括那件潔白的法袍。
“天使紋章,黃銅鑰匙,聖約經….找到了!”
一共三本聖約經,萊爾光是看著上面封皮上的文字就覺得雙眼像被鋼針紮了一樣刺痛起來,連喝兩口老牧師的血才好一點。
可不能不看。
穿越這幾天以來,萊爾一直不明白神職人員他們的構造是甚麼,包括力量來源,職級分工,裝備工具等等。
還有手裡這頂帽子,欺詐惡魔的真言,是否和牧師們使用的光明聖禱言力量來源類似?
如果搞清楚這兩種不同力量的本質,那麼她是否也能成為使用者的一員?
萊爾將儲存的血液盆抱到身前,一手抄起乾淨的象牙酒杯,一手墊著手帕翻開第一本聖約經。
[起初,聖父創造了天地,你我皆是祂的奴僕。]
瞬間,萊爾的雙眼流下兩行血淚。視野中的血條上不斷下降。
“-10-10-10….”
萊爾灌了一大杯血液,一目十行往下快速掃過。
開玩笑,她根本不敢逐字逐句去讀,那麼別說抱著一盆老牧師,就算她坐在小修道院裡,抱著所有的牧師,她也無法將這三本聖約經全部看完。
“先了解一個大概就好…..”
[聖父賜予我們力量,讓我們代行祂的權利。粉碎黑暗與混沌,溶解謊言與貪婪,以信仰與忠誠為代價,重建真理與秩序。]
吸血鬼死死咬住牙,一邊把掉落的眼球裝回去,一邊繼續向下掃。
[但是,因為人類的貪婪,聖父收回了祂偉大的權柄,只留下文字的餘暉庇佑著我們。]
[我們書寫祂的言,我們誦唸祂的詞,我們將其刻印在石磚之上,繡紋在法袍之下,驅逐黑暗與詛咒,震懾消滅一切威脅。我們時刻祈求著聖父的原諒,求神明赦免我們的罪…..]
直至木盆裡的血下降一大半時,她才把三本聖約經砸進地底。
“…..原來是這樣,原來真的是這樣,原來文字才是一切力量的根本。”萊爾渾身冷汗,雙手顫抖,眼睛卻亮的嚇人。
根據聖約經裡的內容所說,經過特殊排列的文字擁有的力量,無論是誦唸出聲還是被篆刻而下。
這些文字可以根據不同的排列組合達成不同的效用,抵抗邪惡,驅逐黑暗,讓紙做的翅膀張開起飛,保留無生命機制物品所經歷的景象,甚至血族就連在腦海中晃過都會受到懲罰。
簡直和萊爾熟知的魔法咒語一模一樣,但相比起能毀天滅地的魔法來說,這種聖文字所帶來的力量要弱小的多。
至少不能憑空改變物質形態。不能無中生有,甚至不能被稱為“奇蹟”。
它只是暫時讓神的呼吸降臨,短暫更改了“常理”。
比如那些寫下屬於“通用禱言”的聖言就能憑空飛起來的聖鴿,它們無法長久活躍於天空。
它們紙做的身體會在飛行途中變得潮溼,一旦常理附加的重量壓過上面撰寫聖禱言的力量,就會讓聖鴿從天空中落下,變成最普通的摺紙。
當然,撰寫者的力量不同,其所書寫或念出的聖言力量也完全不同。
在聖約經上,安東尼曾在一旁抱怨似的標註過,備修道院所出品的聖鴿最多能堅持三天的時間,而聖修道院的聖鴿最久能堅持一整個聖月。
這可能也是選拔牧師的評定標準之一。
畢竟普通的平民可是沒有任何力量的,梅蜜就曾當著她的面呼喊過神之名,可完全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萊爾若有所思,這麼看,聖禱言的力量和系統描述欺詐帽的施展邏輯確實差不多。
根據遊戲系統的描述,惡魔的真言的原理同樣也是短暫更改詛咒得存在。
欺騙詛咒,改變常理。
難道黑暗真言和聖禱言同源?這怎麼可能?聖父還是個白切黑?
當然,除了能讓紙飛起來的通用禱言以外,聖約經還將文字詳細嚴苛的分出了許多種其他神聖文字,束縛禱言,攻擊禱言,淨化禱言,防禦禱言,湮滅禱言等等。
神賜予了這些句式力量,能夠發揮出多少威力則是評定神職人員職級的唯一標準。
吸血鬼一邊嗑血藥一邊大膽思考著,那麼如果毀掉文字呢?是否就能毀了這股力量?
看著木盆裡只剩個底兒的鮮血,她立刻決定試試。
萊爾隨便找了一句簡單的禱言打算寫到地上,但當她落筆時,一股極大的拉扯力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
那是一種異常霸道的力量,彷彿幾萬個人拼命扯著她的胳膊不讓她往下寫。
萊爾的眉頭皺了起來,“連我想甚麼你都知道?”
不,這不可能。
如果神真這麼強大,那麼根本輪不到人類開展血族清除計劃,神隨便揮揮手,所有黑暗就會徹底消弭。
是潛意識裡的聖言也有抵抗黑暗的力量麼?
萊爾盯著自己的血條,放空腦袋,讓自己的思想裡只剩下聖禱言的第一個字。
然後,她把全身力氣都灌注到右手臂上。
血族龐大的力量猶如洪水,可原本能輕鬆舉起三棵大樹的手臂在此刻,卻連一分一毫都無法移動。
萊爾越來越用力,蒼白的臉逐漸扭曲變紅。
“我就不信……了…..連一個字都……”
“噗!”
半截斷掌突然飛了出去。
巨大的痛苦和飛濺的腐蝕之血同時席捲而來!
萊爾來不及發出尖叫,抱著斷手第一時間先將三本聖約經一腳踹飛出去!
石磚地面上發出“嘶嘶”的聲音,萊爾臉色慘白地看著整整齊齊被豎著砍掉一半的手,眼一翻直接把頭埋進裝血的木盆。
…..該死的神。
聖言在拒絕她的書寫。
“那又怎樣?”
吸血鬼顫抖著捂著緩慢恢復的手冷笑,不讓我寫,我改還不行麼?
灌血,恢復傷勢,開啟束縛禱言第一頁。
萊爾經驗豐富地擋住餘下的文字,只給眼睛留下第一句。
[以光與聖父之名,你在此被禁止、被束縛、被無力化。]
“噗呲!”眼球裂開,額頭灼傷。
但她表情絲毫不變,飛速將筆放在最容易改的字母“c”上。
只要畫個半圓,就能把“c”變成“o”。她甚至都沒看清這句聖言寫的是甚麼,潛意識裡空得像流浪漢的兜兒。這次神不可能還能察覺!
事實證明情況確實和血族想的差不多,雖然阻力仍然存在,可並沒有剛才那麼強烈。
至少這一次,她的筆尖輕巧落在了紙面上。
然而,一旦萊爾開始書寫更改,這一情況就變了。
彷彿天空中有一雙眼睛時時刻刻出現在每一句聖言旁邊一樣,萊爾手指都因用力而變形了,她的筆也只挪動了很短很短的一小道。
接著,就再也無法移動。
光明的力量完全不講道理地壓制著新生血族,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成年人輕鬆制住了一個試圖挑戰他權威的孩子。
可孩子哪會善罷甘休乖乖就範?
萊爾盯著眼前的聖約經,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噴了上去。
“呲呲!”
成年人似乎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
隨即,所有桎梏在血族身上的力量瞬間消失。
“哈!”吸血鬼哆嗦著豎起中指,眼底燃燒著同歸於盡的瘋狂,“抓到你了!雜種!”
作者有話說:文章裡所有出現的聖約經內容全部改編於《聖經》,希望寶寶們看的開心!感恩支援正版,感恩投餵,感恩營養液~給你們鞠躬啦!